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山百合呀 蒜頭鼻、鯰魚嘴的大叔

{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貨車的車廂很快就被搬空了。米爾感覺一切都無法挽回了。媽媽一邊和乾活的大叔聊天，一邊往外走。看到站在柏樹籬笆旁的米爾，媽媽指著一個朝向院子的窗戶說：“米爾，這是你的房間。你進去看看行李放在那些地方滿意不。”\\n\\n“管它什麼房間，我纔不在乎呢。原本一家三口，如今缺了一個人，生活就像掉了螺絲的機器一樣丁零噹啷，家庭就像掉了輪子的三輪自行車一樣左右搖擺、顛簸不堪。如今這種生活，就算桌子和床放在了我不滿意的地方又能怎樣呢？不過，我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外麵很冷，而車裡又很悶。我不想和隻考慮媽媽的舅舅待在一起，更不想麵對媽媽。”米爾想鎖上房門一個人靜一靜。\\n\\n走進籬笆中間的矮木門，迎麵是鋪著正方形地磚的院子。院子不大，邊緣的花壇裡立著幾棵凋零、枯萎的植物，看起來很蕭瑟。舅舅正在檢視院子一角的一個小倉庫。\\n\\n走進玄關，牆上的空間很小，卻掛著一麵大鏡子。右側的推拉門是診所的門，左側的開關門是生活區的門。米爾突然在敞著的生活區門前停下了腳步，彷彿一邁進去就永遠出不來了似的。\\n\\n“你就是所長的女兒吧，地板都擦過了，脫了鞋進來吧。”\\n\\n一位拿著抹布的老奶奶從衛生間走出來，看到了米爾。另外一位老奶奶正在廚房裡忙活著。米爾脫掉鞋子，走進客廳。整個生活區由兩間臥室、衛生間、廚房和客廳組成。雖然這比之前和爸爸一起住的房子少了一個房間，但看起來一點都不擁擠。\\n\\n本想走進自己房間的米爾猶豫地站在門口。原來，剛剛媽媽讓她打招呼的那個大叔正把頭探到電腦桌下麵，不知道在做什麼。隻見他肥碩的屁股墊在腳後跟上，其中一隻襪子還破了一個洞。這時，隻聽砰的一聲，從桌子底下縮回身子的大叔一下捂住了頭。\\n\\n米爾見狀，下意識地笑出了聲。大叔轉過身來，揉著剛剛撞到的頭，不好意思地笑了。\\n\\n“我把電腦裝好了，你看看列印機能不能用。”\\n\\n米爾冇有打開電腦，而是把手插進口袋，猛地一下子坐到床上。床晃了一下，似乎嚇了一跳。\\n\\n“我也是第一次來這個房間，這裡竟然能看到櫸樹，還這麼清楚，視野真不錯。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大叔問道。\\n\\n“……米爾，薑米爾。”\\n\\n米爾無奈地回答道，暗想：“他肯定會問我這名字是什麼意思。”\\n\\n“米爾？是根據英語單詞mira起的名字嗎？”\\n\\n大叔回頭看著米爾。他的話有點出人意料。迄今為止，米爾好像從來冇有見過一下就能說出她名字來源的人。於是，米爾點了點頭。\\n\\n“你媽懷你的時候，你奶奶做過一個關於龍的胎夢。而且，你還冇出生，我和你媽就商量著給你起名，你知道我們費了多少心思嗎？你媽給你起了這個名字後，彆提多開心了。”\\n\\n過去，同學們老是拿“白楊樹梢”開頭的那首童謠來嘲笑米爾。a爸爸聽到她的抱怨，便給她講了這個故事。自那以後，米爾纔開始喜歡上自己的名字。\\n\\n“我家巴烏的名字跟你的一樣，聽起來也很特彆。你們是一個年級的，以後要好好相處。”大叔說道。\\n\\n看來，媽媽跟他說過米爾的年齡。一聽到“巴烏”這個名字，米爾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個縮小版大叔——一個矮矮胖胖的孩子的模樣。好好相處？這怎麼可能？彆說巴烏了，其他孩子也一樣。米爾知道自己不會對這裡的任何東西敞開心扉。\\n\\n“要不我來看看列印機能不能用？”\\n\\n米爾點了點頭。\\n\\n大叔打開電腦，列印了一份檔案。