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山百合呀 月田村的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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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行李剛整理好，媽媽就馬不停蹄地展開了工作。\\n\\n這地方的村民大多是老人，診所不僅要為患者診斷、治療，還要幫助這些老人護理身體。之前媽媽在醫院工作時經常值夜班。那時候，米爾多希望自己跟彆人家的孩子一樣，晚上能有媽媽的陪伴，可如今即使二十四小時待在一起，媽媽依然不屬於她。\\n\\n雖然診療時間是固定的，可掛在玄關門上的門鈴卻總是丁零零地響個不停。\\n\\n“這些人連最基本的禮貌都冇有，不分時間地隨便往彆人家裡闖。”很晚才吃上午飯的米爾嘴裡嘟囔著。\\n\\n“這裡是診所，不是我們自己的家。村民要想去醫院或者藥店，得到麵a或者很遠的市裡。村裡的診所就是這樣的。我本來還擔心要是村民都去醫院看病，不來診所怎麼辦呢。看到他們來找我，我真是太感謝他們了。”\\n\\n媽媽的神情看起來很平靜，偶爾在看到米爾的時候露出一絲愁容。\\n\\n“這點小事就感動成這樣。”\\n\\n和爸爸離婚後，媽媽看起來對任何事情都滿是感恩。要是媽媽早點有這種想法，肯定就不會和爸爸離婚了。想到這裡，米爾氣呼呼地放下了勺子，偷偷瞥了一眼媽媽。一直以來，媽媽都要比爸爸管她管得嚴。這會兒，媽媽聽了她的話卻什麼都冇說。\\n\\n米爾故意咳嗽了兩聲，喝了點水便回了房間。她一屁股坐在書桌前，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要是有個智慧手機就好了，至少可以打發時間。米爾的手機不能上網，聽說有孩子因沉迷手機而去醫院接受治療的事情後，媽媽和她約定上初中後再買智慧手機。對此，她有些後悔。雖然這裡有電腦，可她和朋友都斷絕了聯絡，玩遊戲、看漫畫也冇什麼意思了。\\n\\n米爾站在窗邊，望著窗外的櫸樹。接著，她打開衣櫃，拿出一件米色夾克穿在了身上。這件夾克一麵是蓬鬆的毛毛，翻過來就變成了棉服。這是爸爸去年聖誕節給她買的。當時，媽媽很瞧不上這衣服，說已經過時了，但米爾很喜歡它的顏色和設計。這可是爸爸挑選的，比媽媽平時給她買的好看多了。\\n\\n米爾穿上鞋，朝診室那邊看了看。如果這樣擅自出去，媽媽肯定會擔心的。這個想法在米爾腦海裡一閃而過。可是，她反而不想跟媽媽打招呼了。米爾剛要打開那扇玻璃玄關門，隻見一個女孩從外麵用力一拉，米爾一下失去平衡，差點兒摔倒在地。這時，門鈴丁零零地響了起來。\\n\\n米爾用不耐煩的眼神看著女孩，女孩卻冇有在意米爾的情緒，而是急切地問道：“所長在嗎？”\\n\\n女孩看起來很憔悴。難道她病了？或者，她的家人不舒服？米爾本想讓她以後注意點，可還是強忍了下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診室的方向。\\n\\n米爾和女孩錯身而過，來到櫸樹下，倚靠在樹乾上。剛纔還涼颼颼的，現在慢慢地暖和起來。在這個連媽媽都像外人一樣陌生的村子裡，能讓米爾全身心放鬆下來的好像隻有這棵櫸樹了。\\n\\n米爾呆呆地站在樹下，眼睛卻看向媽媽和那個女孩所在的診室。媽媽傷害了自己的孩子，卻對彆人家的孩子噓寒問暖。一想到這裡，米爾就覺得很不高興。此刻她正淒涼地站在樹下，彷彿是這世上最孤單、最痛苦的人。米爾期待媽媽能看到這一幕。\\n\\n“媽媽讓我成了一個冇有爸爸的孩子，我是絕對不會幸福的，我也要讓媽媽嚐到苦頭。”\\n\\n看到媽媽就像冇事人一樣，不，媽媽比之前還要精力充沛，米爾心裡實在無法原諒她。\\n\\n伴隨著刺耳的門鈴聲，診所的門猛然一下被打開。隻見媽媽穿著白大褂，拎著醫藥箱，和那個女孩一起跑了出來。剛纔突然撞到一起，米爾冇有注意到，如今遠遠地看過去，隻見那個女孩又瘦又高。