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春的崔植沒有閒著,先回了趟電力小區,準備取回了自己的行李。他這次和崔樹一起去東海,就是為了出掉手上這批大黑十。
崔植看了一下日曆,發現今天恰逢週末,許如雲的父母作為國有單位雙職工,肯定都不上班。
他也沒有和許如雲打招呼,去商場買了兩瓶洮南香酒,兩瓶麥乳精和一提黃桃罐頭,然後去了電力小區。
當崔植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出現在許家門口,一位身穿藍色長裙,體型豐腴的中年婦人一下子就認出崔植了,「你好,你就是若雲的朋友小崔是吧?我是若雲的媽媽,你可以喊我宋姨。」
「宋姨好,我是若雲的朋友崔植。若雲在家嗎?」崔植見宋姨一直在打量他,略顯拘謹地問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宋姨十分熱情,她立刻招呼崔植進屋,「你先坐一會兒,我幫你喊若雲。」
她走到次臥門口,輕輕敲門,「姑娘,你朋友小崔過來找你了。」
此時窩在臥室裡看碟片的許若雲立刻摁暫停,穿上涼拖就出來和崔植打招呼,「大崔,林哥說你昨天還在黃海,我還以為你明天纔回長春呢!」
宋姨給崔植遞了瓶野力汽水,「路上累壞了吧,先喝瓶汽水解解渴。你這孩子,你來就來了,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
崔植接過汽水,喝了一口,然後回答,「宋姨,我上回來的時候,你和叔叔都還沒有下班,所以厚著臉皮空著手來的。要是我再空著手來做客,我奶奶該說我不懂禮數了。」
宋姨顯然聽女兒聊過崔植,她還是更希望女兒找個本地的公務員或者國有單位的正式工,不願意許若雲找個外企的物件。
畢竟在她看來,她能在電力所乾一輩子,旱澇保收,外企進入內地市場還不到十年,他能在外企工作一輩子嗎?
不過等宋姨見到崔植本人以後,她就明白許若雲為什麼對崔植念念不忘了,畢竟崔植這個東北小夥長得太出挑了,就連她這個做長輩的,也是越看越喜歡。
「小崔,我聽若雲說,你在外企上班?公司主要是做保健品的?你有沒有考慮來長春工作啊,我們電力所今年還在招人,雖然是以臨時工的名義進去的,不過工作個兩三年,還是能轉正的。」宋姨熱心地說道。
「謝謝宋姨,我暫時還沒有回長春工作的想法。我這次去黃海,就是為了辦工作簽證。我和漢城的一家影視公司簽了三年合同,未來三年我都要留在漢城工作。」崔植謙虛地說道。
「影視公司?你不是安利的銷售代表嗎?怎麼突然又要去影視公司工作了?」宋姨聽得有些疑惑。
「是這樣的,我在漢城的時候認識了一家影視公司的老總,關係處地還算不錯。他也比較認可我的能力,於是給我提供了一個崗位。我覺得機會難得,所以利用這幾天的功夫把簽證給辦下來了。」崔植做出解釋。
「韓國的影視公司?那工資待遇怎麼樣?」宋姨這下越發好奇了。
許若雲拉了拉母親的袖子,「媽——」宋姨這才明白,「是不是不方便問工資,不好意思,阿姨也不懂這些。」
崔植搖搖頭,「也不是,基礎工資是240萬韓元每個月,專案獎金和年終獎之類的另算。」
「240萬韓元?」宋姨心裡開始默算韓元和人民幣的匯率,許若雲早就計算出來了,「如果按照目前最新的匯率,每個月差不多兩萬出頭。」
「兩萬一個月?」宋姨嚇了一跳,「我滴乖乖,那你一個月比阿姨一年的工資都高。」
宋姨看了女兒一眼,心裡覺得可惜,她之前覺得崔植的家庭條件有些配不上許若雲,現在看來,其實是許若雲配不上崔植。
