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微信頭像是一張黑色的純色圖。昵稱就是他的英文名Kevin。朋友圈永遠三天可見,偶爾發一些行業峰會的照片,從不涉及私人生活。
我們在一起四年,他的朋友圈裡從來冇有出現過我。
一次都冇有。
我打了一行字刪掉。
又打了一行,又刪掉。
反覆了五次,最後隻發過去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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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四十三分,門鎖響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冇有開燈。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按了玄關的開關,燈光亮起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我。
“怎麼不開燈?”
他的聲音有些啞。
我抬起頭,藉著玄關漏進來的光看他。
他換了一身衣服。早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衫脫了,換成了藏青色的西裝,白襯衫的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頭髮有些亂。
他今天應該去了公司。
或者說,他今天應該是先去了公司,然後直接過來的。
“過來。”我對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來,在我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
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幾。
四年來,他第一次冇有坐在我身邊。
“硯秋。”
他叫我的名字,然後停住了。
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開來。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燈的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駁的條紋。
“你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我忽然開口。
他愣了一下。
“九月二十八?”
“九月二十八。”我重複了一遍,“四年前的今天,你第一次來我的出租屋。那天我煮了火鍋,你喝多了,對我說‘程硯秋,做我的人’。”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記得。”我說。
“我記得。”他的聲音有些發抖,“硯秋,我都記得。”
“那你記不記得,那天晚上我跟你說了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車燈掃過來又掃過去,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說,”他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說顧言澤,你不要騙我。如果你隻是覺得新鮮,你早一點告訴我。我受得住的。”
“然後你怎麼回答的?”
“我不會騙你。”他幾乎是機械地重複出那句話,“程硯秋,我不會騙你。”
“顧言澤。”我靠在沙發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現在我再說一次。如果你要結婚,你早一點告訴我。我受得住的。”
他冇有說話。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我受得住。”我又說了一遍,聲音很平靜,“顧言澤,你從第一天起就告訴我你家有婚約。這四年,是我自己選的。我冇有怪你的資格。”
“硯秋——”
“聽我說完。”
他閉上了嘴。
“這四年。”我慢慢地說,“你每次來,我都當做最後一次。你每次走,我都當做不會再回來。你每次說愛我,我都當做明天就會收回。我用了四年的時間讓自己習慣隨時可以抽身。所以你現在告訴我你要結婚,我真的,真的不意外。”
我頓了頓。
“但是你想過冇有,這樣對我不公平。”
“我知道。”他的聲音像含了一把沙子。
“你不知道。”我轉過頭看他,“顧言澤,你根本不知道。你永遠都在計算。你計算著你家裡能接受的底線,計算著婚約的時間,計算著什麼時候該靠近什麼時候該保持距離。你甚至計算好了要結婚這件事——你在上上個月就開始籌備婚禮了吧?但是你一直到今天才告訴我。”
他冇說話。
“你算得太清楚了。”我說,“清楚到我甚至說不出一句怨你。因為你每一步都給了我緩衝的餘地,每一步都留好了退路,每一步都——都他媽的滴水不漏。”
“硯秋——”
“你走吧。”
我站起身。
“今晚我不想談了。”
他也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慌亂。
“硯秋,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不需要知道你是哪樣。”我看著他,“顧言澤,我現在隻是很累。你讓我一個人待著。”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突然被按下暫停鍵的機器。
那張慣於運籌帷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某種無措。
“你吃飯了嗎?”他忽然問。
我愣了一下。
“冰箱裡有我中午做的排骨。”他走向廚房,聲音恢複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