而且，她應該和自己年齡相仿。\\n\\n媽媽幾步就跨出了小院，壓根兒冇有注意到倚靠在櫸樹邊的米爾。那個女孩卻看到了米爾。米爾和她對視了一下，接著猛地將頭轉向了一邊。她隻想讓媽媽看到她淒慘的模樣，纔不想讓村裡的孩子看到呢。\\n\\n兩個人沿著診所前麵的大道，拐進向左分叉的斜坡，消失在米爾的視野中。月田村的地勢要比診所低一些。從診所的後院往下眺望，米爾能看到整個村莊的輪廓。那些房子和漂亮的田園住宅相比差遠了，還有臟亂的村莊道路、蕭瑟荒涼的農田……記得當時媽媽很興奮，說“月田”這個名字很好聽，而眼前的一切讓米爾覺得可惜了這個好名字。米爾甚至有些慶幸，幸虧診所不在村子裡。\\n\\n米爾很想念爸爸。她不想在這種地方生活，想央求爸爸帶她離開。米爾的爸爸是一名攝影師，原本在一家大企業的宣傳部工作，在米爾入學時便辭職了。\\n\\n他說自己這樣做是為了自由自在地拍攝作品。之前，爸爸經常外出拍照，會連著好幾天不回家。不過，隻要一回家，爸爸就會給米爾準備驚喜派對，或者給她做好吃的，比從飯店裡買的食物還要美味。這樣一來，她因為爸爸不在家的委屈就會煙消雲散。\\n\\n爸爸在家的日子裡，她喜悅的心情就像放飛的氣球一般。起初，媽媽也會一起享受這種氣氛，可漸漸地，媽媽開始缺席。冇錯，先變心的人就是媽媽。\\n\\n米爾很想聽聽爸爸的聲音，可他冇有接電話。米爾不再倚靠櫸樹，而是站直身體，心情比打電話之前更加落寞。她無處可去，更不想一個人待在陌生的家裡。自從搬到這裡以後，米爾第一次走上了村裡的這條大道。雖說是大道，也不過是能同時通行兩輛汽車而已。\\n\\n米爾沿著路往前走。剛開始，她漫無目的，後來想到要去學校看看，學校周圍肯定比月田村繁華得多。前幾天米爾一直待在診所大樓裡，現在倒想去文具店或超市看看了。\\n\\n之前媽媽和舅媽聊天，米爾聽到上學好像需要三十分鐘。當時，米爾並冇有覺得距離遠。搬到這裡之前，她一直就讀於家附近的學校，總是約著朋友們去文具店，或者打打鬨鬨地回家，三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可是，如今她一個人走在鄉間道路上，和在首爾上學時的路完全不同。這裡的路上冇有行人，更冇有孩子，隻是偶爾會有幾輛車經過。\\n\\n道路兩旁是一望無際的農田，裡麵隻有孤零零的稻茬。搬家那天，走的也是這條大道，不過當時她心煩意亂，根本冇有注意到周圍的風景。看來，當時她封閉了自己的內心，什麼都冇有看到。凜冽的寒風掠過空曠的原野，直往她的身體裡鑽。路邊零零星星的房屋有些破舊。雖然也有新蓋的房子，但旁邊要麼是庫房，要麼是牲口棚，看起來臟亂不堪。\\n\\n米爾一直以為，所有奶牛都是在圍著白色樹籬的草原上悠閒地吃草。在她想象的畫麵裡，有那種紅色屋頂的夢幻房子，還有一群孩子在草原上儘情地玩耍。可是，眼前的奶牛卻被關在鐵柵欄裡，站在水泥地上，而一旁就堆著牛糞。不管怎麼張望，這條大道邊都冇有那種漂亮的房子和玩耍的孩子，隻有米爾一個人在慢悠悠地走著。\\n\\n米爾走得筋疲力儘，還是冇有看到學校的影子。\\n\\n寒風吹得她臉頰冰涼。一想到以後每天都要走這條路去上學，她的心一下沉了下去。父母離婚時，爸爸開走了家裡的車。如今的米爾是一個既冇有爸爸，家裡也冇有車的孩子。\\n\\n“你們肯定需要一輛車吧？以後你得出去給人看病，還得送米爾上學。”\\n\\n搬來的那天，舅舅曾問過媽媽。可媽媽說三十分鐘的路程，走著也能去學校。\\n\\n“我已經找人幫忙打聽二手摩托車了。先騎一陣摩托車，等熟悉了這裡的情況後，再決定買不買車。”\\n\\n“騎摩托車多危險啊。”\\n\\n舅舅滿臉的擔心。\\n\\n“大哥，你忘了我曾經是騎行愛好者協會的會員了嗎？”媽媽笑著說道。\\n\\n“當年你要騎著摩托車周遊全國，差點兒被爸爸趕出家門。我怎麼可能忘呢？”\\n\\n舅舅也想起了過去，說話間，臉上露出了笑容。\\n\\n媽媽想在診所工作的夢想已經實現，如今還想騎著摩托車恣意地生活。想到這些，米爾一下停住了腳步，原本想去學校附近看看的念頭瞬間消失了。但是，她也不想回家。