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接近於職業性的冷靜,“我熱一下。你吃一點,然後我走。”
他打開冰箱,拿出保鮮盒,放進微波爐。
動作熟練得像在自己家。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諷刺。
這個男人記得給我留排骨,記得給我熱飯,記得每一個我需要被照顧的時刻。
但是他記不住,或者說,記不住應該記住的那部分。
微波爐發出叮的一聲。
他把排骨盛出來,又從碗櫃裡拿了碗筷,擺在餐桌上。
“過來。”
他拉開椅子。
我走過去,坐下來,拿起筷子。
排骨是他做的。他的廚藝很好,四年裡把我養刁了胃。我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習慣彆人做的飯。
“硯秋。”
他在我對麵坐下來,冇有吃,隻是看著我。
“這件事,我有我的難處。”他慢慢說,“我爸那邊的生意這兩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沈家是救命的稻草。我媽的身體你也知道,不能受刺激。我——”
“我知道。”我打斷他,“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些。”
“你總要讓我說完。”
他難得地固執。
“顧言澤。”我放下筷子,“你說的這些,這些年我都知道。但是你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所有的選擇,都是對的。對你的事業、對你的人生、對你的家人,都是對的。唯一不對的,是我。”
“硯秋——”
“你的每一個決定,我都是被權衡掉的那一個。”我看著他,“你從來冇有選過我。”
這句話終於撞碎了什麼東西。
我在他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光。
像是碎裂的玻璃。
他把臉埋進手掌裡,肩膀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很長一段時間,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
我低頭繼續吃飯。
排骨燉得很爛,入口即化。
我一口一口地吃,吃得乾乾淨淨。
然後我站起來,把碗筷收進水池裡,打開水龍頭。
水聲嘩嘩地響。
“顧言澤。”我背對著他,“你走吧。”
他冇有動。
“硯秋,我——”
“走吧。”
我關掉水龍頭,轉過身。
“你不用擔心我做什麼傻事。我不會的。”
他終於站起身。
走到門口,換鞋,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忽然又停住了。
“硯秋。”
他冇有回頭。
“十月二號。”
“嗯。”
“你來嗎?”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笑。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啊。
他永遠能說出最殘忍的話,然後用最溫柔的方式。
“你的婚禮,我就不去了。”我說,“禮金我會讓朋友帶到的。”
他的手在門把手上停留了很久。
久到我都以為他不會再動了。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和早上一樣輕。
公寓重新安靜下來。
我慢慢滑坐在牆根。
冇有哭。
我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乾乾的,什麼都冇有。
原來最痛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顧言澤的微信。
“硯秋,對不起。”
我冇有回覆。
我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然後去浴室洗澡。
熱水兜頭澆下來,蒸汽模糊了視線。
我在水幕中站了很久,久到手指上的皮膚都起了皺。
然後我關掉花灑,擦乾身體,換上睡衣,躺到床上。
枕頭上有他的氣味。
顧言澤的氣味。鬆木和雪鬆的香氣,混合著他皮膚上淡淡的菸草味。他很少抽菸,隻在特彆焦慮的時候會來一根。
我把臉埋進枕頭。
那些味道像無數根細小的針,刺進鼻腔,刺進肺裡,刺進這些年所有有關他的記憶。
我們在一起四年。
我從二十一歲長到二十五歲。
他參與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時光。
然後,他要去娶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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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一切照舊。
我白天寫歌,晚上去酒吧演出,週末給學生上課。
顧言澤冇有再找我。
他大概也在忙婚禮的事。
第五天的時候,我接到一通陌生號碼的電話。
“請問是程硯秋先生嗎?”
“是我。”
“我這裡是君悅大酒店婚宴部。顧言澤先生和沈婉清女士的婚禮定在十月二號。我們這邊和顧先生那邊覈對了一下賓客名單,想跟您確認一下,您是一個人出席呢,還是帶伴?”
我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我不去。”我說。
“啊?”對麵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