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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惹他乾什麼[全息] 140-150

作者:林風早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2-13 02:46:12

第141章

瀟瀟雨歇一路奔波而來,身上的補給消耗得七七八八,決定當晚先去坎水城的集市采購一番,明日再與殷淮塵一同出發前往青鹿城。

兩人簡單商議後,瀟瀟雨歇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殷淮塵冇什麼事,就回了客棧的房間。

房間內有一麵打磨光亮的鏡子。

殷淮塵走到鏡前,忍不住再次端詳起鏡中的自己。

這身紅白勁裝確實極為合襯,將他的優勢展現得淋漓儘致。

他對著鏡子微微側身,調整角度,越看越覺得賞心悅目,心底那點小得意像泡騰片一樣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

新衣服這麼帥,這不得給衛晚洲迷壞了?

殷淮塵心裡的小九九又打了起來。

他對著鏡子,精心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又打開係統的自拍截圖功能,給自己拍了一張照片。

……

另一邊的衛晚洲,剛剛處理完手頭繁雜的事務,正準備下線休息,通訊器卻響起了特意為某人設置的提示音。

他點開通訊,一張圖片瞬間躍入眼簾——

月光下,少年身著那套他親自挑選的紅白勁裝,皎潔的月白為主色,身形被勾勒地挺拔如修竹,衣袂飄飛間,那抹點睛的硃砂紅愈發顯得鮮活。

那雙漂亮的杏眼正對著鏡頭,眼尾微挑,瞳仁黑得純粹,此刻毫無遮擋地顯露出來,彷彿蘊著光,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又透出一絲介於少年純淨與妖異之間的獨特風情。

極具衝擊力的驚豔感撲麵而來,讓一貫冷靜的衛晚洲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視線在圖片上停留了足有兩三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操作了儲存。

幾乎是同時,圖片被迅速撤回了。

【殷無常:[已撤回一張圖片]。

【殷無常:發錯了。

衛晚洲啞然失笑。

客棧房間裡的殷淮塵,發完圖片就緊盯著聊天框,等了半晌,卻冇等到衛晚洲的回覆。

……什麼意思?冇看到?還是看到了覺得不過如此?

他盯著聊天框,心中嘀咕。

想再發一次,又覺得那樣有些刻意,顯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就在他糾結之際,衛晚洲的回覆終於來了,言簡意賅:【嗯。

殷淮塵盯著那個孤零零的“嗯”字看了半天。

嗯?嗯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看到了還是冇看到啊?

本來想著換了新皮膚,順便吊衛晚洲一下,重新掌握一點主動權,冇想到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個字,彷彿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目的冇達到,反被衛晚洲吊了一手。

果然是個強勁的對手。

殷淮塵的好勝心“噌”地一下被點燃了。

他再次走到鏡前,特意調整了角度,讓月光更多地灑在自己側臉上。

接著,他手指靈巧地將領口微微扯鬆了一些,露出一小截清晰利落的鎖骨,並刻意調整了衣領的褶皺,讓它看起來像是不經意間滑落的隨性模樣。

一分鐘後,衛晚洲收到了這張精心設計的圖片。

衛晚洲點開圖片,目光瞬間被月光下那截白皙醒目的鎖骨和少年微抿的淡色薄唇所吸引。

他的眼神暗了暗,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漾開深不見底的漣漪,指節也無意識地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與殷淮塵那種及時行樂、率性而為的心態不同,身為頂尖商人的衛晚洲,更習慣於為了長遠的、更大的收益而剋製當下的衝動。

所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照片,再次儲存,然後才剋製地回覆:

【衛晚洲:晚上風大,衣服穿好,彆感冒了。

殷淮塵:“……”

行,衛晚洲,我敬你是條漢子。

他不滿地撇了撇嘴,打字回道:【你在乾嘛?】

【衛晚洲:處理工作。

【殷無常:拍張照片給我看看唄。

抱著一種“你不讓我好過,我也要煩煩你”的報複心態。

發完訊息,殷淮塵躺倒在床上,以為按照衛晚洲的性格,大概率不會理會這種無聊的要求。

冇想到,過了一會兒,那邊竟然真的發來了一張圖片。

點開一看,背景同樣也是一間遊戲裡的客棧。

衛晚洲端坐在書案後,正對著鏡頭。

他穿著日常的深色常服,表情是一貫的平靜冷淡,帶著一種疏離的禁慾感。

書案上堆著些殷淮塵看不太懂的報表檔案,燭火與窗外滲入的月光交織,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光影,尤其襯得那雙淺灰色的眸子像蒙著一層薄霧的寧靜湖麵,深邃難測。

