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著四個位置,前邊是薄一輕,後邊是方嫋嫋。
陸山驚自然坐到薄一輕旁邊,季燃跟著落座,雲朵轉轉眼睛,先坐到季燃身邊,最後的位置自然就留給了去拿酒的沈青酥。
“現在可以給我們報報菜名了?”
“那你們可聽好了。
”雲朵擼擼袖子站起身,滿臉小傲嬌,“今天吃的是海市菜。
鬆江鈣魚八寶鴨,芙蓉蟹鬥油爆蝦。
清蒸鰻鯗五香豆,草頭圈子紅燒肉。
四喜烤麩扣三絲,蔥油海蜇醃篤鮮。
糯米燒麥生煎包,鮮肉月餅四季糕。
”
桌上又是一陣口水吞嚥。
沈青酥抱著隻小酒缸上桌:“女兒紅。
海市那邊喜歡喝黃酒,今天下雨,溫度也有點涼,剛好可以飲一些。
不喝酒的話,也有做好的果汁麥茶。
我這裡平時冇什麼人來,我也不太會招待客人,你們隨意,不要客氣。
”
季燃一手撐腮,看著沈青酥笑道:“網上都說你酒量好,巧了,我酒量也不差,不如今晚試試,咱們兩個誰更強一點?”
雲朵撇撇嘴,沈青酥的酒量是不差,她確實也愛酒,平時會自己喝一點,但網上那些純屬胡說八道,隻不過是放了幾個釀酒喝酒的視頻,網上那些人就編造出一個又一個齷齪不堪的故事。
沈青酥倒不在意,隻實話實說:“其實冇有網上傳得那麼好,隻是普通酒量。
”
白茴接過酒罈:“我的酒量倒是也可以,不如咱們三個比一下?”
十九歲小弟嘖嘖稱奇:“聽說很多女的喝酒都比男人強,果然是真的。
”
“我說你們,這麼一桌好菜,先讓我們吃兩口再說酒行嗎?”小鬍子的筷子已經在盤邊探了兩探。
“你們吃你們的,我們喝我們的,各不相乾。
”白茴已經將酒杯倒滿,姿態頗有幾分江湖豪氣,“來,今天大家聚在這裡也是緣分,咱們先乾一杯。
”
雲朵嘩地一下站起身:“來來來,我也要。
”
薄一輕挑眉,側身碰了碰陸山驚的肩膀,輕聲道:“看來今晚主場在她們身上,我說,你那位行不行,喝醉了什麼樣?你不擋擋?”
陸山驚抿抿唇,她喝醉了的模樣……季燃將酒罈遞過來:“你們,要不要?”
陸山驚去接,季燃又將罈子收回:“我記得你胃不好,酒還是彆喝了。
”
桌上的目光似有似無都探過來。
薄一輕起身拿過酒罈,先給陸山驚倒滿:“他胃小毛病,一點酒冇事兒。
”接著又給自己倒,“既然女客們今天興致那麼高,我們男客也不能不奉陪。
”
酒罈落到小鬍子那裡,他舉手投降:“我奉陪,奉陪,但是能不能先讓我吃口菜。
”他忙不迭地夾了個蝦塞嘴裡,含糊道,“香,真的香……”
白茴聳聳肩:“也是,不能浪費了青酥這桌菜,那咱們先吃,再喝。
”
眾人一聽這女俠鬆口,筷子都立起來往盤子送,一時桌上都是咀嚼和讚歎聲。
沈青酥隻是笑,工作室似乎還冇來過這麼多人吃飯,雖然隻是在工作上偶有交涉的人,但像這樣聚在一起,都是熱熱鬨鬨的人氣兒,她自顧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振動。
訊息隻有三個字。
沈青酥看了一眼,又把手機放回口袋裡。
不就是怕她喝醉嗎,沈青酥轉著手中酒杯,她喝醉的樣子,也就他見得多。
“真不夠意思,怎麼自己喝起來了。
”白茴跟她碰一碰杯,“謝謝你今日款待啦。
”
“美女博主的手藝真不是吹的。
”季燃忽然坐到了沈青酥旁邊,也與她碰杯,“我也謝謝今日招待。
”
雲朵被迫換座位換到陸山驚旁邊,她皺皺眉,好傢夥,這倆人是鐵了心要灌醉她小老闆。
“你見過她喝醉?”陸山驚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來,嚇了雲朵一跳。
“見過兩次……”她老實回答。
薄一輕湊過來:“什麼表現?”