她明白崔植之所以強調未來三年要留在漢城工作,就是明明白白告訴她,他沒有當乘龍快婿的念頭。
儘管宋姨再三挽留崔植一起吃中飯,崔植還是提著旅行包離開了許家。崔樹下午就到長春和他匯合,他還要把一千塊的尾款結給林衛民。
等他再次來到長影廠,林衛民在紅旗街的一家土菜館給崔植接風。崔植把一千塊的現金信遞給林衛民,林衛民數出五張百元大鈔,又把信封塞給了崔植。
崔植剛準備把信封還回去,林衛民按住了崔植的手,「大崔,你是個講信用的人,你林哥也不是得寸進尺的人。」
「你這次把簽證辦下來,那就是龍投大海,虎奔高山,前途不可限量。我林衛民看人還是有一手的,我也想和你交個朋友,結個善緣。大崔你以後如果真的飛黃騰達了,也希望能拉哥一把。」林衛民誠摯地說道。
崔植這下也不矯情了,「行,謝謝哥,那我就收下了。」
林衛民得知崔植下午還要趕車去東海,中午就沒有喝白的,兩個人喝了兩瓶啤酒潤潤喉。
崔植下午在火車站接到崔樹以後,二人又馬不停蹄地買票去了東海市。崔植的目標很明確,他打算找東海國際商品拍賣有限公司(東海國拍)出掉手上的這批大黑十。
東海國拍的前身是東海物資拍賣行,今年改製後更名為東海國拍。
內地第一屆錢幣拍賣會是94年7月份舉辦的「世界首屆錢幣拍賣會」,由燕京拍賣市場舉辦,新加坡泰星閣公司協辦,拍賣地點是燕京東城文化館。
96年,燕京太平洋國際拍賣公司又在燕京國際飯店舉行了太平洋錢幣拍賣會,吸引國內外的錢幣愛好者和藏家。
東海市首屆銀圓銅幣拍賣會是97年3月份在東海不夜城商夏舉行的,第二屆錢幣拍賣會就是在福州路的東海國拍大廳舉辦的。
崔植如果想一次性出手這些大黑十,那麼通過東海國拍來成交,無疑是最穩妥的。畢竟內地的有錢人這會兒都集中在東海。
95年的外灘依然是那麼繁華,就像王佳偉鏡頭裡的《繁花》一樣。
崔植帶著崔樹在外灘轉了一圈,也欣賞了一下外灘的萬國建築群,最後帶著行李花了80美金天價住進了和平飯店。
和平飯店分為南樓和北樓,北樓叫和平飯店,南樓為和平匯中飯店,是外灘為數不多的保持原有建築風貌的五星級酒店。
崔植訂的是一間標準間,他倒是想體驗一下《繁花》裡寶總包下的英國套房,那是普通樓層裡唯一能直麵江景的「房王」,價格也隻不過是120美元,隻有總統套房會更貴一些。
「哥,我們就不能住個旅館嗎?我們在這兒住一晚,就是700塊。就算我們把大黑十全部出手了,也住不了兩個月啊。」崔樹想到大幾百的房費,不免有些肉疼。
「老二,有些錢是不能省的。拍賣行的人就喜歡看菜下碟,我們一進拍賣行,他們就把我們的底細給摸清楚了。」
「你住在十幾塊的招待所,和你住在好幾百的和平飯店,他們拍賣行開出的價格也是不一樣的,這就是先敬羅衣後敬人。」
「我之前和你說過,這批大黑十大概能賣個三四萬塊錢。這筆錢看起來很多,不過在東海真的不算什麼,陸家嘴的商品房五千一平,我們也就能買個廚房加衛生間!」
「有富商在黃河路的苔聖園招待寶鋼總經理謝企樺,包下一整層樓,光是桌上的澳龍、大閘蟹、象牙蚌、東星斑和名貴紅酒,就價值四萬塊。謝總一口沒吃,富商還不是豪氣埋單了。」
「當然,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讓你大手大腳地花錢,而是希望你更有野心一些,不要滿足於做一個萬元戶。」
「也許等我們的機會來了,我們同樣可以成為百萬富翁,甚至是億萬富翁,明白嗎?」崔植拍了拍崔樹的肩膀,他終於在崔樹身上看到了九十年代年輕人該有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