流不息的車河,感覺自己像一個隨時會墜落的孤魂。
是張館長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惶和顫抖。
“秦默……你快來一趟……又,又一個。”
他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了調。
“城南的出租屋……跟、跟你說的一模一樣。”
我冇有回話,直接掛了電話,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報出地址時,司機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怪異。
那是城市邊緣的一片混亂的自建房區域,被本地人稱為“鴿子籠”。
我趕到時,警戒線已經拉起,閃爍的警燈將周圍鄰居好奇又畏懼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我亮出殯儀館的工作證,擠了進去。
現場是一個狹小、雜亂的房間。
空氣中瀰漫著泡麪、潮濕和死亡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氣味。
一個年輕的警察正扶著牆乾嘔。
“死者叫王浩,二十六歲,無業,一個網絡寫手。”
一個年長的警官皺著眉對我這個不速之客解釋道,或許是張館長提前打過招呼。
“房東發現的,說是好幾天冇見他出門了。
初步判斷是意外溺亡,浴缸裡發現的。”
我越過他,直接走進那間逼仄的衛生間。
浴缸裡,一具年輕的男性軀體已經浮腫,皮膚呈現出不祥的灰白色。
他的姿態和周靜怡如出一轍,安靜地躺在水中,彷彿隻是睡著了。
我戴上手套,在警察默許的注視下,開始進行初步的檢查。
他的胸腔,同樣有著不自然的平坦。
我的心沉了下去。
我假借檢查頸部是否有索溝的動作,手指不著痕跡地滑到他的後頸髮根處。
指尖傳來的,是那個熟悉的、凹凸不平的觸感。
銜尾蛇。
又一個。
這像一個邪惡的儀式,一個接一個地收割著生命。
我的目光掃過淩亂的衛生間,最終定格在洗手檯上。
一部黑色的、沾著幾滴水珠的舊手機。
警察正在手忙腳亂地準備將屍體裝進裹屍袋。
冇有人注意到我的視線。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這個人和周靜怡,和我母親,被同一個秘密連接。
這個秘密或許就藏在那部手機裡。
一個瘋狂的念頭占據了我的全部心神。
趁著一個警察轉身去拿記錄本的間隙,我裝作要拿工具箱,身體擋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我的手閃電般地伸出,將那部冰冷的手機攥進手心,然後滑入我的衣袋。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心臟狂跳,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
我強裝鎮定地站直身體,對那個年長的警官點了點頭:
“可以了,準備運走吧。”
坐回出租車裡,我才感覺到後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
我從口袋裡掏出那部手機,手心裡的汗水讓它變得濕滑。
我按下了開機鍵。
螢幕亮起,顯示著密碼輸入介麵。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出於一種被詛咒的直覺,我的手指在螢幕上,緩緩地敲下了一組數字。
一組刻骨銘心的數字。
0-8-2-1。
我母親的生日。
螢幕閃爍了一下。
“哢噠”。
手機解鎖了。
我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幾乎凝固。
在手機的主螢幕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檔案夾。
檔案夾的圖標,是一條正在吞食自己尾巴的蛇。
車窗外的光影飛速倒退,但我眼裡的世界,隻剩下手中這塊冰冷的螢幕。
我點開了那個銜尾蛇圖標的檔案夾。
冇有彈出任何警告,也冇有要求二次驗證。
一個雲端硬盤的介麵直接呈現在我麵前,裡麵塞滿了各種格式的檔案,排列得整整齊齊,帶著一種理工科特有的、冷酷的秩序感。
Project_Ouroboros_Overview_v5.2.pdf
Subject_07_Zhou.JY_Decomposition_Log.xlsx
Consciousness_Upload_Algorithm_Beta.docx
BioRepair_Protocol_Failure_Analysis_20XX.pptx
我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因為巨大的衝擊而無法動彈。
這些冰冷的檔名,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擊著我岌岌可危的神經。
我顫抖著點開了第一個檔案,那個名為“概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