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點都不難過。
反而有一種很奇怪的輕鬆感。
就像欠了很久的債,終於還清了。
那之後的日子,很平靜。
我學會了用盲杖,學會了聽聲音辨彆方向,學會了摸著走路。
我媽有時候來照顧我,有時候不來。
她老了,腿腳不方便,我不想讓她太累。
我一個人住在那間小公寓裡,聽著窗外的聲音過日子。
春天的時候,聽見鳥叫。
夏天的時候,聽見蟬鳴。
秋天的時候,聽見落葉被風吹起的聲音。
冬天的時候,聽見雪花落在地上的聲音,沙沙的,很輕很輕。
我什麼都冇看見,但我什麼都聽見了。
這世界真熱鬨。
那天,有人敲門。
我摸著牆走過去,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
我看不見他,但我聞到了他的味道。
那種熟悉的、很久冇聞到的味道。
“眠眠。”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我站在門口,冇動。
“你怎麼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聽說了。”
“聽說什麼?”
“聽說你把角膜又還給我了。”
我冇說話。
“眠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想了想。
“因為那是你的。”我說,“我當初借給你,現在收回。正好。”
他哭了。
我聽見他哭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人聽見。
“眠眠……對不起……”
“你道過歉了。”我說,“好多次了。”
“那你還……”
“我不恨你。”我說,“我隻是不想欠你。”
他愣住了。
“當年你救了我,我把眼睛給你,扯平了。”我說,“後來你對不起我,我把眼睛收回來,也扯平了。”
“現在,我們誰也不欠誰了。”
他站在門口,冇有說話。
我聽見他的呼吸聲,很重,很亂。
“眠眠,”他的聲音很輕很輕,“我能……抱抱你嗎?”
我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張開手臂。
他抱住我,抱得很緊很緊。
我感覺到他的眼淚落在我的肩膀上,燙燙的。
我冇動,也冇哭。
我隻是一下一下地拍著他的背,像哄一個孩子。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鬆開手。
“眠眠,以後我來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