不管看多少次,這張臉和這種氣質,依然精準長在殷淮塵的審美點上。

殷淮塵欣賞了一會,心裡那點小得意又回來了,故意問道:【你就不問問我要你照片乾什麼?】

【衛晚洲:要乾什麼?】

殷淮塵嘴角勾起惡劣的弧度:【我打飛機的時候用。

堪稱虎狼之詞的訊息發出去後,那邊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殷淮塵幾乎能想象到螢幕那頭,衛晚洲看到這句話時,那張冷俊的臉上會露出怎樣一種無奈又拿他冇辦法的神情,眉頭可能會微微蹙起,嘴角無奈地抿緊,那種強自剋製的神態,反而有種彆樣的性感。

這種沉默,就是最好的迴應!

扳回一局!

殷淮塵還想再發訊息乘勝追擊一下,發現那邊衛晚洲已經下線了。

他心滿意足,笑著重新躺回床上,感覺渾身舒暢。

又點開衛晚洲發來的那張照片,目光細細描摹著對方的五官。

看著看著,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回了那個在公寓的夜晚。

記憶裡定格的畫麵,窗外璀璨的夜景彷彿都融化在了衛晚洲那雙眼眸中。

——那不是平日裡的冷靜審視,而是一種極為專注深邃的凝視,彷彿整個世界的光影都褪去,隻剩下他一個人的倒影,被牢牢地鎖在那片湖心深處。

在極近的距離下,呼吸交錯,殷淮塵甚至能在那雙近在咫尺的瞳孔裡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並不完全理解那眼神背後的意味,隻覺得像帶著某種灼熱的溫度,彷彿要把他整個人看穿、包裹進去,是一種近乎純粹的熱烈和專注。

那一瞬間,殷淮塵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極快。

一股洶湧又陌生的熱流毫無征兆地從心口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指尖都有些發麻。

那是他此前並未感受過的情感浪潮,陌生又洶湧,不講道理地席捲了他。

殷淮塵看著那張照片裡衛晚洲平靜的眼睛,透過鏡頭,似乎依然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慌的專注。

他的腦海有些恍惚起來,房間裡的燭火輕輕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細長。

四周很安靜,隻有窗外隱約傳來的水聲和自己的呼吸聲。

一種莫名的悸動悄無聲息地從心口蔓延,沿著血液的流動緩慢沉降,既有被衛晚洲寥寥數語輕易撥弄的不甘,又有他自己也無法完全理解的渴望。

他的呼吸不知不覺間變得有些沉重,指尖沿著身體緩緩滑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隔著那身嶄新的質感光滑的月白色勁裝,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因緊張而微微繃緊的線條,以及一股逐漸積聚的……無處宣泄的熱度。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受控製地反覆閃現衛晚洲的臉,以及記憶中那雙近在咫尺,盛滿複雜的眼眸。

那種被強烈渴望著的錯覺,像細微的電流竄過脊椎。

極輕的呼吸混在窗外潺潺的水聲中,幾不可聞。

他像是一個在寂靜的夜裡對著水中虛幻倒影尋求慰藉的旅人,明知是虛妄,卻依然遵循著最身體誠實的悸動。

笨拙而又急切,滾燙而又沉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

……

“你黑眼圈有點重啊。

第二天一早,瀟瀟雨歇盯著殷淮塵半麵具上方露出的、帶著明顯倦意的眼睛,幽幽開口,“昨晚冇休息好?乾什麼去了?”

殷淮塵打了個哈欠,語氣懶洋洋的,“少管閒事。

瀟瀟雨歇聳聳肩,識趣地冇再追問,轉而問道:“東西都收拾好了吧?咱們該出發去青鹿城了。

“走吧。

”殷淮塵點點頭。

兩人整理好自己的揹包,離開客棧,朝著坎水城北門外的飛艇港走去。

因為城市結構特殊,飛艇港建在城外的一片大型人工平台上。

路上,瀟瀟雨歇依舊興致勃勃地分享著他的“戰略分析”:

“根據我整合的多方情報,這次青鹿城的大秘境,很可能是一種大規模玩家對抗模式,類似大戰場那種,競爭會非常激烈。

瀟瀟雨歇道:“青鹿城本身就是個超大型城市,周邊勢力盤根錯節,頂尖公會林立。

聽說為了爭奪秘境的優先進入權和關鍵資源點,排名前幾的那幾家已經打得頭破血流了……所以!”

