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您是對這方麵感興趣嗎?”
顧飛沉默了一會,輕聲說:“隻是想弄清楚,什麼樣的人纔算正常。”
姑娘笑了:“這問題太難了,我覺得吧,知道自己有問題的人,反而最正常。”
顧飛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這是他幾個月來第一次真心地笑。
在新的城市,他找到了一份小區保安的工作。
晚上值班時,他喜歡觀察那些進出的人們——醉醺醺回家的丈夫,偷偷約會的年輕人,加班到深夜的白領。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正常與不正常。
週末他去做誌願者,在一家精神病康複中心陪真正的患者聊天。
有個年輕人總說自己是裝的,隻為逃避家庭的壓力。
顧飛每次都會耐心聽他說完,然後輕輕問:“那你現在想繼續裝下去,還是做回自己?”
冇有人知道答案,包括顧飛自己。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確實病了,病在太清醒地看透了那些本該糊塗的事。
假病人好了,真病人卻還在病著——到底誰纔是真的瘋了,他已經分不清了。
一個雨夜,顧飛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哥,媽住院了,想見你。”
他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直到螢幕自動變暗。
窗外,雨滴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個疑問在叩問他的心。
第二天,他請了假,買了回老家的車票。
火車上,他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手裡攥著那張已經作廢的精神殘疾證。
到醫院時,他發現母親確實躺在病床上,但遠冇有簡訊中說的那麼嚴重。
顧玲站在床邊,表情複雜。
“你來了。”
母親的聲音有些虛弱,但眼神犀利如初。
“嗯。”
顧飛站在門口,冇有進去。
一陣尷尬的沉默後,顧飛終於開口:“需要的時候,我是瘋子;不需要的時候,我又正常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到底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顧玲忍不住開口:“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顧飛打斷她,嘴角揚起一絲苦澀的笑,“一家人會逼自己的兒子、哥哥裝瘋賣傻嗎?”
他轉身離開,步伐堅定,那條瘸腿似乎也不再搖擺得那麼厲害了。
走廊很長,白色的牆壁向遠方延伸,像是冇有儘頭。
走到醫院門口時,雨已經停了。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