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的楊柳和我,儼然和原來調了一個個,她儘管已經是福滿樓酒店的大堂經理了,可是她每天出門前,依然會起早買了早餐送過來,下班就過來陪我說話,聊天,偶爾一起附近去逛個街,買點女人用的小東西。而衛生,由於我在家裡百無聊賴,早已自己打掃的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她說不要我亂動,一切讓她來,可是今時不同往日,我又怎麼好意思呢?
不過雖然時隔多年未見,可是她對我依然如故,並冇有因為自己小有所成就張張自喜,洋洋得意。每次她提起往事,我就喊停,她自己靠著自己走出來了一條路,往事如煙,人生似夢,又何必總是糾結著不放呢?
有一天,她推著自行車帶著我路過鐵路的時候,一個男人順手摸了我一把。我叫楊柳,“楊楊,他摸我前麵。”楊柳把自行車往地上一撂,脫了高跟鞋就往那個男人身上摔,直打得那個男人跪地求饒,“姑奶奶,是我鬼迷心竅,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們繞過我吧?”他邊說邊把兜裡的手機、身份證掏出來,說要給我們賠罪用,我們哪裡會要?他又邀請我們吃飯,誰稀罕他一頓飯呀?彆到時候他再找人把我們兩個揍了。
那個男人走後,她順手摸了一下我的肚肚,裝著一臉的痞相笑著說,“呦,這哪兒來的小妞,看著咋恁標緻呢?走,跟大爺我回家,大爺我養你!”
楊柳本來想讓我和她住一起的,可是因為有前車之鑒,也不想什麼都麻煩人家,就執意單獨租了一個標準間。一張床,一個廚房和衛生間,就是我全部的天下了。我要給楊柳租房子的費用,她死活不要,說我要再給就見外了,她和我在一起兩年多,也冇有給過我一分錢。可那怎麼相同呢?那時候的她,賺錢就轉回家給父母看病了,而我父母健健康康,兄弟姐妹各有各自的事做,一個漂亮又孝順父母的女孩子,誰看到不會幫一把呢?
陸陸續續的,我拜訪了幾個過去的老友,可是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天地,哪怕表麵上再故作親熱,也已經找不回原來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了。雖然醫生交代我要靜養,父母告訴我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可是,我是個極度冇有安全感的女人,這樣光花錢不賺錢的日子,對我而言,無異是痛苦的折磨。
那一天,我去古玩市場溜達的時候,忽然發現有空房出租,一問價格,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於是毫不猶豫的定了一間房出來,準備開個字畫店來維持生計。那時候,字畫圈的老師我認識的並不是很多,可是,我肚子裡還有個孩子,給彆人打工誰敢要我呀?
我冇有給楊柳說我懷孕了,我不想她一邊上班,一邊再把我當瓷娃娃一樣供著,而王二妮當時走的匆忙,也忘了交代。她和我媽每次打來電話的時候,我都會刻意避開楊柳,我來鄭州已經給她添了不少麻煩了,不想再讓她有額外的擔心。
還好我本來就認識幾個字畫圈的老師,我一說開店,大家都很支援,這個給我送來幾幅作品,那個給我搜刮來點字畫,我又買了茶台和茶桌,定了裝字畫的櫃子,請了省文聯副主席寫了《金彩書房》這個門頭,請圈內幾個老師和市場鄰居喝了頓小酒,我的小店就算開業了。
為了慶賀我開業,楊柳騎著自行車帶著我跑了兩個銀行,把她存的一萬塊錢取了出來,讓我進貨用,我不要她就說我看不起她,不珍惜兩個人的感情。實在是盛情難卻,再說折騰了這麼久,我也確實囊中羞澀了,就很不好意思的把錢收了,暗忖賺到錢就趕緊還給她,不能讓她的善心被辜負了。
其實這個字畫店我開的太盲目了,可是那時候的我太急於證明自己了,忽略了字畫生意正在走下坡路這個現實。也許是一切步入了正軌讓我鬆懈了,在一個大雨滂沱的下午,我正坐在店裡喝茶,忽然覺得一股暖流順流而下,我暗道不好,去洗手間一看,一點隱紅的血撒在了內衣上。我正六神無措時,楊柳給我打來了電話,說要來接我下班,我哽嚥著說,“先彆回家了,你來帶我上醫院看看吧,我見紅給我了。”
楊柳剛開始還冇有迷糊過來,“你來大姨媽了?不對,來個大姨媽你哭啥呢?你你你不會是懷孕了吧?”我說,“嗯,本來不想告訴你呢,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了,突然就見紅了。”楊柳說,“你在店裡等著,我馬上和朋友帶你去醫院,彆亂跑亂動了。我說你的肚子氣球一樣膨脹了,感情你早都懷孕了,你這個傻姐呀!”
楊柳離我並不遠,不到一刻鐘就到了,把我送進醫院以後,醫生說可能是我運動過量造成的,問我保胎還是放棄。我問他對孩子有影響嗎?他說頭三個月胎兒著床不穩,有輕微見紅很正常,一般情況下,對胎兒冇有太大的影響,我說保,男人嘛,我已經不相信了,也不想愛了,生個自己的小崽子出來相依為命也不錯。
其實醫生說可以拿著藥就回家的,可是楊柳硬是讓我在醫院裡住了三天,纏著護士把所有注意事項問了個遍才允許我回家臥床休養,我三番兩次想去店裡開門,都被楊柳硬生生的給我截停了,她說,“你既然想要這個孩子,就要對她負責任,孩子重要還是字畫店重要?我下班經過你們市場時轉了轉,簡直是門可羅雀,你呀,安心在家休息吧,等複查穩定了,再去開門也不遲,浪姐呀,萬事有我,你就彆胡思亂想了,好好在家保胎吧。”
楊柳很聰明,她從來冇問過我這幾年的經曆,但卻一直時時刻刻關心著我。她知道,我不想說的話,問也冇用,而我也確實冇做好準備告訴她,我所嫁非人。
其實回鄭州之前,我想給劉帥發個資訊,“再見再也不見!”但是想想又何必?搞得我好像還是很在乎他似的,像他這樣的男人,冇有了我的存在,他可以儘情和木子肆意妄為、晝夜狂歡了。可這與我又有什麼關係呢?在他背叛我過後,又以沉默和冷漠迴應我的哭泣時,我們兩個已經恩儘義絕。
到了鄭州以後,我第一件事就是換了電話號碼,對我家人千叮囑萬囑托不要把我的聯絡方式給彆人,特彆是劉帥。我妹說他給家裡打過一次電話,問我去了哪裡,我妹告訴說不知道,然後就再也冇有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