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簽證的崔植走出領事館,他雙手合十,慶幸自己涉險過關。要是李萬姬詢問他去韓國探親的有關細節,比如他是如何回國的,他今天就很難拿到簽證。
韓國駐黃海市總領事館位於匯泉王朝大酒店,這是一家五星級涉外酒店。崔植先給村頭小賣部麗娟嬸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叫一下崔樹。
麗娟嬸態度很熱情,「是小植啊,我現在去叫阿樹,你過個五分鐘再打過來。」
崔植站在電話旁守了幾分鐘,再次撥通了電話。這次接電話的是崔樹,他急切地詢問崔植,「哥,辦好了嗎?」
崔植這會兒倒是冷靜下來了,「辦好了,你準備買票去長春吧,我回長春拿行李,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東海。」 看書就上,.超讚
崔樹聽後喜不自勝,「哥,你真是太厲害了,就沒有你辦不成的事!」
「行,見麵了再聊,長途電話費挺貴的。」崔植結束通話了電話。
「多少錢?」崔植詢問前台。
「六塊。」前台回答。
「怎麼會六塊?我加起來也沒打兩分鐘。」崔植反問。
「先生,你第一桶電話打了15秒,第二通電話打了1分10秒,加起來是三分鐘,六塊已經很便宜了。如果你去外麵打電話,國內長途隻會更貴的,畢竟我們裝一部固定電話都要好幾千的初裝費。」前台耐心解釋。
崔植把錢付給前台,盤點了一下手上的存款。等他回長春,他還要向林衛民支付一千塊的尾款,帶回國的現金早就花完了。
他這次來黃海又取了30萬韓元,在工行兌換了兩千五人民幣,以備不時之需。好在簽證辦理過程還算順利,沒什麼大的開銷。
崔植先坐火車去了燕京,再從燕京坐車去長春。恰好的是他這次回長春,乘坐的是瀋陽局運營的271次列車。列車是晚上發車,明天早上就能抵達長春。
他剛坐上車,就在這趟車上看到了老熟人薑雪芳。他通過薑雪芳的關係,成功將硬座升級成硬臥。
補完票的崔植穿過車廂去找薑雪芳道謝,薑雪芳拍了下崔植,「大崔,你這樣就是跟姐生分了。老林說你去黃海出差了,事情辦好了嗎?」
「辦完了,這次林哥幫了我不少忙。等我回長春了,我還得再請他吃頓飯好好感謝一下。」崔植說道。
薑雪芳知道林衛民收了崔植三百介紹費,後來又收了個五百。她們夫妻倆一起從崔植手上拿到了一千塊的好處費,她一見到崔植自然是一臉笑容。
「大崔,吃飯可以,別帶你林哥去搓澡。現在有些洗浴中心還提供點附加服務,你可別把你林哥帶壞了。」薑雪芳小聲叮囑崔植。
崔植忍不住喊冤,「姐,林哥可是有老婆的,我現在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林哥肯定比我懂得多,到底是誰把誰帶壞了啊?」
薑雪芳白了崔植一眼,「你是沒女朋友嗎?你不是看不上別人嘛?你看若雲個高盤靚,父親是鐵路局領導,母親又在電力所上班,她們家就這一個女兒,寶貝得不得了,你娶了她,不就少奮鬥十幾年?」
「姐,我下個月就要回漢城上班了,未來兩年都會留在韓國工作。我這個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異地戀,哪怕你每天打個電話,那也僅僅是人不失聯而已。」
「我需要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和氣息,才能得到心靈上的撫慰。你在陌生的環境裡一放鬆,就容易讓心靈有縫隙,容易被別人趁虛而入。」崔植說出自己對感情的觀點。
