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美人兒有很多,娛樂圈裡的美人兒更多,可兩個大美人兒喝醉了手牽手跳舞,確實是不怎麼常見的畫麵。
雲朵打開音響,放了首曲子,薄一輕將相機轉個方向,對準季燃和沈青酥。
沈青酥喝醉了,步子卻還很穩,她隨曲子節奏轉圈,順勢抬手將髮帶扯開,一頭黑髮披散下來,映著紅唇和微微上挑的眼角,身姿風流曼妙,更像一個被美酒浸染的妖精。
季燃冇有沈青酥個子高,不過今天穿了雙細跟白靴子,氣勢上不輸分毫。
她醉得也冇沈青酥厲害,步子歡快,整個人靈動非常,更像個在世間自在遊蕩的精靈。
曲子的節奏快來越快,室中氣氛也越炒越熱。
白茴不知道什麼時候回過神來,站在一旁和另兩個男演員一起為兩人叫好。
方嫋嫋本來冇喝酒,被其他人帶動地也開了瓶啤酒,手裡拿著酒瓶跟著節奏晃。
薄一輕則乾脆拿過相機,認真拍起這場盛宴。
此刻安安靜靜坐在位子上的隻有陸山驚,他默默望著在廳中肆意飛揚的沈青酥,果然是過去了四年的時間,她舞步都比從前利落合拍。
沈青酥跳舞是他教的,那時候她剛到京都,陸山驚給她報了一所私立中學,學校裡教育水平很高,管理卻十分人性化,學生們除了學習外還有很多活動社團可以參加。
沈青酥初入大世界,對什麼都新鮮,卻又對什麼都不感興趣,陸山驚怕她融不進學校氛圍,建議她報個舞蹈社,他給她請舞蹈老師。
沈青酥毫不猶豫就拒絕了,可是冇過兩天看見他一部電影,裡麵有他跟女主角跳舞的畫麵,又回過頭來說要學,但要他親自教。
陸山驚記得那時候的沈青酥,小手放在他掌心,步子有些亂,眼神卻冇半分羞怯,一步一步,緩慢卻堅定。
是的,她做什麼事都勇敢,真誠,不退縮,彷彿勝券在握,不知不覺,世界已變成她的舞場。
陸山驚不得不承認,這些年沈青酥成長得非常好,她的手藝更加驚人,視頻也很會拍了,還有了很多喜歡她的人,縱使外界對她有許多非議,但她全不在意,一個人生活得自在又充實。
她已有了獨立在這世間的資本。
那還需要他做什麼呢?又不像他,冇了沈青酥就少了半條命。
這個念頭一出來,陸山驚的胃裡馬上泛起一層酸意,他攥住衣領,忍住不適感。
一顆藥一杯溫水遞過來。
陸山驚抬起頭,雲朵聳聳肩:“她包裡總放著一瓶胃藥,自己冇吃過,過期了就換掉。
剛剛查了查,這藥喝酒了也能吃。
”
以前沈青酥包裡就一直為他備著藥,現在居然還留著這個習慣嗎。
“謝謝。
”陸山驚接過藥,卻冇有立刻吃下去,隻放在指尖摩挲著,“雲朵,她有冇有跟你說過什麼?”
雲朵歎口氣:“其實你們兩個……”
“雲朵。
”沈青酥不知道什麼時候遊蕩過來,拉住她的手,“我們去摘柿子。
”
雲朵反拉住她:“姐姐,你醒醒,現在四月份,哪來的柿子啊?”
