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來塊蛋糕嗎 第4章

第4章 鎮上擺攤，糍粑惹的禍------------------------------------------，蘇棠就醒了。，是心裡揣著事兒，自己醒的。她睜眼的時候，窗外的天還是灰濛濛的，雞籠裡的公雞剛打了第一聲鳴。，生怕吵醒隔壁的劉氏和蘇小柱。，昨晚泡的糯米已經吸飽了水，一粒粒圓潤飽滿，用手一捏就碎。蘇棠滿意地點點頭——泡到這個程度，蒸出來纔夠軟糯。、燒水、上鍋蒸。，真正做起來還是手忙腳亂。灶台的柴火不好控製，火大了糊鍋，火小了蒸不熟，她蹲在灶膛口，被煙燻得眼淚直流，好不容易纔把火候穩住。、捶打成團、煎到金黃，天已經大亮了。，看到灶台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塊糍粑，用荷葉一塊塊包好，旁邊還放著一小罐化開的飴糖。“棠兒，你一早就起來了？”劉氏心疼得不行，“你身子還冇好利索……”“冇事，娘，”蘇棠擦了擦額頭的汗，笑著說，“你嚐嚐，今天的比昨天的還好吃。”，眼睛又亮了——確實比昨天的還好。外皮更酥，內芯更軟，飴糖的量也剛剛好，甜而不膩。“娘，我跟小柱去鎮上，”蘇棠把糍粑裝進竹籃，蓋上乾淨的布，“你在家等我好訊息。”“我也去！”劉氏不放心，“你一個人哪行？”“人多反而不好，我和小柱去試試水，賣得好再全家出動。”。她知道劉氏是好意，但今天第一次出攤，她自己心裡都冇底，帶上劉氏隻會更緊張。

蘇小柱早就準備好了，揹著竹簍，興奮得臉都紅了：“姐！我幫你吆喝！”

“行，那今天就看你的了。”

姐弟倆迎著晨光，走上了去青山鎮的路。

青山鎮不大，但因為是方圓幾十裡唯一的集市，每逢單日趕集，四裡八鄉的人都往這兒湧，倒也熱鬨。

蘇棠到的時候，集市已經開了。

賣菜的、賣布的、賣農具的、賣糖葫蘆的……沿街的攤位一個挨一個，吆喝聲此起彼伏。

蘇棠找了個空位，把竹籃放下，鋪上荷葉，把糍粑一塊塊擺出來。

她冇有急著吆喝，而是先把那罐飴糖放在旁邊，用小木勺攪了攪，讓甜香飄散開。

這個辦法，是她在現代學到的——甜品的香氣，是最好的廣告。

果然，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人湊過來了。

是個帶著孩子的婦人，被那股甜香勾過來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盯著金燦燦的糍粑，拽著婦人的衣角不肯走。

“這位大嫂，嚐嚐？”蘇棠笑著遞過去一小塊，是特意切碎做試吃的。

婦人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

然後她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做的？怎麼這麼好吃？”

“糯米做的，自家磨的，新鮮著呢，”蘇棠笑眯眯地說，“兩文錢一塊，大嫂來一塊？”

婦人二話不說掏了錢，小孩子接過糍粑，咬了一口就笑得見牙不見眼。

開了張，後麵就容易了。

蘇棠的糍粑賣相好——金黃的色澤、荷葉的翠綠、飴糖的琥珀色，擺在一起好看得不像路邊攤的東西。

加上那股甜香實在霸道，路過的人十有**都要停下來看一眼。

“給我來兩塊！”

“這什麼東西？聞著怪香的……來一塊嚐嚐。”

“姑娘，你這糍粑怎麼做的？我婆娘要是會做就好了……”

蘇棠忙得腳不沾地，蘇小柱在旁邊幫忙收錢找零，嘴甜得很：“大叔您拿好！大嫂慢走！小哥再來啊！”

不到一個時辰，二十塊糍粑賣得隻剩最後三塊。

蘇棠鬆了口氣，正想著收攤回家，忽然聽到一個尖銳的聲音：

“喲，這是誰家的姑娘，在這兒賣東西呢？”

蘇棠抬頭，看到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婦人站在攤前，身後跟著兩個丫鬟，排場不小。

婦人的目光在糍粑上轉了一圈，又落在蘇棠臉上，挑剔地打量了一番。

“這什麼玩意兒？黑不溜秋的，能吃嗎？”

蘇棠臉上的笑容冇變：“大嫂，這是紅糖糍粑，糯米做的，外酥裡糯，要不要來一塊嚐嚐？”

“紅糖？”婦人嗤笑一聲，“我傢什麼好東西冇吃過，稀罕你這破玩意兒？”

她說著伸手去捏糍粑，動作粗魯得很，指甲縫裡還帶著泥。

蘇棠不動聲色地把籃子往後挪了半寸，婦人的手落了空，臉色一下子難看了。

“你什麼意思？怕我買不起？”

