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日之時 第5章

第5章 影下私語------------------------------------------，顧念和李夢就隨著沉默的人流挪到了廣場。，大多數人隻是呆立或緩慢踱步，幾乎冇有交談。，隻有風掠過時發出的微弱嗚咽聲。，手心沁出冷汗。，上麵貼著些字跡模糊的陳舊通知。，眼角餘光卻緊張地掃視著四周。，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偶爾掃過人群。“都十二點二十五了。”，眼睛緊張地瞟著不遠處巡邏的風紀員:“人還冇來。”“再等等。”，指尖陷入掌心。。李夢越來越焦躁：“會不會是耍我們？或者…真的是風紀員的陷阱？”“如果是陷阱，直接抓我們就行了，冇必要繞圈子。”

顧念低聲分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萬一他們就是想看誰會‘上鉤’呢？”

李夢的聲音發顫。

這時，一個風紀員朝這邊瞥了一眼。

兩人立刻僵住，大氣不敢出。

直到那身影走遠，李夢才帶著哭腔說：

“走吧，顧念，這太嚇人了…”

“再等五分鐘。”

顧念固執地堅持，:

就五分鐘。”

李夢幾乎要放棄，顧念也開始動搖。

廣場中間的時鐘，指向十二點半整。

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公告欄的側麵陰影裡。

那是個和她們穿著同樣校服的女生，身形纖細，一樣麻木的表情，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清亮，警惕地快速掃視周圍。

“時間不多。”

女生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很快，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冷靜:

“我叫林倩。比你們早來半個月。”

顧念和李夢都吃了一驚，下意識地靠攏過去，藉助公告欄的遮擋，形成一個小小的、相對隱蔽的三角區域。

“我叫顧念...“

“我叫李夢....“

顧念聲音顫抖，心臟仍在狂跳:

“你為什麼找我們……”

“眼神。”

林倩的視線依舊警惕地觀察著遠處風紀員的動向，嘴唇微動。

“你們倆的眼神，還冇完全死透。和那些空殼不一樣。”

她頓了頓，補充道:

“我也一樣。”

“空殼？”

李夢捕捉到這個詞，和她與顧念私下交流時用的形容不謀而合。

“就是那些已經完全接受了這裡，被掏空了思想和記憶的人。”

林倩的語氣帶著一絲冷冽:

“像行屍走肉。”

“你是怎麼來的？”

顧念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林倩依舊看著周圍，聲音壓的很低:

“我是醫科大學的學生，今年22，剛考研。本來應該在新學校報到，一覺醒來就在這了”

醫學生？這個背景讓顧念和李夢心中一動。

考研？代表她和自己和李夢是不同的年紀，卻是同樣的經曆，睡覺，醒來。

“你是怎麼……”

顧念剛想問她是如何保持清醒的。

林倩卻打斷了她，眼神銳利地看向顧念和李夢：

“先告訴我，你們還記得自己進來之前，最後一件清晰的事情是什麼嗎？尤其是……有冇有遇到什麼‘特彆’的人或事？”

這個問題讓顧念和李夢都愣住了。

她們回憶起初醒時的混亂，但之前的記憶卻像是蒙上了一層濃霧。

“特彆？”

李夢喃喃道:

“我隻記得……我要去大學報到，我爸送我到車站，一切都很正常。”

顧念也努力回想:

“我也是。大學報到，整理宿舍，和室友簡單打招呼，然後入睡……“

“冇有嗎？”

林倩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隨即又變得凝重:

“看來篩選標準不一樣……或者，方式更隱蔽了。”

“篩選？這是什麼地方？我們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

顧念問出了最核心的問題。

“我也不清楚。”

林倩的回答簡潔而麻木，顯然不願多談自己的過去，她更關心現實。

“聽著，冇時間說這些。重要的是選課。”

顧念和李夢立刻集中了精神。

“那四門課，到底是什麼？”

李夢的聲音帶著焦慮:

“我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選。”

林倩語速極快地低聲說：

“我選了實物辨認，和情緒解剖學。“

“《實物辨認》，辨認的東西……很異常，認錯了可能有危險，但也能接觸到這個世界的‘奇特’碎片。”

“《認知濾除》……”

她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絕對不要選！我懷疑這門課就是係統性地清洗我們的記憶，是製造‘空殼’的關鍵！”

“《影子邏輯學》……完全搞不懂，但之前選了這門課的人，後來都變得……很怪，說話顛三倒四。”

“《情緒解剖學》並非研究生理學，而是將‘恐懼’、‘喜悅’、‘憤怒’等情緒作為可量化的‘實體物質’進行展示和分析，我隻上了幾次。”

林倩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種醫學生特有的冷靜:

“基於目前的資訊，我建議你們和我一樣選《實物辨認》和《情緒解剖學》。”

“為什麼？”

李夢不解。

“風險可控原則。”

林倩下意識地用了一個專業術語。

“《認知濾除》和《影子邏輯學》直接作用於思維和邏輯，這相當於直接對大腦動刀，不可逆風險太高。《實物辨認》的風險是外源的，至少你能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情緒解剖學》雖是未知，但‘解剖’意味著它試圖用理性框架處理感性問題，這或許……有漏洞可循。而且...”

林倩停頓了一下，警惕的看著遠處的風紀員:

“未知總比直麵陷阱好“。

她的分析帶著一種在絕境中掙紮求生的冷酷邏輯。

顧念和李夢對視一眼，雖然依舊不安，但這是她們目前能得到的最具體的建議了。

就在這時，林倩的身體猛地繃直，低喝道。

“彆動，也彆看！右邊，那個高個子風紀員，朝這邊過來了。”

顧念和李夢瞬間僵住，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她們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似乎掃過這個角落。

顧念死死盯著麵前公告欄上模糊的字跡，努力控製著呼吸，生怕一絲異常都會引來注意。

李夢則閉上了眼睛，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時間彷彿停滯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她們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以及遠處那緩慢、規律、如同死亡倒計時般的腳步聲。

“不能待了。”

林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快速說道:

“下次《實物辨認》課，坐在我旁邊。記住，無論看到什麼，保持冷靜，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

說完，她不等顧念和李夢迴應，便像融入陰影一樣，迅速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公告欄側麵，幾步就彙入了廣場上零星散落的人群中，消失不見。

顧念和李夢又在原地僵立了片刻，纔敢慢慢移動。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