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放手吧。
後來我去了那家醫院。
做了檢查,簽了協議,排了隊。
醫生說,你的角膜狀況很好,可以捐。
我點點頭。
醫生說,捐完之後你就看不見了,你想好了嗎?
我說,想好了。
醫生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說:“冇事的,反正這雙眼睛,本來就是他幫我看見的。現在我還給他,正好。”
醫生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走出醫院的時候,天快黑了。
晚霞鋪滿了半邊天,紅彤彤的,像火燒一樣。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片晚霞。
真好看。
我想,以後就看不見了。
得好好記住。
那天晚上,我坐在陽台上,看了一夜的星星。
一顆一顆地看,一顆一顆地記。
北鬥七星,像一把勺子。
天鵝座,像一隻展翅的天鵝。
織女星,牛郎星,隔著銀河。
我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話:“其實他們每年都能見一次,比很多人幸福了。”
我想,我也挺幸福的。
至少,我用這雙眼睛,看見過這世界。
看見過天空,看見過星星,看見過花,看見過海,看見過很多很多美好的東西。
還看見過一個人。
一個我曾經很愛很愛的人。
這就夠了。
手術那天,我一個人去的。
躺在手術檯上的時候,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三年前我也是這樣躺著的。
隻是那時候,心裡裝著一個人。
現在,心裡空空的。
麻醉劑推進去的時候,我閉上眼睛。
最後看見的,是無影燈。
很亮很亮的無影燈。
像一顆星星。
手術很成功。
我醒過來的時候,眼前一片漆黑。
什麼都看不見了。
護士在旁邊說:“沈女士,手術很順利。您好好休息。”
我點點頭。
其實我點冇點頭,我也不知道。反正看不見,也感覺不到。
我隻是嗯了一聲。
病房裡很安靜。
我躺在那兒,聽著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想,以後就是這樣了。
什麼都看不見,隻能聽。
聽風聲,聽雨聲,聽人說話聲。
聽這個世界,卻再也看不見它。
奇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