他重重強調,“咱們這次的策略核心就是——低調!猥瑣發育!穩中求勝!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殷淮塵,“彆的我倒不擔心,就是有點……擔心你。

殷淮塵看了他一眼,挑眉,“我?”

“廢話!你這傢夥的搞事能力我可是領教過的!”

瀟瀟雨歇道:“在這種大混戰模式裡,誰先成為焦點,誰就得先承受四麵八方的集火!所以一定得低調!

低調至上!

你……應該冇問題吧?”

他帶著最後的希望確認道。

殷淮塵聞言,一臉坦然,甚至帶著點“這還用問”的無辜,肯定地點點頭:“放心。

我向來安分守己。

“那就好。

”瀟瀟雨歇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了笑容,“說實話,我一路趕過來都提心吊膽的,就怕晚到一天,你已經在坎水城捅出什麼簍子了。

本來兩天的路程,我硬是連夜趕路,壓縮到了一天不到

哈哈哈……”他爽朗地笑了起來。

如果有得選,他其實未必會把殷淮塵作為首選隊友。

畢竟跟這傢夥組隊,任務過程和結果都充滿了“驚喜”和“意外”,這一點在千機城他已經領教過了。

但冇辦法,他是個獨行俠,不喜歡公會的束縛,而在他認識的人裡,殷淮塵的個人實力又是最頂尖的。

權衡利弊,最終還是聯絡了他。

瀟瀟雨歇爽朗的笑聲在兩人抵達飛艇港售票處時,戛然而止。

“什麼?票賣完了?!

瀟瀟雨歇聽到飛艇售票員的話,瞪大了眼,“去青鹿城的航線,票怎麼就賣完了呢?”

飛艇售票員一臉歉意:“非常抱歉,兩位俠士。

前往青鹿城的航線需求量實在太大,昨晚所有的票就已經售罄了。

目前最近的可用航班,也要等到兩週之後。

您看……是否需要先預約一下?”

兩週……

瀟瀟雨歇倒吸一口涼氣,這才真正意識到“大秘境”訊息的傳播速度和吸引力有多恐怖。

前天晚上論壇剛有苗頭,昨晚就徹底引爆,玩家們聞風而動,瞬間就把航線擠爆了!

失策了!大大的失策!

殷淮塵在旁邊眼神幽幽:“我以為你會提前把票買好。

“……我的鍋。

瀟瀟雨歇拍了拍腦門,“我也冇想到會火爆成這樣……早知道昨天聯絡你的時候,就該讓你先把票鎖定的!

冇事!

瀟瀟雨歇突然想到了什麼,“我記得坎水城是南山公會的地盤,我們去找南山公會的負責人,他們那邊肯定有留存的餘票。

他強打起精神,靈光一閃,“我想起來了,坎水城是南山公會的地盤,這種S級俱樂部,肯定有內部預留的票額或者渠道……咱們去找他們負責人談談,以咱倆天榜高手的身份,搞兩張票應該問題不大。

……南山公會?

聽到這個名字,殷淮塵的表情略顯微妙。

瀟瀟雨歇注意到他的異樣,疑惑道:“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殷淮塵眼神飄忽了一下,“冇事。

“南山公會雖然風評不太好,但畢竟是地頭蛇。

”瀟瀟雨歇不疑有他,自顧自地分析著,“咱們好聲好氣去商量,總歸……”

他話冇說完,就察覺到周圍有些不對,抬頭望去,隻見不遠處已經有兩隊玩家朝他們靠近。

“隊長,就是那個人!”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隻見人群中一個瘦高個玩家激動地指著殷淮塵,正是那晚在玩家交易區被殷淮塵一槍送走的那個。

他旁邊的矮胖玩家冷笑著上前一步,眼神陰狠:“哼!終於捨得從安全區裡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裡麵躲到天荒地老呢!得罪了我們南山公會,還想當做冇事發生?不殺你幾回,彆人還以為我們南山公會是什麼軟柿子呢。

瀟瀟雨歇起初還在幸災樂禍地看戲,心想誰這麼倒黴,把地頭蛇給惹了。

但看著看著,他突然感覺不對勁,順著那瘦高個玩家堅定不移的手指方向緩緩側過頭,對上了殷淮塵那雙在麵具上顯得格外“無辜”的眼睛。

殷淮塵攤了攤手,語氣帶了點委屈:“其實……真是他們先惹事的。

……這真不能怪他吧?

瀟瀟雨歇:“……”

他腦海中迴響起殷淮塵不到五分鐘前那句信誓旦旦的——“放心,我向來安分守己。

安分守己?

我安你個頭啊,老子就不該信你的鬼話!!

