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殺了我的兒子。”
他癱坐在沙發上,雙手抱著頭,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
“我冇辦法……我隻是個法醫,我能有什麼辦法……”
他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無儘的悔恨和恐懼。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他搖著頭,像個被嚇壞的孩子。
“那天晚上,他們找到我,帶著我還冇修改完的報告。
他們讓我把結論改成‘意外’
……那具屍體……那具屍體在送到我這裡之前,就已經……”
他不敢再說下去。
我沉默地看著他,像一個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己崩潰。
終於,他從沙發縫裡顫抖著摸出一個小小的、鏽跡斑駁的鑰匙。
不是房門鑰匙,是那種老式保險箱的鑰匙。
“我留了一份……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
我偷偷複製了一份完整的報告,鎖在了銀行裡。”
他將鑰匙塞進我手裡,冰冷的金屬彷彿帶著他身體的顫抖。
“求求你,拿了東西就走,就當我死了,永遠彆再來找我!
彆再讓‘他們’找到我!”
我握緊了那枚冰冷的鑰匙。
它像一顆子彈的彈頭,沉甸甸地壓在我的掌心。
城市銀行的貴賓室裡,恒溫空調吹出的冷風讓我裸露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我麵前擺著一個長方形的金屬盒子,上麵積著一層薄薄的灰塵,彷彿沉睡了十年之久。
銀行職員公式化地覈對完我的授權書和那把鑰匙後,就禮貌地退了出去,留下我一個人麵對這個塵封的潘多拉魔盒。
我的指尖撫過盒子的鎖釦。
冰冷的觸感,像在觸摸墓碑。
哢噠。
鎖開了。
盒蓋打開的瞬間,冇有衝出什麼妖魔鬼怪,隻有一股陳舊紙張的味道。
盒子裡冇有我想象中的懺悔信,也冇有任何多餘的物品。
隻有一份用牛皮紙袋密封得嚴嚴實實的檔案夾。
封口處蓋著李建國的私人印章,紅色的印泥已經乾裂。
我的手指有些發抖,撕開封條時,幾乎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我抽出了裡麵的檔案。
比我之前看到的那份官方報告要厚得多。
紙張已經微微泛黃,上麵是李建國工整但因為緊張而略顯潦草的筆跡。
我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的附加報告。
“……屍體送達時,體表呈現出多處鈍器傷及骨折,符合高處墜落或高速撞擊特征。
但進一步檢查發現,所有創口均無生活反應,皮下組織無出血,符合死後傷的特征。”
我的呼吸停滯了。
死後傷。
這意味著,那場慘烈的“車禍”發生時,我的母親已經死了。
我繼續往下讀,瞳孔急劇收縮。
“……對腦乾組織進行冰凍切片,未發現任何神經電活動殘留跡象。
根據腦細胞自溶程度反推,死者在‘車禍’發生前至少6小時,已處於腦死亡狀態。”
6小時。
腦死亡。
車禍隻是一個精心佈置的舞台,用來處理一具已經失去靈魂的軀殼。
我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報告,尋找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然後,我看到了它。
在一張不起眼的顯微鏡觀察記錄附頁上。
李建國用潦草的字跡寫下了一段不屬於官方術語的描述:
“……從死者心包組織提取的樣本中,發現大量無法識彆的、具有金屬光澤的微型顆粒。
在高倍電子顯微鏡下,該顆粒呈現出規則的幾何結構,並表現出……自主的、類似拆解行為的活性。
它們不是任何已知的病菌或寄生蟲。
它們像……微型的機器。”
“它們正在‘吃掉’心臟。”
最後一行字,幾乎要劃破紙背。
我猛地合上報告,身體向後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大口地喘著氣。
冷汗從我的額角滑落,滴在光滑的桌麵,暈開一小片水漬。
一切都串起來了。
銜尾蛇紋身。
被“吃掉”的心臟。
周靜怡體內那些正在分解她身體的奈米機器人。
十年前,同樣的事情發生在了我母親身上。
她不是死於車禍。
她是在那之前,就被她自己身體裡的東西殺死了。
這個保險箱裡冇有藏著救贖,隻有一份被遲到了十年的、更加殘酷的死亡判決書。
殯儀館的電話打來時,我正站在城市的天橋上,看著下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