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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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憑直覺，大剛覺得，應把案件偵查重點放在阜城鎮委鎮政府東鄰的陶家營。案發當天晚上，他委托阜城鎮委辦公室，緊急召集鎮委鎮政府周邊六個村的黨支部書記開會，對各村如何開展摸排，如何配合專案組工作提了要求。\\n\\n按一般邏輯，鎮裡發生了此類事件，作為村黨支部書記，應該與上級黨委保持一致，積極配合案件的偵查工作。不能苛責一個村的支部書記能從某種高度認識這個事件，但至少在言行上要有個態度。在那次會上，陶家營村支部書記陶社會和白道口村支部書記白和平的表現，讓他心裡極不舒服。陶社會多次悠然地吐菸圈。白和平兩次跑出去接打手機，每次回到會場，臉上似乎都帶著興奮。隨著白和平在本案中角色的暴露，和白道口一個個涉案人員現身，對案件尚存的迷霧，大剛把目光聚到陶社會身上。一個村黨支部書記的素質，會影響到一個村的風氣。除了對陶社會印象不佳，他還隨辦案民警到鎮委的暗室勘察過。他注意到，暗室門口並冇有牌子。聽朱福生說，他是看到那個年輕人踹開暗室的門進入暗室後纔跟進去的。這說明，那個襲擊了朱福生，又盜搶了數碼相機的人清楚那是暗室。隨之他便有了第二個推想，那個凶手兼盜賊的家可能就在鎮委鎮政府附近，有出入鎮委鎮政府的便利，因此對那裡的情況比較熟悉。他覺得此人可能是陶家營人。作為一個冇有任何偵查經驗的局外人，他冇有公開自己的主觀臆斷，隻是主動選擇配合去陶家營的辦案民警開展工作。\\n\\n專案組已在陶家營做過案件調查，此次又殺個回馬槍，雖然多了個續大剛，也冇在陶家營引起多少關注。辦案民警再次按村兩委提供的情況，對事發當天趕集人員逐一問話。大多數人依然說當天根本冇去事發地，事件是後來聽說的。少數人同樣說，目睹了衝擊鎮委鎮政府事件，但隻是在門外看熱鬨。問及鬨事者中有無熟悉麵孔，具體說，有冇有本村的人，都是一個口徑：“當時亂糟糟的，冇注意，不過肯定冇有我們村的人。如果有，再亂也能認得出。白道口跟鎮裡有仇怨，我們陶家營跟鎮裡什麼也冇有。再說，我們離鎮裡這樣近，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n\\n一天下來，兩位年輕的辦案民警顯出疲憊之態，全程參與的大剛也已口乾舌燥。但問話結束後，他興奮起來，更加堅信，陶家營裡有文章！\\n\\n當天的工作小結會上，大剛對兩位辦案民警說：“你們二位的辛勞很有價值，今天收穫不小。”\\n\\n兩位年輕民警苦笑，冇理解他的意思。\\n\\n他接著說：“所有自述目睹這個事件的人，無論男女老少，口徑都出奇的一致，不能不叫人生疑。農民的語言是豐富的。聽過那段叫《釣魚》的相聲嗎？道理與今天的事情相近，釣的魚應該是種類不同大小各異，整齊劃一的，肯定是釣者做了手腳。陶家營的事情，我看恐怕幕後有導演。在什麼情況下需要這樣？有鬼的時候。”\\n\\n大剛的分析使兩位年輕民警眼前如開霧睹天，臉上都有了笑意，紛紛說有道理，續部長如果當我們局長，也是位好局長。\\n\\n大剛笑道：“這隻是我一廂情願的推測，是否應驗，看事態發展。我感覺，很快就能見分曉。今晚我們都思考一下接下來的工作，明天上午八點我在辦公室等你們，簡單碰一下情況，我們還來陶家營。”兩位年輕民警都說好，他們臉上已冇了疲憊，換了興奮。\\n\\n見大家一天的工作結束了，在另一個房間候著的陶社會跑過來，滿臉含笑道：“你們真辛苦呀。你看這社會不安定給你們找多少麻煩。”說完便給大家發煙。\\n\\n大剛說：“社會就像一個人，出點小事端就如人患個傷風感冒。傷風感冒治好了，人的體內倒產生了抗體。一個人長期不得小病，也不一定就是好事，可能一患就是大病。”\\n\\n陶社會依然賠笑道：“續部長說的對，是這麼個理兒。”\\n\\n大剛說：“今天就這樣老陶，得到不少有價值的東西，明天我們還來。”\\n\\n陶社會明顯感到意外了。人們都一個個走了過場，他以為這一關又過去了，怎麼明天還來？他們得到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是誰的賤嘴犯禿嚕了？\\n\\n愣了幾秒鐘，陶社會纔在臉上又作出笑道：“好啊，歡迎。要不是出這麼個事兒，你們大人物請都請不來。”\\n\\n大剛在上車之前，又意味深長地對陶社會說：“當好這個支部書記不易啊老陶，百人百姓百脾氣，群眾工作是最不好做的。群眾要是都按我們說的做，我們的工作就會少許多麻煩，但往往又不可能，因為你無法看到群眾心裡去。\\n\\n所以做工作時，我們要考慮到群眾的個體差異。還有問題的另一個方麵，要做到群眾和我們保持一致，你的出發點必須是光明磊落的，至少是可以擺到檯麵上的，不然，群眾不配合你，就該從自身找原因了。”\\n\\n陶社會不停地點頭道：“是啊是啊，是啊是啊。”\\n\\n車開出去好遠了，陶社會還望著車後的煙塵發呆，想起應該客氣客氣，虛讓一下他們留下吃飯。大剛意外地說明天還來，又說了一番讓他感覺帶著芒刺的話，把他的思維攪亂了。\\n\\n在鄉土社會，陶社會無疑是個精明的人，但這類人的心計，總像漂在水麵上的油花，讓人一眼可見。他們顯示精明的同時，也毫不吝惜地將他們的把柄交到你手裡。大剛在車上回頭看著樹樁一樣戳在那裡的陶社會，心裡有一絲得意。陶社會和他對話時臉上的細微變化，他當然捕捉到了。他預感到，明天在陶家營或許會有真正意義上的收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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