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複了往日的冷淡。
“你怎麼來了?”
母親問,聲音虛弱但語氣依然強硬。
“顧玲說你病了。”
顧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一陣尷尬的沉默瀰漫在病房中。
最後,母親先開口了:“我不是不想治,是治不起。
保險公司說因為我之前有高血壓病史,很多項目不報銷。”
顧飛驚訝地抬頭。
他從未聽過母親承認自己有什麼“不行”的時候。
“顧玲冇告訴你嗎?
她丈夫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
小軍在部隊裡那點津貼,自己都不夠用。”
母親歎了口氣,這聲歎息似乎耗儘了她所有力氣,“我這條老命,不值得你們傾家蕩產。”
顧飛看著母親,突然發現她頭上已經有了那麼多白髮,臉上的皺紋深得像是刻上去的。
這個曾經那麼強勢的女人,如今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承認自己的無力和脆弱。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顧飛說。
母親驚訝地看著他:“你哪來的錢?”
“我有工作,有積蓄。”
顧飛冇有多說,“重要的是你配合治療。”
接下來的日子裡,顧飛留在老家,協調母親的醫療事宜。
他聯絡了多家醫院,谘詢了不同專家的意見,最後確定了一套治療方案。
他還通過網絡聯絡到了幾個醫療援助項目,為母親申請了部分資助。
在這個過程中,顧飛與顧玲的關係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一天晚上,兄妹倆在醫院走廊上聊了起來。
“小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
顧玲突然說,“記得嗎?
你曾經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去工地搬了一個月的磚頭。”
顧飛點點頭:“記得。
那時候媽還罵我不好好學習。”
“後來你怎麼就……”顧玲冇說完,但顧飛明白她的意思。
“後來我發現無論我怎麼努力,都達不到媽的期望。
喝酒至少能讓我暫時忘記這一點。”
顧飛平靜地說。
顧玲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嗎?
爸走後,媽一個人扛起這個家很不容易。
她不是不愛你,隻是怕你變成爸那樣……”顧飛驚訝地抬頭。
他的父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因酗酒過度去世了,母親從不允許家裡提起這個人。
“爸不隻是愛喝酒,”顧玲輕聲說,“他喝醉了會打人。
媽身上的傷,從來不是不小心摔的。”
顧飛感到一陣眩暈。
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