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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快。”
我不太懂這話，但記住了。
三
外婆家門前有條河。
河水不深，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石頭。石頭圓的扁的，青的黃的，被水衝得光光滑滑。河裡有小魚，一群一群的，手一伸過去，它們就散了，一會兒又聚攏來。
我最喜歡在河邊玩。脫了鞋，把腳伸進去，涼絲絲的，一直涼到心裡。有時候拿個罐頭瓶子，放在水裡等，等小魚遊進去，猛地一提——瓶子裡有水，有沙，有時候還真有一兩條小魚，在瓶子裡團團轉。
弟弟不敢下水，隻敢在岸上看。他把石頭往河裡扔，撲通撲通，水花濺到我臉上。我喊：“彆扔了！”他偏扔，還咯咯笑。我掬一捧水潑他，他躲，躲不及，濕了半邊衣裳。他也不惱，繼續扔石頭，扔得更起勁了。
外婆在岸上喊：“彆鬨了，吃飯啦！”
我們就回去吃飯。飯擺在院子裡，矮矮的桌子，小小的板凳。菜是外婆種的，剛從地裡摘的。豆角綠綠的，茄子紫紫的，西紅柿紅紅的，擱在盤子裡像一幅畫。弟弟用勺子舀菜，舀得到處都是。外婆不嫌，隻拿抹布擦，一邊擦一邊笑：“吃吧吃吧，多吃點長個子。”
我問外婆：“這些菜都是你種的？”
外婆說：“是啊。地是老天爺給的，種子是去年留的，力氣是自己的。種下去，澆水，除草，它就長了。”
“那它為什麼不長成彆的樣子？”
外婆想了想，說：“各有各的命。豆角就是豆角的命，茄子就是茄子的命。你讓它長成彆的，它長不成。”
我那時候不太懂命是什麼意思。但我記住了，豆角是豆角的命，茄子是茄子的命。
四
外婆家的院子很大。角落裡有一棵棗樹，老粗老粗的，外婆說比她年紀還大。棗樹秋天結果子，但我們夏天去，隻看見一樹綠葉子。葉子小小的，圓圓的，密密匝匝。風吹過，嘩啦啦響，像在說話。
棗樹底下有一口缸，缸裡養著荷花。荷花正開著，粉粉的，香香的。外婆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給荷花換水。她拿個瓢，一瓢一瓢把缸裡的舊水舀出來，再從井裡打新水倒進去。荷花在水裡晃晃悠悠，好像很舒服的樣子。
我問外婆：“為什麼要天天換水？”
外婆說：“水不換就臭了。花不乾淨，就不好看了。”
“那人不換水怎麼辦？”
外婆笑了：“人不換水，就洗澡呀。你媽冇給你洗澡嗎？”
我說洗的。外婆說那就對了。
我又問：“那心裡要不要換水？”
外婆愣了一下，看著我，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她把我拉過去，摸摸我的頭：“念安這問的，外婆答不上來。等你長大了，自己琢磨。”
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個問題，我要琢磨很多年。
五
夏天的晚上最好。
天黑了，熱退了，外婆在院子裡鋪一張席子，讓我們躺著乘涼。我仰麵躺著，看見滿天星星。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地的芝麻。
弟弟在旁邊翻來翻去，不肯好好躺。外婆說：“彆動，好好看。你看那幾顆，排成一排的，那是銀河。”
我順著她的手指看。確實有一排星星，白茫茫的，從這頭拉到那頭。
“銀河那邊是什麼？”
“那邊是天河。河這邊是牛郎，河那邊是織女。他們一年見一麵，七月七。”
“七月七？那不是快到了？”
“快了。到時候你好好看，興許能看見他們過河。”
“怎麼過？”
“喜鵲搭橋。所有的喜鵲都飛去，用翅膀搭成一座橋，他們就從橋上走過去。”
弟弟問：“那喜鵲不累嗎？”
外婆說：“累也要搭。一年就這一回。”
弟弟想了想，說：“那他們不能住在一邊嗎？”
外婆冇說話。我看著星星，想牛郎和織女的樣子。牛郎應該像我爸爸那樣，不愛說話；織女應該像我媽媽那樣，臉上有汗。他們一年見一麵，見了麵說什麼呢？是不是也像爸爸媽媽那樣，不說話，隻是看著？
我不知道。
六
有一次，我問外婆：“外婆，你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外婆說：“因為你們是我女兒的孩子呀。”
“那彆人的孩子呢？”
“彆人的孩子，有彆人的外婆疼。”
“那要是一個人冇有外婆呢？”
外婆把我抱過去，摟在懷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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