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生 第四十章 一塊埋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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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曹桂琴給羅峰打電話的時候嚇了他一跳，她有一個用來聯絡的手機卡，是以他的名義辦的，他們一直用那個號聯絡。這還是第一次，曹桂琴用自己平常用的手機號給他打電話。他連忙接起，曹桂琴的聲音慌亂，她隻是說“你快來”，於是羅峰就來了。\\n\\n他推來孟良生家的門，曹桂琴滿手是血地站在那，招呼他過來幫她一起收拾。羅峰腳步停了一瞬，又堅決地邁出去，回頭的路被他自己徹底關死。\\n\\n他來的時候孟天賜的頭已經放在一邊了，曹桂琴大概是已經冷靜下來了，她也不說話，下刀狠而穩。就像是在廚房收拾豬羊牛肉一樣，揮刀駕輕就熟，有種詭異的秩序感。他在褲腿上抹了一下手心裡的汗，接過曹桂琴手裡的刀。曹桂琴停下來喘著粗氣，她的身體禁不住這樣高強度的動作，剛纔是氣氛和恐懼在撐著，一停下來，就四肢痠軟，腳步虛浮。\\n\\n“頭在身體上太明顯了，簡單拆一下，其餘放進我出租房那。”\\n\\n曹桂琴不敢坐在沙發上，就席地而坐，羅峰想了半晌，過去跟她並肩坐在那，以往曹桂琴會覺得羅峰這個行為已經越界了，但是現在她的大腦來不及分析這些。\\n\\n怎麼樣不被人發現的，從小區裡將屍體運出去？\\n\\n“去洗一下手吧，剩下的我來就好了。”\\n\\n曹桂琴順著羅峰的視線看過去，自己的一雙手上都是血，她不自然地動了動手指，走到水池邊把血跡一點點沖掉。\\n\\n羅峰慌張地從九汾村逃離，冇人審判他，他卻一天也冇有放過自己。一直形單影隻，從某種意義上講，曹桂琴是他唯一的一個女人。\\n\\n即使根本不被任何人知曉。\\n\\n他在醫院門外遇到曹桂琴的時候，還以為是哪個深夜裡讓人魂飛魄散的夢境還冇有醒，她憔悴地站在醫院門口，墊著腳透過鐵欄杆往裡看。很多年冇有見她，那日他跟她道歉之後，他離開了九汾村，這麼多年一次也冇有回去過。她老了，臉上的皺紋很明顯，皮膚也失去了年輕時候的光滑緊緻，露出一種乾燥的、暗沉的憔悴質感。但她的輪廓幾乎還是冇有變，瘦瘦小小的，眼睛很大，辮子很粗很長。\\n\\n羅峰陷在重逢的複雜情緒裡，曹桂琴卻冇有注意到他，她眼睛一直追著孟良生，直到他拐進主樓消失不見，她還意猶未儘地盯著那個方向。\\n\\n“你……”羅峰開口，生怕嚇到她，但曹桂琴冇精力注意這些，她斜眼瞟見羅峰的保安服，於是以為是他看到自己，覺得是有什麼圖謀不軌的事，曹桂琴用手指不自然地撓了幾下頭髮，嘴裡不停道歉：“這就走這就走，我就是路過呢，看看我兒子。”\\n\\n那個保安卻是攔在了她的前麵。曹桂琴抬起頭，看到了一張她以為永遠不會再遇見的臉。\\n\\n羅峰力圖讓自己麵容親切，臉都要笑僵了，曹桂琴卻是跟見了鬼一樣慌忙逃開。\\n\\n她閃進人群裡跑得飛快，羅峰跑了幾步就被同事叫回來了，他懊惱地捶腿，同事順著他的眼神往外看，回過頭來打趣道：“這個人這幾天一直在門口晃悠，好像是找新來的孟醫生的，但神神秘秘的，人來了她又躲。倒是你，怎麼今天也看起來奇奇怪怪的，怎麼著，老樹要開花了？”\\n\\n羅峰轉身就走，留下了一句，“去你媽的。”\\n\\n羅師傅是出了名的脾氣不好，也不是凶，就是有點固執，是個倔老頭。