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日之時 第4章

第4章 無聲暗流------------------------------------------，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隻有那張泛黃的時間表，像一把鈍刀，將每一天切割成完全相同的蒼白片段。，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李夢，我們……還能回去嗎？”，眼神空洞。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吞吞地轉過頭來，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回去？連這裡是哪兒都不知道，怎麼回去。”，聲音平靜得可怕。“第一天我就試過了。那道鐵柵欄，看著是鏤空的，可手伸到一半就像撞上橡皮牆。往霧裡走，不到十步就會頭暈目眩，最後都是莫名其妙繞回原地。”。，從不逾矩，原來是因為早就試過了所有可能。“我爸媽……”:“他們一定在到處找我……”“都一樣。”，語氣裡聽不出情緒。“我試到第三天就明白了，這裡是隻進不出的地方。”

她抬眼看向顧念，眼神裡有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彆想這些了，越想越難受。”

遠處傳來熄燈前的預備鐘聲，嗡嗡作響，像是某種倒計時。

“可是如果真的一輩子困在這裡……”

顧念抱緊膝蓋，指甲掐進掌心。

“那就困著吧。”

李夢翻了個身，背對顧念:

“至少現在還活著。活著總比那個課堂上消失的男生強。”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是快要睡著了：

“省點力氣吧，明天六點還要晨間集會呢。”

顧念看著李夢的背影，突然明白那種麻木不是冷靜，而是絕望後的死寂。

在這個血紅色的牢籠裡，希望比恐懼更讓人痛苦。她悄悄擦掉眼角的水光，強迫自己陷入沉睡

新一週的第一天，晨間集會，高台上那個戴著麵具的身影再次出現。

他用那毫無波瀾的聲線宣佈：“適應期結束。

今日起，增加課程。現有課程基礎上，每人需從《實物辨認》、《認知濾除》、《影子邏輯學》、《情緒解剖學》中，任選兩門。”

“除此之外下午課程從12點改成了下午1點，這一個小時為自由時間”。

冇有解釋，冇有介紹，隻有命令。

名單被投影在血紅色的天空中，每個課程名稱都透著一種不祥的陌生感。

“自由時間”？

不過是僅限於監管下的自由時間罷了。

過去的一週，她們的課程隻有兩門，《存在概論》和《規則解析》。

前者不斷用冰冷的語言加固著“思想有形、恐懼有實”的詭異世界觀；

後者則通過反覆強調和隱晦的威脅，將“服從、沉默、接受”的鐵律烙進每個人的潛意識。

人群依舊沉默，但一種新的、茫然的不安在無聲中瀰漫。

顧念和李夢都心不在焉。結束了上午的課程後，兩人躲在宿舍洗手間，藉著水流聲的掩護，小聲的交流。

“這四個名字……聽起來一個比一個怪。”

李夢的眉頭擰成了結:“實物辨認，實物是什麼，有什麼好辨認的，認知濾除……聽起來就像是要把我們的腦子洗一遍。”

“《影子邏輯學》？”

顧念低聲重複:

“邏輯怎麼會有影子？影子怎麼會有邏輯？這名字本身就不合邏輯。”

“最可怕的是《情緒解剖學》。”

李夢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解剖……這詞讓我脊背發涼。難道要把情緒挖出來看嗎？”

恐懼源於未知。

這四個選項像四扇緊閉的、不知通往天堂還是地獄的門。

選擇，在此地本身就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我們冇有資訊，這根本就是盲選。而且不知道選錯了會有什麼後果。”

顧念感到無力，更多的是未知的恐懼。

幾分鐘後，李夢歎了口氣：

“先吃飯吧。餓著肚子也想不出辦法，至少食堂的飯菜不會要命。”

食堂裡人潮湧動，卻安靜得可怕。

顧念和李夢端著餐盤，在擁擠的過道裡艱難地挪動。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與顧念擦肩而過。

“12點半，廣場通告欄側麵“。

顧唸的身體猛地一僵，餐盤差點脫手。

等她倉促回頭，隻看到一個個麻木的背影消失在攢動的人頭裡，根本分不清那稍縱即逝的耳語來自誰。

“怎麼了？”

李夢察覺到她的停頓，聲音裡帶著慣有的疲憊。

顧念抓住自己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強作鎮定，端著餐盤繼續向前走，直到在角落找到位置坐下，背對著大部分人群，才湊近李夢耳邊，氣息不穩地低語：

“有人…剛纔有人在我耳邊說…‘12點半，廣場通告欄側麵’。”

李夢拿著勺子的手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但迅速被更深的麻木覆蓋。

“彆去。”

她聲音乾澀:

“肯定是陷阱。風紀員……或者更糟的東西，在試探我們。”

“萬一是……想幫我們的人呢？或者和我們一樣的人，還清醒的人。”

顧念不甘心地抓住李夢的手腕，指尖冰涼:

“我們什麼資訊都冇有，選課就是送死！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

李夢扯出一個苦澀的笑：

“幫我們？我試了三天，結果呢？那道柵欄，那霧……根本出不去。幫你什麼？幫你死得更快一點？”

她看著顧念眼中尚未熄滅的光，那是她曾經也有過，卻被徹底碾碎的東西。

“聽話，彆惹事。活著……就算像現在這樣活著，也比消失強。”

“可這樣活著和‘空殼’有什麼區彆！”

顧唸的聲音壓抑著激動:

“如果選錯課，我們可能連這樣活著的機會都冇有了！

顧念眼中的光，像一根細小的刺，紮在她早已死寂的心上。

李夢沉默地低下頭，用勺子機械地攪動著盤子裡糊狀的食物。

她想起自己最初三天徒勞的掙紮和隨之而來的絕望。

許久，她終於極輕地歎了一口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如果你非要去。”

她抬起眼，眼神裡是認命般的平靜:

“我陪你。但記住，一有不對，我會立刻走，不會管你。”

顧念心裡也清楚這個時候，每個人都想明哲保身，至少李夢還願意答應陪自己去。

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輕輕碰了碰她的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