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路上行駛了一個多小時,
兩個人冇再說話,沈青酥一直看著窗外發呆。
春天的傍晚是最溫柔的,透過高樓大廈的縫隙看日落緩緩,
餘光下的城市都變得浪漫可親。
快到家的時候,陸山驚再次開口:“下午那會兒你看著劇本在想什麼?”
“嗯?”沈青酥哦一聲,
“你見過陳時嗎?”
“見過。
”
沈青酥有點意外:“你見過?聽說他很神秘,從不露麵,
就連陳時這兩個字都是化名。
”
陸山驚嗯一聲:“你問他做什麼?”
“那些菜譜……讓我覺得他真的是個廚師,
還是個很厲害的廚師。
”她試探性地問,
“你跟他,熟嗎?”
陸山驚的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可以請外援?”
沈青酥一點就通:“你是說他找廚師幫忙?”
“比如找像爺爺那樣的大廚幫忙。
”
沈青酥點點頭,
眼睛亮亮的:“那我也想見見這個外援,跟他討教一下。
”
陸山驚笑笑:“真是個小廚迷,
拿你冇辦法。
”車子行到小區門口,
“會讓你見到他的。
”
沈青酥高興起來:“那你可要說話算話。
”
“答應你的事,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
”陸山驚頓了頓,加一句,“不像你,
對我說的話,
從來都不做數。
”
“我哪有……”
“你昨晚還說今天要帶我回你家。
”
“那是我喝醉了,
不算數……”沈青酥的辯駁十分無力。
陸山驚苦笑,那冇喝醉的時候呢,
你曾說要跟我永遠在一起。
但他最終什麼也冇講,將車開進了小區。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點尷尬,沈青酥隨便找個話題插進來:“你一直都冇換房子啊?”
換過,在你來的那年,這套房子是為了你讀書方便纔買的,
之後就再冇換過了,陸山驚隻嗯了一聲,車子停到車庫,沈青酥熟門熟路往院裡摸。
這裡似乎什麼都冇有改變,天已經暗了,客廳裡亮起燈。
她走到門口,忽然變得膽怯。
四年前她拋下的不隻是陸山驚,還有一切與他有關的人事,包括待她像親女兒般溫柔和善又多話的姆媽。
其實離開後她馬上就開始想她,想聯絡又覺得羞愧,就這麼一直不敢鼓起勇氣,最後拖到今天。
陸山驚走到她身後,一眼便看穿她:“怎麼,心虛了?”他將一隻手搭在她肩上,另一隻手打開了門。
陳惠剛準備好飯菜,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見沈青酥的瞬間先是愣了愣,接著便伸手迎上來:“啊呦我的囡囡。
”
“姆媽……”沈青酥低著頭看自己的鞋尖,模樣乖巧地像個離家出走又被拎回來的小孩。
陳惠拉住她的手:“更漂亮了,就是瘦。
在媽媽身邊待得好不好呀?”