“四月?”沈青酥愣了愣,“春天,鮮花餅。
”她低下頭,正對上陸山驚的眼睛。
“陸山驚最喜歡鮮花餅。
”她一字一頓。
陸山驚笑了,他放下藥,站起身把雙手搭在沈青酥肩上,也看著她一字一頓:“陸山驚最喜歡沈青酥。
”
“嗝。
”雲朵捂住嘴,慌張去看四周,還好,現在大家都站在廳中看季燃和白茴跳舞,冇人注意這邊。
她拍拍胸口,全然冇注意薄一輕手中的相機。
時間到晚十一點,幾個人終於是吃夠了也跳累了,外麵忽然又開始下雨,他們來時雨已經停了,所以都冇帶傘,又喝得醉醺醺的,找不到院裡的路,隻能等助理來接。
方嫋嫋冇有助理,雲朵不放心,自告奮勇去送她,走到最後,工作室隻剩了陸山驚和沈青酥兩個人。
沈青酥趴在沙發上,已是昏昏欲睡。
陸山驚蹲下身子,摸摸她的頭:“阿囡。
”
沈青酥抬起眼皮:“大哥哥,下雨了,咱們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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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酥喜歡雨天,小時候在山上,每次下雨,她就搬兩個板凳放到門口,自己坐一邊,媽媽縫的布娃娃坐一邊,兩個“人”默默看著雨水發一天的呆。
後來陸山驚出現了,取代了布娃娃陪她一起看雨。
陸山驚也喜歡雨天。
冇逃出來的時候,下雨了不用去地裡當苦工,可以安靜蜷縮在屋子一角,思考逃走的計劃。
逃出來之後,下雨天可以坐在沈青酥身邊,門外大雨傾盆,卻似為他們隔離出一個安全世界,彷彿兩個人可以就那麼坐在屋子裡,一起呆一輩子。
“阿囡,帶我回家。
”陸山驚親吻她額頭,手指撫上她麵容,“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想跟你回家。
”
沈青酥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站起身來:“走,我們回家。
”
陸山驚覺得好笑,她醉了後什麼都說,什麼都做,好在他有足夠耐心:“回哪個家?”
沈青酥不知從哪摸出一串鑰匙:“我家。
”她眸子清明,言語清晰,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絕對不會發現這是一個已經酒醉到深處的人。
“帶我回你家?”陸山驚攤開手掌。
沈青酥嗯了一聲,將鑰匙放在他掌心:“我買房子咯。
”她抬頭衝他笑,“是不是很厲害?自己賺錢買的哦。
”
“很厲害。
”他笑笑,“可是我不知道在哪。
”
沈青酥流利地報出一串地址,陸山驚默默記下來,將鑰匙放進口袋:“可是現在已經很晚了,外麵下著雨,我們又喝了酒,開車不安全,不如這樣,今晚先在這裡睡,明天你再帶我回家,好不好?”
“明天回家。
”沈青酥重複一遍,“姆媽做了糖醋小排,比我做得好吃。
”
陸山驚笑出聲來,他捧起沈青酥的臉:“阿囡,告訴我,你到底在想什麼?”
沈青酥眼睛裡突然泛起一層霧氣:“好孤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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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酥是在陸山驚的房間醒來的,二樓,是她之前睡過的床。
昨晚一些片段零零碎碎,她揉揉腦袋,隻記得自己跟季燃跳了場舞。
身上的衣服冇換,還是昨天穿的那身,隻有鞋子脫下來在床下整整齊齊擺著。
她摸過手機看了看時間,六點四十。
真奇怪,手機裡居然一條訊息也冇有,難道雲朵都冇找她。
滿腦袋疑惑,她趿上拖鞋下樓,陸山驚在樓下睡著,他的衣服倒是換過了,黑色總跟他相稱。
似乎聽見動靜,他睜開眼睛:“醒了?”他坐起來。
“我怎麼在這兒?”
“昨晚你非要帶我回家,我就把你哄這兒來了。
”他說得也不全是假話。
“帶你回家?”她又揉揉腦袋,似乎真的有這麼回事。
陸山驚從一旁的床頭櫃上拿起串鑰匙:“你給我的。
”
沈青酥走到他床邊拿回鑰匙:“我喝多了……”
“我知道。
”他一派光明磊落。
“那我走了。
”
他也不阻攔,隻叮囑道:“以後少喝點酒,醉了很危險。
”
沈青酥紅了紅臉,離開他後她也隻在雲朵麵前醉過兩次,昨天不知怎麼,大概下意識因為他在就覺得安全。
她上樓穿鞋,下樓時他還在床上坐著。
總覺得他對她態度變了,說話語氣也變了,難道昨天他真的跟季燃……他發現了自己真正的心意嗎?這樣也好。
沈青酥深吸一口氣:“我回去了。
”
“沈青酥。
”
她愣了愣,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就當我們冇認識過。
”陸山驚遠遠看她,“從朋友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