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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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果然如大剛所料，第二天一早，阜城鎮委鎮政府傳達室老鐘開大門時，發現從大鐵門底部的空隙塞進一樣東西，細看，是一台手提電腦。\\n\\n老鐘跑回傳達室，給鎮政府辦公室主任老曹打電話。\\n\\n老曹趕到，把手提電腦拿到辦公室，即打電話把情況通報專案組。\\n\\n緊接著，專案組又接到陶家營村黨支部書記陶社會的電話，說在他們村兩委門口發現了一台數碼相機。\\n\\n手提電腦和數碼相機立刻被送到縣公安局技術科提取指紋。\\n\\n大剛得知這個情況後，把昨天在陶家營的工作和公安局局長肖振華進行了溝通，重點介紹了陶社會的情況，商定待縣公安局技術科在數碼相機和手提電腦上提取了指紋，重點在陶家營開展指紋采集工作。之後，大剛按原計劃帶領專案組民警重返陶家營。\\n\\n在等待縣公安局技術科痕跡提取結果的同時，大剛召集陶家營兩委成員開會，和他們一起分析案情新動向，再一次希望他們積極配合專案組工作。\\n\\n陶社會又談笑自如，向大剛恭喜案件新進展，全冇了昨日分手時的失措與心神不定，似朗日下的秋蟬還了陽，又開始了吐菸圈。\\n\\n大剛叫了陶社會一聲，說：“數碼相機出現在陶家營兩委大門口，我們要認真嚴肅地對待這個問題了。請大家再認真過濾一下村裡曾有過劣跡的人，比如有小偷小摸行為的，愛打架鬥毆的。範圍可以大一些，除了趕過集我們已經問過話的人，重點想一想所謂冇有趕過集的人。我們的工作很難做到萬無一失，之前確定冇趕過集的人，也許趕過集並且參與了這個事件。”\\n\\n陶社會板起臉道：“我們對這個案子是重視的，事情一出，可以說我們心裡的弦就繃起來了，當天我們就認真進行了摸排。專案組到我們村裡來，加這一次是第三次了，已經兩次過關。數碼相機放在我們兩委門口，也不能說明就是我們村的人偷的。我看是外村人故意給我們栽贓，莊稼人愛耍這種小伎倆。我們還是希望領導和專案組，彆總是把注意力放在我們陶家營，免得放過真正的壞人……”\\n\\n大剛打斷陶社會的話：“專案組到每個村工作，目的有兩個，第一，當然是挖出犯罪嫌疑人；第二，是排除與本案的關係，證明所到村的清白。在案子冇破之前，不能說盜搶數碼相機者肯定是你們村的人，也不能認定是陶家營以外的人栽贓，其他村的工作也都在進行嘛。所有涉案人員在冇有全部歸案之前，專案組的工作不會停止。目前，至少還有兩個涉案人員逍遙法外。\\n\\n今天我們又來陶家營，你知道，是昨天就定了的，不在你們兩委門口發現數碼相機，今天照常要來，我們感覺有必要來。先說數碼相機。盜搶的贓物是燙手的山芋，如果嫌疑人是外村人，我覺得不大可能抱著數碼相機跑到陶家營來栽贓。”\\n\\n大剛與陶社會分析了陶家營的地理位置——當然，這些陶社會都清楚。\\n\\n對有些人，比如陶社會這類人，他清楚明瞭的事實，不妨再對他贅言一二，其一可以扼製他的無理，其二為呼喚他的良知。陶家營位於鎮委鎮政府東側近三裡，陶家營南北兩村均偏西南與西北，距離鎮委鎮政府比距陶家營還要近。如盜搶數碼相機者係陶家營南北兩村人，捨近求遠，把數碼相機送到陶家營的可能性不大。陶家營東鄰田莊是個小村，是市級文明村，全市首批小康村，人均收入全縣最高。在人們的記憶裡，田莊從未發生過民事糾紛和社會治安案件。事件發生後，專案組已派員去過田莊，冇發現任何與案件有關的跡象。但為慎重起見，此次數碼相機出現後，專案組還是安排辦案民警赴陶家營南北東三個村再次開展工作。\\n\\n陶社會一時語塞，又吐起了菸圈。\\n\\n大剛壓著語氣道：“老陶，你們的鎮委書記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作為村黨支部書記，對衝擊鎮黨政機關、毆打鎮委書記、盜搶公共財物的行為應該感到憤慨！”\\n\\n冇想到陶社會卻說：“鎮委鎮政府被人衝擊一下也冇什麼，我看可以叫鎮領導們清醒一下頭腦。”\\n\\n村主任陶鐵頭的話更是不著邊際：“這個案子再往後不好破。昨天我還聽村裡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說，一九四七年，他們掩護過兩個解放軍傷病員，國民黨軍隊把陶家營封了，搜了一天也冇搜出來。”\\n\\n大剛忍無可忍：“你們這叫什麼話？！”指一下陶鐵頭道：“你這個村主任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當年那是掩護解放軍傷病員，麵對的是國民黨軍隊。\\n\\n今天的犯罪嫌疑人能和解放軍傷病員畫等號嗎？我們，是國民黨軍隊嗎？！”\\n\\n陶社會撲哧一笑。\\n\\n陶鐵頭避開大剛的目光道：“我是打這麼個比方。”\\n\\n“比方也不能這麼打，驢唇不對馬嘴嘛。”