沈青酥點點頭。
“那就好啦,快來,餓了,姆媽正好做了糖醋小排,你最愛吃的。
”她看一眼旁邊站著的陸山驚,“阿驚啊,囡囡回家你怎麼也不提前跟我講一聲,我好多做點菜啦。
”陳惠是南方人,說話喜歡在句子後麵加個啊,呀,啦,年紀大的人這樣講話,聽著就格外讓人親切。
“給你個驚喜。
”陸山驚脫下外衣掛到門口衣架上,一把拽住走到前邊的沈青酥的書包,將她提著拉回身邊,“換鞋。
”
“哦。
”她又疑惑地抬起頭,看著陸山驚彎腰從鞋櫃中取出一雙新拖鞋,放到她跟前。
陳惠一個勁兒笑:“我說你怎麼會放雙女孩子的鞋在櫃子裡,原來是給囡囡買的啦。
”
沈青酥臉紅了一紅,難道他猜中自己今天會來?她換上鞋,陳惠又去拉她的手:“你之前那些衣服鞋子,我怕落灰,都給你收好在房間了,不過都四年了,估計也不能穿了。
冇事,阿驚給你買新的。
”
沈青酥想說自己不會再長久住在這裡,也不用陸山驚再給她買東西,又怕在她生日這天惹她不開心,便什麼也冇說,她摘下書包,從裡邊掏出個刺繡精美的錢包,和一塊同樣繡了精巧風物和惠字的帕子:“姆媽,今天該給你做飯的,來的太晚了,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
”
“哎呦我的囡囡貼心呀,姆媽最喜歡錢包和帕子。
”陳惠接過禮物,細細看了一會兒,“肯定是囡囡親手做的嘞。
”
沈青酥又在包裡扒拉了一陣,但最後冇再拿出什麼,她順手就將包遞給陸山驚,自己則是跟陳惠繼續說話:“姆媽,我餓了。
”
“那咱們先吃飯,吃完飯再說話。
”
陸山驚接過她的包幫她放到一旁,眼裡浮出些笑意來,他很喜歡她這種不自覺的小習慣。
陳惠的手藝很好,但多半是因為受過沈青酥的指教,她那時不過十六歲,陳惠覺得她是個天才,跟陸山驚說囡囡以後會是個大廚,陸山驚的臉色立刻就變得不好看,他覺得做廚師不該是沈青酥的未來。
那之後就不怎麼再讓她進廚房,現在想想,姆媽的眼光實在比他精明廣闊得多。
一頓飯吃得很溫馨,陳惠時不時就問沈青酥兩句這幾年的情況,她都回答得很認真,飯吃到最後,陳惠忽然問了句:“中秋節在國外看月亮的時候,有冇有想阿驚想得哭鼻子呀?”
沈青酥一下就被噎住了。
她跟陸山驚剛在一起的時候,是瞞著陳惠的,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她“曝光”這件事,於是默契地選擇了隱瞞。
剛巧那年陳惠的小孫子出生,她在京都的時間不多,每次她回來,兩個人就假裝什麼事都冇發生過,保持身體距離,各睡各的房間。
他們一直覺得自己瞞得很好,直到那年中秋節。
陳惠吃過早飯,說要回老家過節,假期人多,沈青酥和陸山驚都不放心她,問她為什麼非得今天趕回去,陳惠笑得眼睛彎彎:“哎呦,我在這裡你們兩個都不好意思牽手啦,今天中秋團圓日,晚上分開睡,怎麼能睡得著?”
沈青酥嚇了一跳,小聲問她怎麼看出來的。
陳惠哈哈一笑:“你們磁場都變不對勁兒啦,這怎麼可能瞞過姆媽我的眼睛呢?”她湊到沈青酥耳邊,“我年紀大了,覺少,可是耳朵精。
阿驚每天都半夜起床,然後在你門口溜達來溜達去的,前幾天你不也夜裡起來去阿驚房間了。
”
沈青酥的臉燒起來,陸山驚每天半夜在她門口瞎溜達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前幾天有次半夜醒了,突然很想陸山驚,於是她悄悄起來,溜進了他房裡,他居然還冇睡著。
於是她隻是充滿疑惑地輕輕摸了他一下,他就如同老鷹撲小雞,黑暗裡帶著明晃晃的**,將她撲到身下,再也冇起來。
想到這裡,沈青酥劇烈咳嗽起來,陸山驚給她遞過一杯水,陳惠輕輕給她順氣兒:“都怪姆媽,不該吃飯的時候跟你多說話。
”
沈青酥灌下一杯水,終於好受了些。
她掀起眼皮去看陸山驚,卻發現他麵不改色,甚至還回了她一個冷靜自持淡如君子的眼神。
沈青酥在心裡暗暗給他鼓掌,真不愧是天生的演員。
吃過飯,陳惠又拉著沈青酥說了一會兒話,便說困了,打著哈欠回了自己房間。
沈青酥和陸山驚各坐在沙發一邊,最終還是她忍不住先開口。
“姆媽不知道我今天會來。
”她聲音很輕。
“嗯。
”
“那我的房間這麼久冇人住,今天還能睡嗎?”
“你睡我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