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蛟
山洞內一片漆黑,隻有微弱的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泥土氣息。
三人靠著冰冷的石壁喘息,山洞外傳來妖獸憤怒的咆哮聲和撞擊山壁的巨響,整個山洞都在微微顫抖,碎石不斷從頂部掉落。
女子緩緩平複了呼吸,傷口的疼痛讓她眉頭緊蹙,卻依舊強忍著沒有出聲。
她看了一眼懷穀脖頸處的傷口,眼神閃爍了一下,卻依舊沒有說話,隻是轉身就要朝著山洞深處走去。
「你就這麼走了?」
封岩立刻不乾了,上前一步攔住她,「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這怪物又是怎麼回事?」
女子停下腳步,側身避開封岩的目光,語氣依舊冰冷:「與你無關。」
「無關?」
封岩氣得發笑,「我們現在被困在同一個山洞裡,外麵有那麼個怪物,你說與我們無關?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說清楚,彆想走!」
「封岩。」
懷穀輕輕拉住封岩的胳膊,搖了搖頭,「彆逼她。」
他看向女子,眼神溫和,沒有絲毫責怪,「我們沒有惡意,隻是想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那隻妖獸為何會在此傷人。如果你有難處,我們或許可以幫你。」
女子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向懷穀。
他的脖頸處還留著一絲血跡,臉色卻依舊平靜,眼神清澈而溫和,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帶著一絲真誠的關切。
「我叫林霽。」女子的聲音依舊沒有溫度,卻還是回答了懷穀的問題,「這裡是殺人山,山下的百姓都這麼叫它。那隻妖獸不知何時出現,專以人肉為食,凡是上山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去。」
她頓了頓,左臂的傷口傳來一陣劇痛,讓她下意識地皺了皺眉,聲音低了幾分:「我是青雲門的修士,師門派我和幾位同門前來除妖,沒想到這妖獸如此強悍,我們不敵,失散了。」
說完,她不再多言,轉身就要繼續朝著山洞深處走去,顯然不想再與兩人有過多糾纏。
「等等。」
懷穀再次開口,「山洞深處情況不明,外麵妖獸未退,你身上還有傷,獨自行動太過危險。不如我們暫時結伴,先想辦法擺脫這隻妖獸,再找你的同門如何?」
林霽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冰冷:「不必。我習慣獨自行動。」
封岩再次忍不住開口,「油鹽不進,你以為你現在這個樣子,能打得過那隻妖獸?能找到你的同門?彆到時候沒除了妖,反而成了妖獸的點心!」
林霽的身體微微一僵,顯然封岩的話戳中了她的痛點。
她確實傷勢頗重,靈力耗損大半,若不是剛才懷穀出手相救,她恐怕已經命喪妖獸爪下。
可多年的曆練讓她習慣了獨來獨往,對陌生人有著極強的防備心,不願輕易相信任何人。
懷穀看出了她的猶豫,溫和地說道:「我們不是要乾涉你的行動,隻是想互相有個照應。你對這殺人山熟悉,我們或許能幫你對付妖獸;我們需要離開這裡,你或許能為我們指引方向。互幫互助,對我們都好。」
林霽沉默了片刻,山洞外傳來妖獸更加猛烈的撞擊聲,山壁震動得更厲害了,碎石掉落得越來越多。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轉過身,眼神依舊警惕,卻比之前緩和了一些:「可以。但除了除妖和找同門,我不想有其他牽扯。」
「沒問題。」
懷穀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我們隻是過客,解決這裡的事情後,便會離開。」
封岩在一旁撇了撇嘴,顯然對林霽的態度依舊不滿,但看在懷穀的麵子上,沒有再多說什麼。
隻是冷哼一聲,走到山洞的另一側,警惕地盯著洞口的方向,玄鐵劍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妖獸的突襲。
懷穀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走到林霽麵前,遞了過去:「這是清心丹,不僅能補充靈力,還能止血消炎,你先用來處理傷口吧。」
林霽的眼神落在瓷瓶上,又看了看懷穀溫和的眼神,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伸手接過了瓷瓶。
她沒有道謝,隻是轉身走到一旁的石壁邊,背對著兩人,解開道袍的衣襟,露出左臂的傷口。
傷口確實深可見骨,血肉模糊,還沾染著妖獸的涎水,已經開始微微發黑,顯然妖獸的爪子上帶有毒素。
林霽咬著牙,倒出一粒清心丹,碾碎後均勻地撒在傷口上,丹藥的清涼瞬間緩解了疼痛和灼燒感,讓她不由得鬆了口氣。
懷穀沒有過多關注她,而是走到封岩身邊,輕聲說道:「她隻是經曆過太多,所以防備心重了些。我們不必計較。」
封岩撇了撇嘴,語氣依舊帶著不滿:「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忘恩負義的樣子!你好心救她,她卻把劍架在你脖子上,連句道歉都沒有!」
懷穀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脖頸處的傷口,傷口已經不再流血,隻剩下一絲淺淺的紅痕:「她沒有惡意,隻是太過警惕。換做是你,在生死關頭,被一個陌生人突然拉住,恐怕也會做出同樣的反應。」
封岩愣了一下,仔細想想,好像確實如此。
他對林霽的不滿便消散了大半,隻是依舊嘟囔道:「就算是這樣,也該說句謝謝吧。」
「有些人,不擅長表達。」
懷穀的目光落在林霽的背影上,眼神中帶著一絲理解,「她的心中,或許藏著很深的恨意,這也是我們進入恨境所需要麵對的。」
封岩順著懷穀的目光看去,隻見林霽正低頭處理著傷口,背影纖細卻挺拔,透著一股倔強與孤獨。
恨境的考驗,是直麵深入骨髓的恨意。
或許,這林霽的恨意,與這殺人山的妖獸,與她失散的同門有關。
山洞外的撞擊聲漸漸平息,妖獸似乎暫時放棄了攻擊,但三人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那隻妖獸顯然不會輕易放過他們,必然還在山洞外徘徊。
林霽處理好傷口,重新係好道袍,轉過身,看向懷穀和封岩:「這隻妖獸名為『虎蛟』,雖非神族記載的異獸,卻天賦異稟,皮糙肉厚,力大無窮,且生性殘暴,嗜殺成性。它的弱點在額間的第三隻眼,那裡是它靈力的核心,但防禦也最為堅固。」
她的聲音依舊冰冷,卻比之前多了幾分資訊量,顯然是打算與兩人合作,共同對付虎蛟。
「弱點在額間的第三隻眼?」
封岩眼神一亮,握緊了玄鐵劍,「那我們隻要集中攻擊它的第三隻眼,就能打敗它?」
「沒那麼簡單。」
林霽搖了搖頭,「虎蛟的第三隻眼平時緊閉,隻有在發動最強攻擊時才會睜開,且有厚厚的鱗片保護,想要擊中它,難如登天。我和同門之前試過多次,都未能成功,反而折損了不少人手。」
懷穀沉吟片刻,腕間的九色佛珠輕輕震顫,眼神變得堅定:
「再難,我們也必須試試。這虎蛟一日不除,山下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寧,我們也無法離開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