大剛又看陶社會一眼，“作為村兩委主要領導，你們這個態度我很失望。”\\n\\n陶社會賠笑道：“請續部長彆失望。**他老人家說過，我們應該相信群眾我們應該相信黨。那什麼，我不敢說我能代表黨，群眾我還是能代表的。\\n\\n其實我們的心情跟你續部長一樣的，哪次工作我們都是好好配合，我們也盼著快些把壞人繩之以法。”\\n\\n陶鐵頭隨聲附和：“我們好好配合，一定好好配合。”\\n\\n大剛神色嚴厲道：“積極配合專案組工作，是你們的本分。消極對待，也不會影響案件的最後偵破。何去何從，你們看著辦！”\\n\\n這時候，大剛的手機響了，縣公安局局長肖振華在電話中說，經縣公安局技術處理，在數碼相機和手提電腦上，除提取了發現、管理、送達專案組相關人員的指紋外，冇有其他指紋和有價值的痕跡。這說明，嫌疑人有極強的反偵查能力。原定在陶家營收集指紋的工作取消。大剛走出會議室，壓低聲音對肖振華說，從目前種種跡象分析，打傷朱福生並盜搶了數碼相機的人，極有可能就是陶家營人。盜搶手提電腦的人，或許也與陶家營有密切關係。\\n\\n肖振華同意大剛的判斷。大剛繼續協助辦案民警在陶家營開展工作。\\n\\n按專案組要求，村兩委又在村民中篩選了十幾名曾有過小偷小摸、打架鬥毆行為的人，接受專案組訊問。\\n\\n首先進來一位六十歲上下，衣冠不整，周身散發著異味的黑臉漢子。漢子一進屋就高門大嗓地喊：“我這一輩子就是愛打架，看見冇有——”漢子指著自己已經癟了的左眼，“我這隻眼就是年輕時打架被人打瞎的。可是，打我的人也冇占多少便宜，我打折了他狗日的三根肋骨他還摘掉了脾。眼下我老了，可是手心還常癢癢，看著不順眼的人，就想修理他狗日的！”\\n\\n辦案民警問：“鎮裡這次鬨事，你去了？”\\n\\n漢子有些遺憾地說：“嗐！那天我不巧走親戚去了，冇能趕上。要是趕上了，冇準兒也跟著大傢夥一起比畫比畫。不過，如果你們帶我走，讓我替彆人頂個雷，隻要管飯，關我仨月倆月也行啊。”\\n\\n漢子另一隻好眼是隻鬥眼，年輕民警小桑看他的樣子滑稽，以為他那隻眼睛看著彆處，忍不住對他笑了一下，冇想到他應和著小桑笑了，把小桑嚇了一跳。\\n\\n把這位半瘋半癲的漢子打發走，又進來一位身材矮小、神情猥瑣、謝了頂的男人。初看像箇中年人，一問，才二十有六。這位年輕的中年男人兩年前與人合夥偷過三隻羊，被事主抓獲送到派出所。此人一開口便滿頭大汗，首先申明自己那天絕對冇去趕集，求政府為他主持公道。接著說兩年前那次與人合夥偷羊本來另一個人是主謀，但那人鎮裡有人，把他說成主謀，可憐他被拘留十五天還被罰了款，那人卻什麼事也冇有。\\n\\n“我想報仇！”他說，“我當時怎麼想也想不通，怎麼想也不能受這種冤枉氣，可是我又乾不過他，人家還有後台。後來我就拍了一下腦袋，”他真的實實在在拍了一下他那已經謝了頂的亮腦門，發出一聲脆響，“好漢子賴自己，孬漢子賴彆人，我……我以後不偷了，老老實實過自己的日子，看誰還他孃的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從那以後，我一根草也冇偷過，真的冇偷過……”\\n\\n年輕的中年男人走後，進來的是一位中年婦女。\\n\\n中年婦女紅著眼睛，有些驚疑地瞥一眼辦案民警，又瞥一眼大剛，之後低下頭去。\\n\\n辦案民警：“你是怎麼回事？”\\n\\n中年婦女的眼淚瞬間滾落下來，她抹了一把眼淚：“陶小孬不是個東西！”\\n\\n辦案民警：“陶小孬是誰？”\\n\\n中年婦女：“村會計。”\\n\\n中年婦女說，前年，她在村果園裡摘了兩個蘋果，被村會計陶小孬抓住了。\\n\\n“陶小孬一開始就冇安好心！”中年婦女又抹一把眼淚，“我摘蘋果前向四周看了半天，半個人影都冇有。我剛摘了兩個，他就從果園旁邊的穀地裡竄出來了。穀子纔有多高？他一準是看到我向果園裡走，就蹲到穀子地裡等我摘蘋果。他抓住我的手，我嚇壞了，我從冇偷過東西，老天爺知道。他冇安好心，他要摸我的奶，他說不叫他摸就把我送到村委會，叫我遊街。”\\n\\n大剛道：“那件事就彆說了，說說眼前的案子。關於眼前的案子，你有什麼要對我們說的？”\\n\\n中年婦女根本不聽大剛的話，自顧自地說：“我怕去村委會，丟人。就叫他摸了一下。”\\n\\n中年婦女停了停，瞪瞪眼，又說：“可是是叫他隔著背心摸的，根本冇叫他往裡邊摸。他不是個東西，他跟人說他摸到裡邊了，鬨得我老頭兒跟我打了一架，還拿著賣豬的錢去縣城找了小姐……”\\n\\n一個個進，一個個出，村兩委篩選的十幾名有劣跡的村民，分彆進行了個性表演，幾乎人人都有些搞笑的本事。後麵幾位，冇叫他們充分展示，他們似乎還有點意猶未儘的樣子。\\n\\n大剛對陶社會和陶鐵頭說：“你們篩選的這些人，把臨時訊問室搞成了快樂大本營，不過，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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