第142章

“等一下!”

瀟瀟雨歇趕緊伸出手,企圖和殷淮塵撇清關係,“我跟他不認識,我……”

殷淮塵哪能讓他跑了?瀟瀟雨歇話還冇說完,殷淮塵便在旁邊朗聲道:“瀟哥,他們欺負我,你可得為我撐腰啊!”

瀟瀟雨歇:“……”

他一轉頭,對上殷淮塵嘴角惡劣的笑容,眼前一黑。

媽的,上賊船了!

他已經開始後悔跟殷淮塵組隊的決定了,這還冇到青鹿城,就攤上這麼個事兒,這傢夥走到哪就惹到哪的掃把星人設真是屹立不倒。

“撐腰?”

瘦高個玩家冷冷一笑,眼神陰鷙,“什麼瀟哥雨哥的,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給你倆好好鬆鬆筋骨……兄弟們,上!給他們長長記性!”

話音未落,十幾名南山公會的玩家早已按捺不住,殺氣騰騰地圍攏上來,眼看就要形成合圍之勢。

“我真是服了你了!

”瀟瀟雨歇哀嚎一聲,但動作卻絲毫不慢。

知道此事已無法善了,他眼神一凜,反手一抽。

一聲清越刀鳴,一柄刀身修長、略帶弧度的苗刀已然在手。

刀光如秋水,寒意逼人。

周圍的玩家一見這邊打了起來,紛紛開啟圍觀模式。

“這倆武者,怎麼惹上南山公會了?”

“不奇怪,南山公會的作風向來如此。

“兩個打二十個?這下慘咯。

霎時間,南山公會玩家的攻擊已然襲至!

術士的冰錐火球、魂契的召喚獸虛影、各種控製技能的光效,鋪天蓋地般朝著被圍在中心的二人砸來——

瀟瀟雨歇率先迎敵,身形已然如獵豹般竄出,手中苗刀劃出一道弧光,直取正麵衝來的三名玩家!

“好快的刀!

瀟瀟雨歇畢竟是天榜排名二十一的高手,一出手就是快準狠的刀光,那三名被鎖定的玩家隻覺眼前一花,刀光已至脖頸,心下大駭,知道遇上了硬茬子,倉促間連忙施展控製技能企圖阻攔。

瀟瀟雨歇麵色不變,步伐交錯,飛快閃過迎麵而來的控製技能,僅是一息間,就已來到那三名玩家麵前,苗刀貼著對方脖頸劃過,而後順勢下滑,壓刀進步,下接一記狠辣的撩刀轉掃——

唰!唰!唰!

苗刀化作一片青色光輪,眨眼間,三名玩家就已化作白光消散!

乾淨利落,瞬息斃敵。

殷淮塵在後方抱臂旁觀,看到這一幕,眉峰不由微微一挑。

他把瀟瀟雨歇拖下水,不僅僅是惡趣味。

既然是組隊,自然要先探探瀟瀟雨歇的斤兩。

他們上次交手還是開服初期爭奪扈天祿盒子的時候,時隔已久,殷淮塵需要確認一下瀟瀟雨歇的實力。

僅此一招,殷淮塵心中已有了判斷

瀟瀟雨歇明顯也是追求超低輔助施法的類型,輔助施法比例大概在12%左右。

刀法狠辣迅捷,爆發力驚人,明顯帶有現實古武格鬥的影子。

他所用應是【千山絕刃塢】的“月缺封脈刀”,等級不低,技能完成度估計在80%上下,除了會心傷害稍遜一籌,其他屬性麵板應當與自己在伯仲之間……

唰!

殷淮塵還在觀察,瀟瀟雨歇身形再動,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閃爍間,又有兩名玩家被他斬於刀下。

苗刀那兼具刀的凶猛與劍的靈巧的特性被他發揮得淋漓儘致,招式狠辣,刀刀直取要害,幾乎每一道傷害都是會心,一時間,竟以一人之力將正麵攻勢硬生生遏製住

周圍圍觀玩家見竟有此等猛男,頓時爆發出陣陣驚呼和喝彩

“我靠!猛人啊!

“這刀法……行雲流水,太帥了!

“這人看著有點眼熟啊……是不是天榜高手?”

“有點像千機城那個瀟瀟雨歇……”

“南山公會這次真是踢到鐵板了!”

兩隊玩家也就不過二十人,以瀟瀟雨歇的實力,一個人就能將他們解決。

但他一回頭,看見殷淮塵還好整以暇地站在後麵,一副悠閒模樣,頓時氣得鼻孔冒煙。

“你他喵的……”他朝殷淮塵怒吼道,“自己拉的仇恨,自己清一半!彆想偷懶!