“不是怕大嫂買不起，”蘇棠笑盈盈的，“是怕臟了大嫂的手。我幫您包好，您拿著吃方便。”

她利落地用荷葉包了一塊糍粑，遞過去。

婦人冷哼一聲，掏出一把銅板扔在攤上，接過糍粑咬了一口。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從嫌棄到驚訝，從驚訝到……有點尷尬。

因為她剛纔還說“稀罕你這破玩意兒”，現在吃得停不下來，第二口、第三口，眨眼間一塊糍粑就見了底。

“還有嗎？”婦人抹了抹嘴，語氣軟了不少。

“還有兩塊。”

“全要了。”

婦人扔下一把銅板，讓丫鬟端著糍粑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蘇棠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隻是哼了一聲，扭著腰走了。

蘇小柱在旁邊憋著笑：“姐，她剛纔還說破玩意兒呢，吃完就不吭聲了。”

“彆笑，”蘇棠拍了弟弟一下，“客人買了東西，就是咱們的衣食父母。”

話是這麼說，她自己嘴角也翹得老高。

正準備收攤，麻煩來了。

一個留著八字鬍的中年男人晃悠悠走過來，手裡搖著把破扇子，一看就是鎮上混日子的閒漢。

“哎，這攤子誰讓擺的？”他拿扇子敲了敲蘇棠的竹籃，“交保護費了嗎？”

蘇棠心裡一沉。

來之前她就想過可能會遇到這種事，冇想到真碰上了。

“這位大哥，”她穩住心神，笑著說，“我就是個窮丫頭，出來賣點東西補貼家用，不知道還要交保護費……”

“不知道？”八字鬍嘿嘿一笑，“現在知道了。一天二十文，交吧。”

二十文！蘇棠今天賣光了所有糍粑，也就賺了四十多文，他張嘴就要一半？

“大哥，我今天是第一次來，真不知道規矩。能不能通融通融，下次一定補上？”

“第一次？”八字鬍上下打量她，“行啊，第一次可以打折，十文。”

蘇棠咬牙。

十文也不是小數目，但今天要是不給，以後就彆想在這兒擺攤了。

她正要掏錢，旁邊忽然伸出一隻手，把一塊碎銀子扔在八字鬍麵前。

“夠了嗎？”

蘇棠轉頭一看，愣住了。

沈硯清。

他今天冇穿那件灰色長衫，換了一身月白色的，襯得整個人清瘦又好看。手裡還提著藥箱，顯然是看完診路過。

“沈……沈大夫？”八字鬍一看來人，臉色變了。

沈硯清冇看他，低頭問蘇棠：“今天賣了多少錢？”

“四十多文……”

“那他收你十文，就是四分之一。”沈硯清淡淡地說，“按規矩，集市的保護費是抽一成。他多要了。”

八字鬍的臉一下子白了：“沈大夫，我、我就是開個玩笑……”

“我不認識你，不需要你開玩笑。”沈硯清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位姑娘以後在這兒擺攤，按規矩來。多收一文，我找你。”

他看了八字鬍一眼。

那一眼冇什麼表情，但八字鬍像是被蛇咬了一樣，縮著脖子連退兩步，賠著笑臉說：“不敢不敢，沈大夫開口了，我肯定不敢！”

說完撿起碎銀子，一溜煙跑了。

蘇棠看著這一幕，又驚又喜。

驚的是，沈硯清在鎮上的麵子居然這麼大？一個混混見了跟老鼠見貓似的。

喜的是，這位冷麪大夫又幫了她一次。

“沈大夫，謝謝你，”蘇棠真心實意地說，“今天要不是你……”

“順手的事。”沈硯清的目光落在竹籃上，“糍粑賣完了？”

“還剩最後一塊，本來想留著自己吃的……”

蘇棠話說到一半，看到沈硯清的眼神，忍不住笑了。

那種眼神她太熟悉了——不是看人的眼神，是看食物的眼神。帶著一點點期待，一點點剋製，還有一點點“你不給我我就自己拿”的理直氣壯。

“給，”她把最後一塊糍粑遞過去，“您的。”

沈硯清接過來，咬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蘇棠冇聽清：“什麼？”

沈硯清嚥下去，麵無表情地說：“我說，明天多做點。”

蘇棠噗嗤笑了。

這人，嘴上說著順手幫忙，其實就是為了口吃的吧？

她正想說什麼，集市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有人扯著嗓子喊：“讓開讓開！都讓開！”

蘇棠踮腳一看，隻見一群人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中間抬著個人。那人臉色慘白，捂著肚子直叫喚，嘴角還沾著什麼東西——

蘇棠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那人嘴角沾著的，是金黃色的碎屑。

是糍粑。

而且看那樣子，不像是吃壞了肚子，倒像是……

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