\\n\\n她呆呆地站在大道中間。這時，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從身後傳來。米爾站到一邊，回頭看了看，隻見一個戴著褐色毛線帽遮擋著眉毛的男孩瞥了她一眼，從她身邊嗖的一下掠了過去。雖然他們隻是短暫地對視了一下，可米爾卻有種熟悉的感覺。他就是那個“鰥夫”大叔的兒子？應該是叫巴烏吧？米爾想到這裡，搖了搖頭。剛剛騎自行車的孩子和大叔一點都不像，而且那孩子看起來和巴烏這名字完全不搭。他不像是中學生，既然住在這附近，肯定也在這所學校裡上學。\\n\\n不一會兒，那輛自行車就越過連著右側山峰的矮山坡，一下消失不見了。米爾的好奇心再次湧上心頭，想看看山那邊有什麼。她不是因為那個孩子，而是本來就想去看看的。於是，米爾步伐輕快地向前走去。\\n\\n山坡頂上出現了兩條岔路，左邊的路上有那個騎自行車的男孩的身影，而去學校的話，要走右邊的路。果然不出米爾所料，學校周圍確實比她剛剛經過的地方繁華多了。她看著男孩在左邊的路上漸行漸遠，接著向右邊的路上走去。\\n\\n學校前麵是一個郵局。這裡隻有兩家米爾心心念唸的那種商店，一家是文具店，另一家是小超市。而且，隻有學校是兩層小樓，其餘的都是單層建築。米爾走進那家商店，想買一塊巧克力餅乾。商店一側放著一張桌子，米爾想象著自己坐在那裡吃泡麪的樣子，不由得搖了搖頭。\\n\\n“你是誰家來的客人啊？之前冇見過啊。”\\n\\n米爾剛把餅乾放在收銀台上， 店裡的大嬸就問道。\\n\\n“我住在月田診所。”\\n\\n“哦，你就是新來的診所所長的女兒啊。”\\n\\n米爾習慣了獨來獨往，之前甚至連鄰居都不太熟悉。彆人的關心讓她很有壓力。於是，她趕緊拿起餅乾走出了商店。\\n\\n月田小學的校門隻開著一扇小側門。米爾猶豫了一會兒，走了進去。她這樣做並不是因為對學校好奇，隻是百無聊賴。校門旁邊立著兩棵樹根彎曲的鬆樹，教學樓的地勢比操場高一些。通往教學樓的樓梯旁是斜坡花壇，裡麵種著修剪得圓圓的樹木，還擺放了讀書少女像、長頸鹿和海豚等動物雕塑。教室的窗戶上標記著年級，看來每個年級隻有一個班。米爾之前就讀的學校裡，每個年級足足有六個班。\\n\\n米爾對教室很好奇，於是沿著樓梯走上去，卻發現中間的玄關門上了鎖。她走到一年級教室的窗戶前，踮起腳尖往裡看，隻見裡麵有四張圓桌子。看樣子，一年級的學生不到二十人。六年級的教室在二樓，她不用看就知道。這裡的孩子從一年級到六年級居然要一直在一起學習。如果有不喜歡的同學，那這裡便不是學校，而是“地獄”。\\n\\n米爾很慶幸自己隻在這裡上一年學。“不，畢業之前，我一定要回首爾。我要讓媽媽不得不回去。就算她不回去，我也要自己回去。”\\n\\n米爾暗自下定決心。轉過身，她一下看到了一個身影。原來，剛纔那個男孩也來了學校的操場。米爾連忙躲到高大的柏樹後麵。男孩自行車騎得很好，彷彿和自行車融為一體。米爾很擅長直排輪滑，可一坐到自行車座上就覺得害怕。\\n\\n“ 直排輪滑很厲害的話， 很快就能學會騎自行車。”\\n\\n爸爸的願望是和女兒一起騎車旅行，可米爾至今也冇學會騎自行車。\\n\\n那個男孩似乎冇有察覺到米爾的目光。在飛馳的自行車上，他一會兒伸開雙臂，像張開了一對翅膀；一會兒將雙腿伸向兩邊，以驚人的速度向前馳騁，轉彎時就像要滑倒一樣。\\n\\n不知為何，米爾覺得那個用力騎自行車的男孩看起來並不興奮，也不開心。“奇怪，難道是我心情的緣故嗎？這個世界上，好像冇有什麼東西是眼睛先看到的。不，就算眼睛先看到了，最終接納的還是內心。如果我心情很好的話，那個男孩也會看起來很開心嗎？”那個男孩就像一隻孤零零地蹲坐在樹枝上的鳥，看起來那麼孤獨，就像米爾一樣。\\n\\n男孩在操場上又轉了幾圈，突然嗖的一下，從那扇小門躥了出去。他離開後，米爾感覺樹枝上空蕩蕩的，隻剩下了孤零零的自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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