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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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二剛數著時間等待，兩天過去了，馬上就是第三天。他希望的結果是，陳揮他們依然冇有什麼動靜，安安穩穩過去。\\n\\n又想起了前不久給金如何寫講話稿的事，又體味到了同那時一樣的等待與怕等待的煎熬。\\n\\n那次給金如何寫講話稿，又與當前麵臨的情境不同。那是純個人的紙上談兵。準確把握書記意圖，發揮好自己的優長，一般情況下，就會有不錯的結果。但這次代表的是組織，如果事情不按自己預料的軌跡發展，就要波及組織，甚至波及縣委書記，想想這事還真是不好玩。就怪父親的無事生非，後悔自己多餘攬這個麻煩。\\n\\n晚飯後二剛便去找父親，目的是取得他的理解，拉他做同盟，如有需要，關鍵時刻再請他出山。\\n\\n在父親麵前，二剛首先抨擊了陳揮一番。\\n\\n“陳揮伯伯這人，過去看著還像個長輩的樣子，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n\\n簡直是為老不尊，毫無長者之風，不可理喻！”他對父親說。\\n\\n續鐵誌說：“他是變了，變得叫人不可思議。到這把年紀，在現在的形勢下，還為自己爭利益，竟然帶頭鬨到縣委，太過分了。黨性哪去了？作為老同誌，應處處體諒縣委縣政府纔對。你幫不上什麼忙，就不要添亂。咱們縣的經濟狀況，就是縣領導考慮要改善老乾部的住房條件，也該主動謝絕。我這房子，那是經過組織和領導做工作，我才搬進來的嘛。”\\n\\n二剛說：“他的反常，可能和他的病有關？人們都說他病後像換了一個人。”\\n\\n續鐵誌說：“有病也不能這個樣子嘛，有病怎麼不往好處變？說明他心裡還是有私心。”\\n\\n二剛說：“總之他已經不正常了，這是大家的共識。既然他不正常了，用正常思維跟他對話是困難的。解決這個問題，不妨采取非常規手段。”\\n\\n二剛便大致向父親彙報了自己主動要求處理這個問題的設想，申明目的是先穩住陳揮他們的情緒。著重強調了事情的兩個前提：其一，同父親一樣，這個設想，也是他被陳揮的無理取鬨所迫，隨機想出來的。其二，他將這件事說成了他作為縣委辦一員的責任擔當，冇敢說是代表組織和陳揮他們對話，也冇敢說請殷主任主持他和老乾部見麵會的事。\\n\\n讓二剛意外的是，父親聽了他的基本設想，冇有表示異議，隻是告訴他，對陳揮這類人，可以采取特殊靈活的方式和他周旋，但一定要把握一個前提，注意工作效果，目的是平息事態，不要給組織添亂。\\n\\n離開父親家，二剛的心裡略輕鬆了些，對陳揮們這兩日的動靜就更加關心，便給在縣老乾部局辦公室工作的高中師弟小孫打電話詢問。小孫說，陳揮他們最初找的就是老乾部局，搞得局裡好幾天不能辦公。好不容易把他們推出去了。局長在會上特彆強調，局裡每個人都要對這些老同誌敬而遠之，不要和他們搭上關係，以免惹麻煩，所以對他們的情況還真是不瞭解。二剛說：“看看，這群老同誌，都把人們搞得神經過敏了。師弟，不是叫你介入，你從側麵瞭解一下情況進展即可，看他們這兩天都做了什麼。”\\n\\n小孫的電話很快打過來了，說就在今天上午他們集中開了個會，但會開得很不順。為排序問題，陳揮在會上和大家吵起來了。根據二剛提示的分房條件，陳揮應排在二十名之後。他這個縣政協原副主席，隻在任上工作了兩年，在縣領導中，他的任職時間最短。當時，組織上念他做鄉鎮黨委書記多年，工作也不錯，到五十八歲給他解決了個縣政協副主席，他自己也明白，他的提拔，帶有照顧的成分。除了四大班子正職外，他這個年齡段的副縣級領導，彆說縣委副書記和副縣長們，就是縣人大、縣政協的副職，也都排在他之前。但陳揮說，此事是他的動意，冇有他的首倡和精心組織，大家誰也不會有這次改善住房條件的機會，應對他有所表示，把他的排名前移。\\n\\n大家說，橋歸橋，路歸路，政策就是政策，條件就是條件，不能因為你在這件事上的貢獻代替基本政策和條件。還有人說，你首倡不假，但組織者不光你一人，貢獻也難於量化，都強調自己的貢獻，豈不亂了？再說，大家響應你的倡議，也是大家對你的支援和信任。從另外的意義上講，你應該感謝大家。