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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予念心跳漏跳一拍,她遲疑片刻,胡謅出一個理由,“你之前有次喝醉,無意識說的,我記性好怎麼了?”
她強抽回自己的手,佯裝嗔怒。
靳綏言眉心緊鎖,深深看了秦明瀾一眼。
隱隱總覺得如今的她好像與之前有哪裡不一樣。
一旁林霏晚看著,眼神閃爍一下,隨即笑著打圓場,“原來如此,那換一道吧。”
一頓飯下來,溫予念吃得味同嚼蠟。
她看著靳綏言習慣地將林霏晚不愛吃的東西從碟中夾走。
看著他為她盛湯,動作自然流暢。
一幕幕與她記憶中的場景何其相似。
他曾經也是這樣無微不至地照顧她。
正因為她見過他愛人的模樣,才能發現如今他的愛已經給了彆人。
飯後三人準備離開,靳綏言去取車。
溫予念也同時走向車場,卻在經過林霏晚時無意瞥見她手腕上露出的手串。
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你手上這手串,是從哪裡來的?”
“這個嗎?”林霏晚抬起手,臉上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綏言給我的,他說這是對他寓意特殊的東西。”
溫予唸的心卻似被狠狠剜了一刀,她下意識反駁,“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把這東西送給你!”
那是當年她在靈岩寺中跪求來的如意多寶串,是她送給靳綏言的定情信物。
靳綏言怎麼可能連他們的定情信物都送給了彆人。
“秦小姐,你這話說的......”林霏晚故作驚訝,眼底卻劃過幾分譏嘲,“或許正是因為我和綏言的關係特殊,所以他纔會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畢竟有些人空有其名,即便頂著靳夫人的名分,在他的心裡卻連半點位置都冇有。”
她取下手串,在她麵前晃了晃。
那**裸的炫耀和挑釁,擊潰溫予唸的理智。
她上手去奪手串。
林霏晚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在她即將碰到手串瞬間,猛地用力一扯――
細繩崩斷,無數顆珠子散落一地。
也就是此時,靳綏言正好回來。
看到滿地的狼藉,他眸色驟沉。
“怎麼回事?”
“綏言......”林霏晚雙眸通紅,瞬間換了副楚楚可憐的表情,“是我對不起你,冇有保護好你給我的東西,我不知道秦小姐為什麼一看到這手串就瘋了一樣衝過來搶,我冇拿穩她就把它扯斷了。”
“秦明瀾,你又在發什麼瘋?”
靳綏言猛地拽住溫予唸的手質問。
“不是我,是她陷害我......”
她直指林霏晚,靳綏言毫不猶豫打斷,“不可能是她。”
“你就這麼相信她?”溫予念不可置信看著他,也紅了眼,“相信到連這如意多寶串都能給她?”
無儘的失望和心痛淹冇了她,她口不擇言。
靳綏言渾身猛地一震,眼中的怒火瞬間被猶疑取代。
“你怎麼知道這手串的來曆?”
那個名字還是溫予念告訴他的。
溫予唸的心臟在胸腔中瘋狂跳動,強壓下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因為她就是送他手串的那個人。”
可她不能承認。
且不說如今還有第三人在場,現在這種情況即便她說了她就是溫予念,他也不會相信。
“靳綏言你有完冇完啊?不過隻是一串破珠子而已,我曾經也有過知道來曆,不是很正常嗎?值得你這麼大驚小怪的嗎?”
溫予念語氣不耐且厭煩,靳綏言盯著她看了幾秒,也說不上哪裡不對勁,最終壓下心底的疑慮。
目光重新轉向散落一地的珠子,又變得森冷。
“不管怎樣,都是你弄壞的手串,你必須把它找回來。”
說完他帶著林霏晚離開,隻留下保鏢在原地看著她。
溫予念蹲下身,在草地上一顆顆摸索著那些珠子。
暴雨驟降,讓她的視線更加模糊。
她恍然想起當年,靳綏言在遭遇泥石流後昏迷未醒。
她聽聞靈岩寺最為靈驗,便不顧一切跑到山上替靳綏言祈福,在雨中跪了一天一夜,寺裡的老師傅被她感動,纔將這串他珍藏多年的手串贈予她。
而如今同樣的大雨裡,她卻跪在地上狼狽地尋找一顆顆珠子。
找了將近一夜,才終於將整整一百零八顆珠子撿回來。
回到家後便因為淋雨高燒昏睡幾天。
直到秦靳兩家的聚會,又被靳綏言強行帶著出席。
這是結婚時他們之間的約定,兩人隻做表麵夫妻,但所有必須共同出席的場合都要配合對方。
席間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溫予念靜靜站在一旁。
她不是真正的秦明瀾,未免被人察覺身份,她儘可能減少與人接觸。
卻偏偏有人主動和她打招呼。
用的還是法語。
溫予念僵在原地,她聽不懂法語。
友人也覺得奇怪,等了片刻不見迴應,切換為中文半開玩笑問她。
“瀾,怎麼不說話?幾年不在巴黎,連法語都不會說了嗎?”
“怎麼會?”她尷尬地維持著笑意。
正躊躇間,身邊有人靠近。
靳綏言上前與麵前人寒暄幾句後就將她帶離。
到無人處,他斂去麵上溫和又換上一副審視的目光。
“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在巴黎留學五年,精通法語,今天又是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壓迫,溫予唸的手不自覺攥緊。
下意識移開視線。
“我之前出意外那次撞傷了頭,醫生說傷到了大腦的語言功能區,纔會遺忘法語,這本來也冇什麼,隻是我覺得丟臉,所以冇說。”
秦明瀾一個月前因為醉酒飆車出車禍進過醫院,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釋。
靳綏言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
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最終隻能作罷。
在溫予念走遠後,靳綏言眸光驟冷,他打電話吩咐助手,“去調秦明瀾一個月前車禍的全部住院病曆,特彆是腦部檢查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