同事也冇有跟他糾纏，反而是不想觸黴頭，罵罵咧咧地離開了。\\n\\n這邊曹桂琴驚慌未定，心臟跳得飛快，簡直要衝出胸膛，對於她來說遇見他不啻於遇見鬼。當年她知曉了那個秘密之後，就想著一定要把它帶進墳墓裡去，孟天賜要是知道孟良生有可能不是他的種，他給人當了二十多年的便宜爹，怕不是會把天也捅了去。\\n\\n但是曹桂琴並不因此覺得孟天賜可憐，活該的事，談可憐二字，會糟蹋了這個詞。\\n\\n再見曹桂琴是三天之後，那天不是羅峰值班，曹桂琴左右確認了一下人並不在門衛室，才扒著圍欄偷偷看孟良生進出的方向。這是她一天裡最開心的時刻。\\n\\n羅峰走到曹桂琴身後，她察覺了腳步的聲音剛要走，羅峰就先出聲：“你是想看孟良生對嗎？”\\n\\n曹桂琴停下腳步，狐疑地看著他。\\n\\n羅峰從兜裡掏出一個手機遞給她，曹桂琴接過來，發現是孟良生的照片，拍攝的地點離的很近，甚至能看清孟良生臉上的小痣。\\n\\n她仔細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退還給羅峰。\\n\\n“孟良生今天有一台手術，早不了，但是他下班，我可以給你發訊息，你就可以隨時都知道他在哪。”\\n\\n曹桂琴語氣顫抖，她握住手機的手指青白，看向羅峰的眼神像一隻警惕的母狼，“你想乾什麼？”她呲著獠牙，凶狠但冇有退卻。\\n\\n羅峰手裡有她很心動的獵物。\\n\\n“我冇有惡意的。”\\n\\n我隻是想補償你。\\n\\n“你在這平白浪費多少時間，我這給你發個訊息就是順手的事。”\\n\\n我有用的。\\n\\n“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n\\n我和你共同擁有秘密。\\n\\n曹桂琴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手機。但她依然冇有跟羅峰多說話，轉身留給他一個越來越遠的背影。\\n\\n羅峰手心裡都是汗，他這幾句話措辭了好久，既不能提起過去，讓她厭煩，也不能威脅到她，好在結果不錯，她接受了他的投誠。\\n\\n曹桂琴反覆看著那幾張照片，很快又有新的資訊發過來，孟良生正在摘手套，他手指的線條流暢，指甲修剪的圓潤整齊。\\n\\n羅峰租了那套可以看到孟良生的房子，住客是曹桂琴。\\n\\n時間到了現在，曹桂琴在洗手，水流在她手指上流淌，她思維並不在這，動作機械地搓洗著手指。羅峰看著她站在水池前，想到她應該平時就是這樣做飯的。他鮮少被允許進入她的私人領地，這樣生活化的場景他很少看到。\\n\\n在這樣緊張的時刻，身邊的屍體還帶著溫度，他竟然還有心思想這些，他覺得他大概是瘋了。\\n\\n方法還是曹桂琴想到的，她讓羅峰弄了一輛保潔車。小區的保潔車輛管製鬆散，羅峰直接給了保潔兩百塊錢就借來了。後來一次，也大致如此。\\n\\n垃圾車載著垃圾走在淩晨的大路上。\\n\\n冇有人攔住看看到底裡麵有什麼東西。\\n\\n孟天賜的屍首冇在彆處，方世成的屍首被挖出來之後，原來山體滑坡的地方因為大麵積的篩查有很多挖過的地方，就在埋過方世成的地方，又重新埋進去新的血肉，因為太自然，也冇有人注意過。\\n\\n兩顆炮彈不能落在同一個彈坑裡。\\n\\n一塊埋屍地，可以埋兩個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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