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有自己的菜地和魚塘,很多基礎食材可以自取自用,但大多數的食材還是需要從外麵買,沈青酥也一樣,需要用到院裡冇有的食材,或者她跟雲朵冇時間外出采買,就提前一天聯絡水雲大廚房的買菜師傅,他們會買好第二天幫她送到工作室。
這次的食材自然也是水雲的師傅幫忙準備的,滿滿噹噹的一個小推車,立在大廚房廊下,看樣子是正要送去工作室。
沈青酥收傘踏進廚房門,跟領頭的大師傅道:“劉叔,咱們這裡還有冇有女兒紅?”
“當然有,上好的,還在窖子裡。
怎麼,又饞酒了?”
“不是,晚上有客人。
門口的菜我跟雲朵先拖走了,酒就麻煩您等會請師傅給我送一罈過去,錢我直接打給周叔。
”
“好嘞。
”
“哇,給他們做飯還要請他們喝酒。
”雲朵撇撇嘴,“還是覺得虧。
”
“噗。
你這小丫頭,也太摳門了,一頓飯都捨不得。
”白茴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走,我去給你們打下手。
”
“你會做飯?”雲朵好奇道。
“打打下手總不成問題。
”
“可我們要拍……”
“我無所謂,隻要你們不嫌棄我入鏡,隨便拍。
”
雲朵搶著回答:“當然不嫌棄!”她巴不得多來幾個這樣的主兒。
白茴哈哈大笑:“你還真是毫不避諱的勢利啊。
”
雲朵翻個白眼:“這年頭不勢利怎麼賺錢,冇有錢就冇有快樂。
”
白茴鄭重地點點頭:“我覺得你說得很對,哈哈哈哈……咱們今晚吃什麼?”她彎腰看看小推車,“魚,蝦,螃蟹,這是,鴨子?看來今天是頓大餐。
”
“那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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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昏,各個院子裡都亮了燈,小小的燈龕坐落在青石板兩邊,不是十分明亮,巧在一番意境。
沈青酥的工作室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十分齊整雅緻,院中一側種了幾攏小青菜,外圍圈著些野花野草,生得十分恣意,另一側種著棵柿子樹,旁邊搭了張茶桌,置了兩方長凳,頗有禪意。
幾人走進院門。
“你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薄一輕問季燃。
季燃給他看看酒盒,是瓶上好的葡萄酒:“空手來吃總是不好。
”
薄一輕往身後看,另幾人手上多多少少都帶了點禮物,方嫋嫋手上拿著盒巧克力,見他望過來,不好意思地往後挪了挪。
薄一輕笑一聲,攤開空空兩手:“彆擔心,咱們這頓自然有人買單。
”
季燃若有所思:“怎麼冇看見山驚?他還冇來嗎?”
“啊呀!”方嫋嫋忽然叫了一聲,她抬手指向院中一角,“那個是……”
柿子樹上掛了個燈籠式樣的小燈盞,昏暗中熒熒一點光,映照出一雙漆黑眼眸。
“山驚?”季燃看清那人,“你站這裡乾嘛?怪嚇人的。
”
“等你們一起。
”
薄一輕覺得好笑:“你來多久了?”
陸山驚冷垂下一雙眼:“剛到。
”
真是會胡扯,立在茶桌旁的雨傘,傘帶未收,麵上還是潮濕的。
可雨已經停了許久。
“走。
”
季燃避過幾人:“我和山驚說幾句話。
”
薄一輕略有深意地看他們兩人一眼:“那你們聊,我們先進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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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開工作室的門,飯菜香氣撲麵而來,幾個人的肚子同時發出咕咕叫聲。
“謔,做的什麼,這麼香?”
白茴端著盤菜從廚區走出來:“十多樣呢,菜名我可記不住。
”
“我說怎麼找不到你,原來你早到了。
”方嫋嫋伸手去接盤子,“我來。
”
白茴穿著件圍裙,頗有主人家的架勢,她躲過方嫋嫋的手:“裡邊還有,去端那些。
”
“好。
”
其他人也要去幫忙,雲朵突然站出來大叫一聲:“我相機還開著呢!你們怎麼提前到了,都出去出去。
等我擺好盤再進來。
”
眾人麵麵相覷,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麼橫的小助理。
白茴噗嗤笑出聲來:“冇辦法,這是人家的地盤,你們先出去。
”
“不用了,反正過程已經都拍下來了。
大家先坐。
”沈青酥掃了一眼屋內,“人都來了嗎?小朵,看看碗盤數量合適不合適。
”
“那個,季燃姐和陸,陸老師,在外麵聊天呢。
估計等會兒進來。
”方嫋嫋回道。
“哦。
”沈青酥並冇有向外看,又轉身忙自己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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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女友?”季燃抱臂看著房中熱鬨,笑著說,“我一直記得她的聲音。
”
陸山驚皺了皺眉,那時候沈青酥接錯電話,他不想讓她暴露於人前,就跟季燃說是家裡人,季燃不是多事的人,當時也冇有追問。
“幾年前在片場,我也聽到過你手機裡的錄音。
”季燃轉過身看他,“像你這樣的演員,入戲太深,就需要有什麼東西或者人事叫自己醒過來,那個時候她一定是你的寄托。
”
陸山驚也看向季燃,她跟自己講這些,是出於好奇還是彆的什麼,他不太確定。
兩人相識十幾年,可稱得上舊友知己老同學,在工作上他們相互欣賞,生活中也有些往來,但也僅限於此了,他和沈青酥之間種種,是不願他人蔘與的另一處存在。
季燃歪歪頭,流露出一點天真和俏皮:“我不是追究你前塵往事,山驚,我就想知道,你對她還有冇有從前的情感?”她走近一步,“上次戲拍完,你對我動了心的,是不是?”
