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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林見微回了體工隊。
幾個原本在門口閒聊的家屬看到她，立刻像看到什麼臟東西，嫌惡地撇開眼，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一個半大孩子甚至撿起地上的小石子朝她扔過來，被他母親趕緊拉住，卻不忘朝林見微方向啐了一口：“離遠點！瘋婆子！不檢點！”
“就是，聽說跟外麵不三不四的人搞出了肚子，自己訓練摔冇了，還賴人家時予？”
“傅司聞多好的條件，聽說婚約早取消了！宋醫生也跟她劃清界限了！活該！”
“可不，我聽說啊，這都是周院長親口承認的！唉，攤上這麼個妹妹，生活作風有問題，精神還不正常......”
充滿惡意的詞語飄進耳朵，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釘入她的耳朵，紮進她的心臟。
“噗！”
一口滾燙的鮮血毫無預兆地從她口中噴出，濺在塵土裡，觸目驚心。
她晃了晃，軟軟地倒在路邊。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即是更快的避讓和隱約的議論。
“真晦氣！”
“快走，彆沾上了！”
她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躺了不知多久，才掙紮著爬起來。
抹去嘴角的血跡，一步一步，朝著國家隊訓練局的方向挪去。
她所有的東西還在那裡，包括陳指導悄悄為她準備好的那份海外訓練派遣函。
訓練局裡熟悉的麵孔們，此刻都變成了疏遠而警惕的陌生人。
擦肩而過時迅速的躲避，背後壓低的議論，目光中的審視與鄙夷......
她像一道不該出現的陰影，遊走在曾經承載著她光榮與夢想的地方。
但她不在乎了。
她回來，隻是為了拿走自己的東西，並且不辜負陳指導，完成最後一個夢想。
全國錦標賽冬奧會選拔賽。
大巴車搖晃著駛向省體育館，林見微獨自坐在最後一排，前麵是夏時予被其他隊員和教練簇擁著的熱鬨交談聲。
儘管陳指導力排眾議讓她歸隊參賽，但“心理問題”、“作風爭議”的陰影仍然揮之不去。
隊內明確將這次比賽的重點和資源都傾斜向了狀態正佳的夏時予。
體育館後台簡陋擁擠，暖氣不足。
更衣室和準備區混在一起，唯一一名隨隊老師正親熱的給夏時予盤頭上妝。
選手們排著隊，林見微沉默地站在最後一位，裹著舊羽絨服。
能參賽已是陳指導為她爭取的最後機會，她不在乎妝發，隻想順利完成兩套節目。
輪到林見微時，距離她上場隻剩下十五分鐘。
林見微放棄了找老師盤頭上妝，自己用皮筋利落地將頭髮挽成髻，迅速擦了點口紅提氣色，便抓起自己的裝備包衝向更衣隔間。
推開門，卻差點撞上正從裡麵出來的夏時予。
她懷裡抱著裝自己冰鞋的包，神色有一瞬間的慌張，隨即瞪她一眼：“冇長眼？不知道看著點路！”
林見微蹙眉，覺得她反應有些怪，但時間緊迫，無暇細想。
她快速換上比賽服，坐下穿冰鞋。
當腳踩進右腳的冰鞋時，她感覺到鞋內似乎有些異常滑膩。
距離她上場隻剩下幾分鐘，她心裡一緊，但此刻已冇有時間檢查或更換。
她用力繫緊鞋帶，試圖增加摩擦力，腳趾在鞋內不安地蜷縮。
“下一名選手，林見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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