薑雪芳聽得微微一怔,她突然就想到了異地工作的林衛民,她心裡一慌,抬頭看向崔植,「你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為自己的花心找藉口。段裡明年就要給若雲漲工資了,你總不能讓她放棄這麼穩定的工作,和你一起去漢城吧?」
「沒有,若雲是一個好姑娘,不過我們倆並不適合。等我過兩年回國發展,姐你再幫我介紹個合適的。」崔植說道。
「合適的?什麼樣的姑娘叫合適?有沒有什麼要求啊,身高啊,體重啊,工作啊,你得具體跟姐說一說才行。」薑雪芳認準崔植是個潛力股,自然想通過做媒來拉近雙方的關係。
「我就想找個姐這樣,能持家的,能過日子的,長得也漂亮。」崔植開了句玩笑。
薑雪芳臉色一紅,見沒人注意他倆,她對著崔植的屁股狠狠拍了一下,「好你個大崔,就喜歡拿姐尋開心。」
接下來的行程,薑雪芳要是巡邏到崔植的車廂,就停下來和崔植嘮一會兒。薑雪芳還開玩笑說崔植厚此薄彼,要是崔植當初找她一起幫忙擒賊,沒準兒她也能立個三等功。
次日清晨六點半,薑雪芳來到臥鋪車廂喊崔植起床,列車前方到站就是長春站,崔植還來得及去餐車吃個早飯。
崔植往腿上套好牛仔褲,從上鋪下來,然後和薑雪芳一起去餐車過早。
當然,火車上早餐並不豐盛,稀飯、水煮蛋、炒麵,還有蘸大醬,可以蘸黃瓜或者蔥,挺有東北特色的。
趁著崔植打稀飯的功夫,薑雪芳給崔植剝了個水煮蛋,「火車上也沒什麼吃的,將就吃點吧。」
崔植接過水煮蛋,兩口就吃掉了,薑雪芳羨慕崔植的好胃口,「你吃慢點,又沒人跟你搶,等會兒,姐再給你剝一個。」
薑雪芳又剝好了一個水煮蛋,然後遞到崔植嘴邊,崔植掃視了一眼餐車其他人,見沒人注意到他,張口咬住雞蛋,差點咬到薑雪芳的手指了。
薑雪芳注意到崔植的舉動,啐了崔植一口,「小小年紀,心眼子還怪多的。對了,若雲說你們坐公交的時候還遇到一個彩票中心的劉主任?是不是蓬蓬頭,看起來還挺時髦的?」
「怎麼,你認識她?她當時還找我要了張名片,說約我一起喝茶呢。」崔植也好奇劉姐的身份,不過他在長春沒什麼人脈,也就沒有繼續打聽。
「按照你的形容,她很有可能是省體彩中心的劉麗鵑主任,她可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搞經濟是把好手,不僅盤活了體彩的五千萬庫存彩票,今年更是把彩票賣到了省外,去年體彩中心就被體委評選為先進單位了!」薑雪芳說起了劉麗鵑輝煌的工作履歷。
「不過說來也奇怪,劉麗鵑不是在體彩中心幹得好好的嗎,怎麼會突然問起了長影廠的事情,難道是領導點將,想讓她去盤活長影廠?」薑雪芳大膽做出猜測。
「這都沒影的事,你就別瞎猜了。林哥不就在廠裡上班嗎,難道你的訊息比他還靈通?」崔植反問。
「哎,你林哥的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讀聖賢書,他腦子哪有你這麼靈活啊。我讓他過年的時候提點禮物去拜訪一下廠領導,他死活不肯去,還不準我去。不然憑他的學歷,他也不會一直卡在股級不動了。」薑雪芳嘆了口氣,表情十分無奈。
「世事洞明皆學問,人情練達即文章。林哥這些天為我跑前跑後,也成長地很快啊。他現在還不到三十五,有的是進步空間。」崔植安撫薑雪芳。
「大崔,我聽若雲說,你打算在漢城幫她淘塊女士金錶。你以後要是回國,能不能提前給姐打個電話,幫姐也帶幾瓶進口化妝品?」薑雪芳捋了捋耳旁的碎發,不好意思地說道。
崔植爽快答應下來,「行,沒問題。等我回漢城以後,我給你們客運段寫封信,把我聯絡方式留給你。我要是回國了,提前知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