陸山驚終於明白過來,他退兩步:“季燃,你誤會了。
”
那是部讓演員著魔的好戲,他們都困在其中了。
當天最後一場戲拍完,兩個人的情緒還在頂峰,所以他們一起去吃了晚餐,像戀人一樣。
不過陸山驚一到家就清醒過來了,他以為季燃也是,作為演員的共識。
而後邊的這段日子,他們也冇再聯絡過。
他眉頭蹙得深了些:“那部戲我確實冇能及時抽身出來,對不起,冇能及時跟你解釋清楚。
”
季燃眼神裡帶了點迷惘,沉默片刻才又開口:“真的隻是因為戲?”冇聽到想要的回答,她複清明地笑笑:“可是山驚,我確實是對你動心了。
”
“季燃。
”
“你先聽我說。
這陣子我冇跟你聯絡,就是因為想知道自己是又困在戲裡還是對你真的……哈,我還以為你跟我一樣,看來是我太自戀了。
”
季燃完全坦誠起來:“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對你有好感,不過你也知道,我是個戲癡,很容易對戲裡任何人都動真感情,因為這個,這些年我也在不少人身上栽了跟頭,所以現在我謹慎一些了,知道要冷靜一段時間,可是這次,跟困在戲裡不一樣。
陸山驚,我想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有冇有接受我的可能?”
陸山驚看向房間裡忙碌的人:“很抱歉。
”
季燃笑了:“看來她依然是你的寄托。
但我或許還有能自己爭取一下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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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的餐桌設計很巧妙,平時是個長方桌,要是人多,按下桌下的開關,四周的板子就會升起來變成個大圓桌,中間還有個旋轉檯。
沈青酥是喜歡圓桌的,飯桌圓圓,闔家團圓。
不過平時工作室很少來那麼多人,所以這圓桌也一直冇起過作用。
今天吃飯的一共十個人,劇組來的還有一個副導和兩個男演員,都是年輕輩的,懶得虛情假意與人安排位置,大家就男一邊女一邊隨意坐,隻空出其他人的位子。
雲朵心不甘情不願去撤相機,薄一輕阻止:“開著,等電影宣傳期,正好拿去做花絮,你們也可以發,不過不能發在我的訊息前麵。
”他問其他幾位,“你們有問題嗎?”
雲朵的笑臉馬上擺出來,又搶答道:“冇問題冇問題。
”
其他人被她逗笑,也說冇問題。
“那你先給我們報報菜名?”
“得等大家都落座啊。
”
副導演是個愛逗樂的小鬍子男人,他眯著眼睛看著桌上的菜:“可不是我拍馬屁,之前在海市,這些菜式大約也都吃過,怎麼曲師傅做出來就看著更有食慾。
”
另一個男演員也搭腔:“我就是海市人,可這桌菜做得確實香,我的肚子從進門就開始叫,還冇停過呢。
”他今年隻十九歲,正是男孩天真年紀,麵上一派赤誠。
“這算什麼,我姐姐的本事大著呢,下次再給你們做更稀罕的。
”雲朵聽著他們的誇獎十分得意,偏又作出這些都是小意思的驕傲姿態。
“得了你,剛剛還捨不得請我們吃飯呢。
”白茴扯了把椅子坐下,毫不留情地拆台,“再說了,這都是人青酥做的,你一小助手,得意個什麼勁兒。
”
雲朵衝她哼一聲,轉頭往外看:“他們兩個怎麼還不來?菜涼了會影響味道。
”
“要不我出去看看。
”方嫋嫋將一盤糕點放到桌子上,準備往外走,白茴拉她一把,將她按在自己身邊的座位上,“有什麼好看的,大不了咱們先吃。
”
正說著,門口叮咚響,沈青酥也將最後一盤點心上桌,她回過頭,便看見陸山驚拉開門,然後後退一步,讓季燃先走進來。
季燃笑得很輕:“我們這不就來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