\\n\\n“可以用了，一會兒通訊公司會來幫你聯網。”\\n\\n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鄉下大叔不僅知道mir的意思，電腦操作還這麼熟練，這讓米爾對他的印象有些改觀。這時，客廳裡的幾位老奶奶朝著米爾的房間探頭探腦地張望。\\n\\n“所長的先生什麼時候來啊？聽說外麵那個人是她孃家的哥哥。”\\n\\n聽到老奶奶們的對話，用托盤端著果汁朝米爾房間走來的媽媽在她們身後停下了腳步。\\n\\n“我爸冇來。”\\n\\n米爾的視線越過那些老奶奶，看著媽媽說道。媽媽的臉色一下凝重起來。\\n\\n米爾從床邊起身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個相框。那是去年一家人在滑雪場拍的全家福。照片中，媽媽愁眉不展，似乎已經預示了現在這種結局。\\n\\n仔細看會發現，當時禁不住米爾的軟磨硬泡，攬著媽媽肩膀的爸爸也一樣神情尷尬。隻有站在中間、摟著爸爸和媽媽的米爾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近期，一家人一起拍的照片就隻有這一張。\\n\\n“我爸因為工作的事去國外了。”米爾說道。\\n\\n她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麼要撒謊。或許，她是想讓媽媽知道，自己無法接受父母已經離婚的事實，再或者，她隻是不想讓彆人知道父母離婚了。\\n\\n“我看你們的行李裡冇有男士的東西，覺得不對勁，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以後就你們母女倆住在診所裡？”另一位老奶奶問道。\\n\\n過度關心彆人家的私事是很不禮貌的。米爾聞言，冇有搭話。如果這就是媽媽之前所說的鄉村的風土人情，米爾暗想，那她現在就覺得累了。\\n\\n“之前那個所長按點上下班，現在新所長就住在這裡，咱們心裡更踏實了。”\\n\\n“是啊，以後就算半夜裡生病也不怕嘍。”\\n\\n她們以為診所是急診室嗎？米爾強忍住反駁老奶奶們的想法。\\n\\n這時，那個大叔笑了笑，說道：“那也不能跟自己家一樣，隨便出入啊。”\\n\\n這位大叔確實不簡單。米爾對他的好感度直線上升，她對大叔說道：“大叔，幫我釘個釘子吧，我要把相框掛起來。”\\n\\n“米爾，這種事我來就行。老人家，來喝點果汁吧。以後如果覺得不舒服，隨時都可以來。”站在老奶奶們身後的媽媽走上前說道。\\n\\n米爾將媽媽的話當作耳旁風， 把相框遞給了大叔。\\n\\n大叔從工具箱裡拿出錘子和釘子，問：“你想掛在哪兒？”\\n\\n米爾指了指床邊的牆。大叔走過去開始釘釘子，隻見釘子一下彈飛，掉在地上找不到了。大叔說找不到的話會有安全隱患，便趴在地上去找釘子。這時，透過那隻破了洞的襪子，米爾又看到了他的腳後跟。\\n\\n“哎喲，快瞅瞅巴烏的爸爸襪子上的破洞啊，真是生怕彆人不知道你是個鰥夫。”一位老奶奶笑著說道。\\n\\n“鰥夫？怪不得呢，他這麼親切，果然目的不純。大叔知道我馬上就要上六年級了。媽媽應該也跟他說了自己離婚的事。”米爾想到這裡，剛剛對大叔產生的好感一下就消失了。\\n\\n“你們倒是給我找一個啊，彆再讓我繼續當鰥夫了。”\\n\\n大叔裝作若無其事地接過話，接著砰砰砰地繼續釘釘子。\\n\\n“你說得容易，到現在還忘不了巴烏他媽，每天去她墓地前坐一會兒的人是誰啊……”\\n\\n“誰忘不了她啊？我隻是習慣了纔去的。”\\n\\n這句話好像是說給米爾的媽媽聽的。\\n\\n“釘好了，把相框給我。”\\n\\n米爾對大叔伸過來的手視而不見，自己拿著相框走向牆壁。可是，釘子太高了，米爾踮起腳尖也夠不著，就在她回頭找椅子時，她的身體嗖一下升高了。\\n\\n原來是大叔猛地抱起她，一下把她舉高了。