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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晨出生了。他很可愛，像天使。我抱著他，心裡有了一點溫暖。我想，為了他，我可以忍受。可以忍受不愛的婚姻，可以忍受壓抑的生活，可以忍受……冇有夢想的日子。”
日記又停了一段時間。
再開始，是2005年，林晨十歲那年。
“我生病了，癌症。醫生說，晚期，可能……冇有多少時間了。林建國很難過，他說，他會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藥。但我知道，冇有用了。”
“江墨回國了，辦畫展。我去看了，一個人。他老了，但眼神還是那麼清澈。我們喝了茶，聊了天。他說，他一直冇有結婚，一直在畫畫，一直在……等我。我說，對不起。他說，不用說對不起，愛過，就夠了。”
“我給江墨寫了一封信，托朋友轉交。我說，如果有一天，林晨長大了，成熟了，堅強了，請把這一切告訴他。告訴他，媽媽愛他，但也對不起他。對不起，讓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對不起，不能陪他長大。對不起……很多很多。”
日記到這裡，結束了。
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
“林晨，媽媽愛你。但媽媽也愛過彆人，有過夢想，有過……自己。希望你，不要像媽媽一樣。希望你能勇敢，能自由，能……做自己。”
林晨合上日記，已經淚流滿麵。
我抱住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真相，真的很殘酷。
但也很……真實。
***
信件，是陳婉君寫給江墨的，但都冇有寄出。
“江墨，今天林晨會叫媽媽了。他很聰明，很可愛。如果我們在巴黎，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你畫畫，我畫畫，林晨在旁邊玩耍。那樣的生活，一定很美好吧？”
“江墨，林晨十歲了，很像你。不是長相，是眼神，是那種對世界的好奇，對美的敏感。林建國說，他不像林家的孩子，太文藝，太軟弱。但我覺得，這是他的優點。”
“江墨，我要走了。醫生說我隻有幾個月的時間了。我不怕死，隻是遺憾。遺憾冇有和你一起去巴黎，遺憾冇有堅持畫畫，遺憾……冇有教會林晨，什麼是真正的愛，什麼是真正的自由。”
“最後，請你幫我一個忙。如果有一天，林晨遇到了真愛，遇到了夢想，遇到了……他想守護的東西。請你告訴他，勇敢去愛，勇敢去追，勇敢去……做自己。不要像媽媽一樣，為了現實，放棄了一切。”
信件不多，但每一封，都像刀子，剖開了陳婉君的一生。
也剖開了，林晨的心。
“江老師。”林晨抬頭，眼睛紅腫，“您一直……愛著我媽媽？”
“一直。”江墨點頭，聲音很平靜，“從遇見她的那一天，到現在，到……永遠。”
“那您恨我爸嗎？”
“不恨。”江墨搖頭，“你爸爸給了她體麵的生活，給了她安穩的日子。雖然那不是她想要的，但那是她的選擇。我尊重她的選擇，也尊重……你爸爸。”
這話，很寬容，也很……悲傷。
“江老師。”林晨說，“謝謝您。謝謝您儲存這些，謝謝您……告訴我真相。”
“不客氣。”江墨說，“林晨，你媽媽最大的願望，就是你能幸福，能自由。你現在……做到了嗎？”
林晨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我……在努力。”他說，“江老師，我愛金敏，我有夢想，我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我很痛苦。因為我爸爸，因為現實，因為……很多很多。”
“痛苦是成長的一部分。”江墨說，“林晨，冇有痛苦，就冇有真正的理解，冇有真正的……堅強。你媽媽痛苦了一生，但她冇有後悔生下你。她說，你是她生命裡，唯一的光。”
唯一的光。
這話，讓林晨又哭了。
“江老師。”他說，“我想……見我爸。我想把這些，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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