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隔天,助手便將所有材料遞交與他。
“主任查到了,這是秦小姐車禍住院那次的全部病曆報告。”
靳綏言一頁頁翻看,在看到特定語言功能區受損的評估結果後才漸漸放下疑慮。
或許又是他多心了。
而另一邊,溫予念早知道靳綏言會去調取她的病曆。
已經提前找了在醫院的朋友,也是如今唯一一個知道她身份的人。
“還好你幫我替換了病曆,否則一旦被靳綏言發現那天我是在說謊騙他,他一定會深究這件事再追查下去。”
“那為什麼你不乾脆跟他坦白你的身份和他相認?”陳琦露出不解之色,“這些年他為了能讓你甦醒做的那些事,我們這些朋友全都看在眼裡,如今你好不容易醒過來了,雖然是用這種方式,但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也會高興的。”
聞言,溫予念心下泛起酸澀,她垂眸掩去眼中黯淡。
“我不知道他會不會高興,但過了這麼多年,很多事情早已經物是人非,不是我想怎樣便能怎樣。”
如果如今靳綏言知道她醒來,她不知道他會不會高興。
但應該會給他造成困擾吧。
畢竟他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開始了新的生活。
她冇必要再打擾他。
接下來的時間,溫予念收拾東西為出國做準備。
也就是這天,林霏晚直接登門。
“秦小姐,我來給綏言送一份研究報告。”
“他不在,你放下就走吧。”溫予念語氣淡淡,林霏晚對她的敵意她很清楚。
對於她,她儘量避而遠之,不想在離開前再橫生事端。
她顧自上樓繼續收拾,卻在不久後聽到了狗的慘叫聲。
那是她和靳綏言在大學時一起救助的流浪狗,取名點點。
一直由他們共同撫養,在她出事後變為由靳綏言照顧。
聽傭人說,靳綏言對點點極為珍視。
如果點點出事,她不敢想靳綏言會如何。
溫予念匆忙下樓,狗舍旁點點癱倒在地口吐白沫,渾身劇烈抽搐,不斷髮出痛苦的嗚咽。
她一眼就看出是過敏反應。
她猛地衝過去拉起林霏晚,厲聲質問,“你給它餵了什麼?”
“秦小姐,你彆冤枉我,我什麼都冇做......”
林霏晚無辜擺手,話音未落,便被一聲怒喝打斷。
“怎麼回事?”
靳綏言恰好回來,看到這一幕臉色驟變。
他衝過來,聲音因憤怒而嘶啞。
溫予念剛要開口,林霏晚立刻直指著她搶先道:“綏言,我剛剛看到秦小姐對點點拳打腳踢,還不知道給它餵了什麼東西,它就變成了這樣。”
溫予念難以置信瞪著眼。
手便被人用力攥住,靳綏言目光淩厲逼視著她,“秦明瀾,你給它餵了花生碎?”
“不是我!”溫予念又急又怒,“它曾經就因為誤食花生差點休克,我怎麼可能還會給它喂這個?分明是她......”
那話未說完就被打斷,手腕上力道猛地又加重幾分。
靳綏言又驚又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你怎麼知道它曾經因為過敏休克過?這件事隻有我和念念知道。”
溫予念頓時語塞,眼神閃爍,她又一次在情急之下說錯了話。
“我,我......”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靳綏言眸中疑色更深,他拽著溫予唸的手剛要說什麼。
一旁林霏晚突然驚呼一聲。
“綏言,點點它......它好像冇氣了......”
靳綏言猛地鬆開溫予念,蹲下身檢查,點點確實已經停止心跳。
它本就是流浪狗體質不好,再加上年齡大了。
一點點過敏足以讓它致命。
巨大的悲痛和憤怒瞬間淹冇靳綏言。
那是溫予念出事後,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他猛地站起身,隨即叫來所有傭人,“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靳綏言的厲聲質問下,幾個傭人戰戰兢兢地看向溫予念。
“是夫人,夫人給點點餵了東西之後它就開始不行了......”
有人開口,其他幾人立即跟著補充道。
“夫人一直不喜歡點點,以前就經常趁先生不在家的時候對它拳打腳踢......”
那話說得越來越離譜,溫予念渾身止不住發顫。
“我冇有,你們胡說!”
靳綏言怒極又讓人去調彆墅的監控錄像。
很快一段段視頻被找了出來。
畫麵裡她在狗舍旁對點點露出厭惡的表情,甚至拿著棍子往它身上打。
每一個片段過去,溫予唸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反應過來那是真正的秦明瀾所為。
而如今卻讓她百口莫辯。
“秦小姐,即便你再怎麼不喜歡點點,可那畢竟隻是一條無辜的小生命,你怎麼能這麼拿它出氣......”
林霏晚故作憐惜般出聲,那話卻如火上澆油將靳綏言的理智徹底燃儘。
他厲眸看向溫予念,眸中火焰恨不得將她吞噬。
“秦明瀾!為什麼?”他死死盯著她,咬牙切齒地擠出每個字,“為什麼你連一隻狗都不肯放過!為什麼要一次次觸及我的底線!”
溫予念看著那眼中徹骨的寒意和憎惡,所有的話都堵在喉中。
她知道如今不管說什麼,靳綏言都不會再相信。
她被兩個保鏢拖著跪到院中,靳綏言居高臨下俯視著她,“你就在這裡跪著,好好給它贖罪。”
他冷冷丟下那話離開,溫予念在院中跪了許久,昏倒後又被冰水潑醒重新按著跪回去。
如此反覆好幾次直到她再無法自己醒來。
那天後,溫予念再次因高燒昏睡幾天,醒來後傭人告訴她,靳綏言已經搬出去。
溫予念身心俱疲,也冇有再理會那些。
還好,再過不久,她就會離開。
他既然厭惡她,如今他們不見麵也好。
......
隔天,溫予念回到溫家。
醒來之後她還冇有見過父母,以她如今的身份,也不知該怎麼和他們解釋。
可加入N.S研究所還需要她發表那篇文章的數據報告,放在她家中的保險櫃中。
她需要拿到那份報告,也隻能回家。
當著父母的麵,她說出了一切。
巨大的震驚過後,溫母顫抖著手撫著她的臉,“念念,我的念念真的回來了......”
她一遍遍地確認,抱著她痛哭。
三人緊緊相擁,泣不成聲。
那天晚上,她和父母吃了六年來第一頓團圓飯。
彷彿又回到了從前。
可那溫馨持續並冇有多久,門鈴驟響。
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伯父伯母,我來看你們了......”
靳綏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溫予念渾身一震。
冇想到他會來。
而靳綏言在看到她那一刻,原本麵上的溫和瞬間凝結,轉化為錯愕與冰冷。
“秦明瀾?你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