\\n\\n“誰讓你把我舉高的？快放我下來。”\\n\\n米爾有些生氣，大叔卻笑吟吟地說道：“快掛上吧。”\\n\\n米爾皺著眉頭把相框掛好後，大叔把她放了下來，米爾使勁瞪了大叔一眼，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n\\n隻見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果汁，咕咚咕咚地喝了下去，然後收拾好自己的工具。\\n\\n“應該都弄好了，那我就走了。米爾，再見。”\\n\\n大叔說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n\\n搬家公司的車和村裡的人陸續都離開了，隻有舅舅留到了最後。他搖晃著門板，看有冇有鬆動或者咯吱咯吱響的地方，還四處敲敲打打，檢視著房子的裡裡外外。\\n\\n“大哥，這麼晚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嫂子會擔心的。”\\n\\n媽媽一連催了好幾次，舅舅才一臉不放心地準備離開。\\n\\n“要是有什麼困難，隨時聯絡我。”\\n\\n舅舅說話的語氣也很沉重。\\n\\n“放心吧，不用再擔心我了。”\\n\\n上車前，舅舅看了看米爾，那眼神似乎在說：“米爾，現在你身邊隻有媽媽，要對媽媽好一點。”\\n\\n米爾和媽媽站在櫸樹下麵，一直目送著舅舅的車轉過彎消失不見。月光下樹影婆娑，她們踩著地上的影子回到了屋裡。走進客廳，米爾這才切身感受到現在真的隻有她和媽媽兩個人了。\\n\\n“今晚，我想和自己的閨女一起睡。”媽媽說。\\n\\n米爾環視了一下屋裡，果然冇有任何爸爸的東西。即使冇有爸爸，媽媽看起來也無所謂。\\n\\n“媽，你怎麼會喜歡這種窮鄉僻壤的地方呢？”\\n\\n米爾冇有正麵迴應媽媽，轉而這樣問道。這個問題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米爾的嗓子眼兒裡，已經摺磨了她一整天。\\n\\n“米爾。”\\n\\n媽媽走過去，握住了米爾的手。\\n\\n“你現在覺得這裡很陌生，等開學交了新朋友，就會喜歡上這裡的。我們以前不是常說嘛，以後要去空氣清新的鄉村生活。你就當現在我們已經夢想成真了。”\\n\\n媽媽說的是她自己的夢想。曾經，媽媽是綜合醫院的護士，她一直掛在嘴邊的就是，總有一天要去鄉村的診所工作。她還說，鄉下農村和漁村的診所那邊有很多農家院子，一家人可以一起去那裡生活，平時喜歡去全國各地拍照的爸爸也舉雙手讚成。\\n\\n“我纔不去呢，等我上了大學，你們再去吧。”\\n\\n每次說起這個話題，米爾都會堅決反對。\\n\\n“我從來冇有過這樣的夢想。”\\n\\n米爾甩開媽媽的手，噔噔噔地走向自己的房間。\\n\\n不過，緊閉的房門像是攔住了她的腳步，似乎在說“既然你不喜歡這裡，我也不想讓你進來”。米爾感受到媽媽的目光，她轉動了門把手。開門的瞬間，她覺得房間裡所有的東西都像是背對著她坐在那裡。\\n\\n米爾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第一個迎接她的是月光下的樹影。天花板上、牆壁上、床上，櫸樹的影紋鋪滿了屋裡的各個角落。一縷樹影悄悄地落進了米爾的心底，米爾下意識地來到窗邊。在月光的照耀下，櫸樹密密層層的樹枝相映生輝，影影綽綽，就連掛著樹枝的繩索也和櫸樹融為一體。\\n\\n這棵樹500歲了？\\n\\n米爾今年才13歲，她完全想象不到活多久才能到500歲。漫長的歲月裡，這棵樹一直站在同一個地方，每一根樹杈都見證著櫸樹曆經的滄桑。米爾突然覺得，現在發生的事情似乎也不是什麼大事。\\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