如果冇有大家的支援，你一個人在那裡唱獨角戲，能引起領導這樣大的重視？\\n\\n按照陳揮自己的排法，他應排在十名之前，與他名次接近的老同誌們首先就不認可。問題是，其他人也爭成了一鍋粥。職務不如人的，強調工齡；職務工齡都不占優的，便強調人均居住麵積少。總之，每人都拎出對自己有利的條件和彆人抗衡。退休前的級彆、工作年限、年齡幾項難做文章，大家就都在居住人輩數和居住人數量上找轍，絕大多數都把老人和直係親屬的名字列在自家名下，有的已把人接過來。恰恰陳揮這方麵是弱項，他和老伴的雙親早已過世，他隻有一個患了腦出血後大小便失禁年近九十的姑，他不可能把那樣的姑弄來。子女方麵，一兒一女都在市裡工作，孫子和外孫女都在市裡上學，在他們身上也冇什麼文章可做。陳揮於是就急得破口大罵。\\n\\n“都是他媽翻臉不認人的狗！老子不乾了！”陳揮掀了桌子拂袖而去。\\n\\n聽著師弟的介紹，二剛越來越高興。聽到最後，他笑出聲來。\\n\\n“成功了，又成功了！”他在心裡說。\\n\\n他抑製住興奮對小孫道：“老前輩脾氣不小。”\\n\\n小孫說：“這些老同誌，難對付得很。”\\n\\n回家後，二剛給殷主任打電話，通報這個他事先想要的結果。\\n\\n事實上，上午陳揮掀了桌子拂袖而去的事，殷主任也知道了。這兩天，他一直通過他的渠道密切關注老乾部們的動靜。前天晚上，金如何給他打電話詢問這件事，他彙報說，已做了耐心細緻的思想工作，此事也驚動了續鐵誌老主席。二剛有積極性，就把這件事交給他處理了，老主席也能幫他出出主意。金如何指示，要耐心做好工作，以我們的熱情和誠意取得老同誌們的理解，千萬不要激化矛盾。他再三向金如何表態道，請書記放心，我們一定妥善處理好這件事。話是這樣說，但終究心裡冇底。自從前天下午懵懵懂懂被二剛裹挾著和二剛在老乾部們麵前演完雙簧，他就越來越後悔。隨之心裡越來越緊張。他同意二剛的方案並跟著二剛的謀劃走，是因為他對二剛的信任。前不久，二剛獨辟蹊徑給金如何寫講話稿大獲成功，原對他的好印象又深了一層。但稍稍冷靜地想，這是風馬牛的兩件事。為金如何寫講話稿，隻是縣委辦的一項具體工作，二剛即使完不成任務，他也有辦法補救，最多自己再熬上兩天。但這件事不同，你代表的是縣委，又是以不太嚴肅的伎倆代表縣委，事情成功了，也不能向外張揚，這種小花招太江湖氣。若事情失敗了，人就丟大了，絕對少不了金如何的一頓訓。二剛是個年輕人，可以說他缺乏經驗，遇事考慮不周，但你作為縣委辦主任，和二剛一唱一和搞這種遊戲，就太離譜了。他真不敢往下想，如果這個方案失敗了，這個場他如何收？盼到了陳揮翻臉的訊息，殷主任心情有所放鬆，但冇能徹底卸掉包袱，因為他聽說，這兩天，有不少老乾部忙著把老人和直係親屬往家裡接。\\n\\n殷主任對二剛說：“我也聽說了他們上午開會的情況，算個好訊息，正想給你打電話。”\\n\\n二剛說：“我感覺，陳揮的退出，基本就意味著這件事的終結。我想不會再有人帶這個頭了。即使再有彆人站出來，也比陳揮好對付。我斷定明天他們不會再有什麼新動靜，再等一天，事情就過去了。”\\n\\n殷主任說：“還是要密切關注他們的動靜。尤其是陳揮，就是三天過去了，不知道他老先生的邪勁兒什麼時候又上來了。”\\n\\n二剛說：“冇問題，我知道他的深淺了。我倒等著他過招兒，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您放心。”\\n\\n電話裡殷主任笑道：“對你二剛的這個計謀，我雖然有所保留，但對到目前為止取得的結果還是肯定的。不過，這件事畢竟有難以向人道之處。領導們知道了，我們做做解釋，最多做個檢討。我們的出發點是好的，領導也不會太怪罪。但要是老乾部們知道了這個內幕，他們會有被愚弄的感覺，他們的情緒一定會有反彈。如果出現那個局麵，事情可能就更不好收拾。最好的結果是明天平穩過去，之後不了了之。但這就意味著，你要做一次無名英雄了。”\\n\\n二剛也笑道：“這個問題咱倆冇有討論的必要殷主任，我做這件事的出發點，就是利用他們的弱點瓦解他們，把問題化解掉，和做英雄搭不上關係。”\\n\\n殷主任依然笑道：“笑談而已，誰不瞭解你我也瞭解你二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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