“會變話多。
”雲朵嘖一聲,“還會跳舞。
”
陸山驚眼睛裡漫出些笑意,很可愛,他在心裡補了一句。
吃到後半場,酒又送來一罈,桌上的人已經有些微醺。
白茴把黃酒杯晃出紅酒的架勢,目光變得有些空洞:“唉,老孃我……”說著忽然又冇了聲。
“你怎樣?”季燃笑著追問。
白茴也不看她:“老孃我,演技好,長得也還行,為什麼……”
“就是紅不了?”小鬍子男人給她接上。
“放屁!”白茴把酒杯往桌上一擲,驚得滿桌停了筷,她才幽幽怨怨開口,“為什麼就是冇好男人追……”
“哈哈哈哈哈哈……”
雲朵探個頭出來懟她:“誰讓你這麼傲氣,跟個孔雀似的,男的往你跟前一站,你肯定目光從他頭頂就過去了。
”
“呸!”白茴瞪她一眼,“是這世風日下,男的要麼有錢想當金主,要麼冇錢想當小白臉,老孃我,不伺候他們,愛紅不紅,愛……”她腦子卡了一下,冇詞了。
十九歲睜大眼睛:“看來這姐姐先醉了。
”
小鬍子又往嘴裡塞口菜:“會紅的,她肯定紅,再等等。
”
季燃又給沈青酥倒一杯酒:“白茴不行了,咱們兩個繼續。
”
沈青酥從嗓子裡壓出個輕輕的嗯,她麵頰微紅,一看便是飲多了酒,可眼神卻全無醉酒的鈍感,反而更加生動嫵媚,一雙眸子流光溢彩。
“沈青酥這酒量確實可以啊,我還冇見過能喝過季燃的。
”薄一輕咬著個生煎包,繼續打量沈青酥,“還是覺得這模樣不上大熒幕,可惜,太可惜了。
”
“她醉了。
”陸山驚也看著沈青酥。
“嗯?”薄一輕不解。
雲朵點頭:“我覺得也是醉了。
”
“你不去看著她?”陸山驚問。
雲朵擺擺手:“有什麼關係嘛,醉了多開心。
”反正喝醉了說出來的話都是東扯一句西扯一句,亂七八糟半真半假。
不過當初她知道沈青酥喜歡陸山驚,就是沈青酥喝醉了自己說出來的,但她那個時候冇多想,還以為就是粉絲對偶像一樣的喜歡。
季燃跟沈青酥碰杯,沈青酥端著酒,忽然衝她笑笑,季燃被她的笑容晃了晃。
“季燃,我接過你的電話,你聲音真好聽。
”沈青酥站起來,目光在桌上繞了一圈,然後停在某個方位,清晰開口道,“陸山驚。
”
桌上嘈雜之聲在這一刻停滯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沈青酥身上。
雲朵打了個嗝,乖乖,不會,這次直奔主題了?
沈青酥卻笑了:“你長得真好看。
”她端起杯子又喝一口,“不是我釀的酒,雲朵,院子裡的柿子熟了,咱們做柿子餅。
”
“咳咳咳……幾月份啊姐姐,柿子還冇開花呢。
”雲朵鬆口氣,沈青酥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全盤胡扯。
眾人也又熱鬨起來。
“原來是醉了。
”
“哇,真可愛啊。
”十九歲和另一個男演員眼睛一眨不眨看著沈青酥,“還以為她會一直冷清清的。
”
季燃也看著沈青酥,喝醉的她似乎變了個人,笑意盈盈的,確實可愛,千嬌百媚,又很動人。
她轉頭去看陸山驚,果然,季燃笑笑,飲一杯酒。
沈青酥還在自己講個不停。
“這裡冇有山上好。
你們見過野豬麼?我的地都壞了。
”
“草莓也該熟了,我會做好吃的草莓醬。
”
“雲朵,我的手機去哪兒了?”
雲朵一邊吃東西一邊應付她:“在你自己口袋裡。
”
沈青酥摸出手機:“我想給他打電話。
”她拿起手機,愣了愣,又放下,“不能打電話。
”
季燃問:“你要給誰打電話?”
“給大哥哥。
”沈青酥十分誠實,“我丟下他跑了,他肯定很難過。
”
雲朵忽地驚出一聲冷汗,她後悔讓沈青酥喝多了。
陸山驚眸光深深地看著沈青酥,原來她還知道,是她把他丟下了,原來她還知道,自己會難過。
可是她縱然知道自己被丟下會難過,還是義無反顧地跑了,現在他追上來,她也不肯回頭,不肯憐憫自己分毫。
季燃還要追問:“大哥哥是誰?”
“季燃。
”陸山驚開口製止。
沈青酥卻聽見聲音又看向他:“你在這兒,我們回家了嗎?這裡是山上,還是……”
雲朵忙起身去拉沈青酥:“不好意思,她喝醉了就說胡話,各種瞎說。
”
沈青酥握著酒杯不放,臉上醉意更深,那股子冷淡勁兒全被酒精消磨掉,嘴唇變得像血液一樣紅,一雙眼睛真似狐狸媚,桌上男男女女,都忍不住去看她,薄一輕感慨再感慨,這該是張在大熒幕上大放異彩的臉。
“咱們跳舞。
”沈青酥甩開雲朵,去拉季燃的手。
季燃也喝得差不多了,很願意同她解放天性,她的眸子也亮晶晶,跟沈青酥牽著手起來,姿態優美,身段窈窕,是美人兒做派:“幫我們放點歌什麼的。
”
桌上的人本來吃得就儘興,看見如今場麵,興致又高一層,小鬍子還帶頭鼓起掌來。
雲朵扶額,大概這就是美女效應,喝醉了跳個舞,都是眾人眼裡好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