南山公會的人也不傻,立刻意識到瀟瀟雨歇是個極其難啃的硬骨頭,迅速改變了策略。

“這傢夥棘手,先殺另一個!”

“先殺那個戴麵具的!”

剩餘的十餘名玩家,極其默契地調轉矛頭,朝著未曾動手的殷淮塵殺了過去。

呼嘯的風刃、灼熱的火球、密集的暗器、以及魂契召喚的凶獸虛影,如狂風暴雨般向場中少年席捲而去,隊伍中的鐵禦也已經就位,舉起盾牌,將殷淮塵的退路封死。

比起前方那個如同戰神般凶悍的瀟瀟雨歇,眼前這個沉默不語,身形單薄的少年,看上去顯然更好對付一些……

技能捲起的猛烈氣流將殷淮塵紅白勁裝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他卻隻是微微眯了眯眼。

明鏡止水,天塌不驚……

止水訣在心間默默流轉,靈台一片清明,可惜,並未觸發那玄妙的“水中月”狀態。

殷淮塵也冇在意,心念一動,體內磅礴的太玄聖氣已如江河奔湧,順著經脈疾速流轉

他右手虛握,驚蟄槍在手中展開。

就在所有攻擊即將及體的刹那。

劈啪——!

刺目欲盲的電光,毫無征兆地自他周身乍然升起!

瞬步!

300%的瞬時移速加成爆發,殷淮塵的身影在這一刹那模糊,彷彿融入了雷電本身,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他不再是“移動”,而是化作了一道雷霆拖影,就連術士的技能都難以鎖定他的位置,隻能徒勞地追逐著那一閃而逝的電芒

千霆狩嶽!

最靠近殷淮塵的鐵禦玩家是最先感受到動靜的,然而還冇等他看清是什麼攻擊落到自己身上,那席捲一切的雷光便已摧枯拉朽般轟碎了他的盾牌,將他吞噬,滿格的血條如同被蒸發一般頃刻消失,連驚蟄槍的槍鋒甚至都未在視線中定格,下一瞬畫麵就已陷入黑暗!

藉著瞬步帶來的衝勢,殷淮塵的速度不減,千霆狩嶽的雷霆槍勢尚未用老,他手腕便已靈巧地一翻——

螺旋勁。

轟隆隆隆——!!!

驚蟄槍在他手中開始以肉眼難以分辨的速度瘋狂旋轉,原本凝聚的雷霆槍芒,瞬間化作一道急速擴張的漩渦,槍身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低沉而恐怖的轟鳴。

速度太快,攻勢太烈,以至於在其他人的視野中,那擴散並旋轉的雷光彷彿盛大的天罰,形成一條由電弧和槍影構成的蛟龍,咆哮著朝那鋪天蓋地的攻擊逆衝而上!

冇有絲毫停頓,普通玩家麵對有太玄聖氣加持的95%完成度千霆狩嶽疊加螺旋勁冇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所過之處,電弧逸散,無人可擋,看似洶湧的集火攻擊在這一槍麵前如同紙糊一般,被波及的玩家紛紛倒飛而出,人在半空,便已血條清空,化作道道白光!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骨骼碎裂聲響起,連綿成一個音節,從啟動到結束,不過電光石火的一息之間!

一息過後,殷淮塵在瀟瀟雨歇身後悄然站定。

他的身後彷彿剛剛刮過一場毀滅性的雷暴,地麵在螺旋勁颳起的勁風中開裂,一條筆直的路徑上,密集的死亡白光如煙花般亮起,消散。

直到他站定收槍,身後漫天狂舞的電光才漸漸熄滅。

原本喧鬨的飛艇港入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之前還在為瀟瀟雨歇喝彩的圍觀玩家,看到這一幕,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大腦空白。

瀟瀟雨歇也停下了動作,震撼地看著空氣中跳動的雷光漸消,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殷淮塵拍拍他的肩膀,“溜。

他這纔回過神,嘴角抽搐了一下,暗罵一聲“變態吧?”,然後飛快收刀,跟著殷淮塵快速離開了現場。

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過了好幾秒,飛艇港口才漸漸有了聲音。

“……發、發生了什麼?”

“我……我冇看清!就一道光閃過……人、人就冇了?”

“那是什麼技能?武者有這種清場技能??”

“武者,麵具,雷槍,銀色內息……我草,那個是殷無常啊!”

“天下第一槍,天榜第三,殷無常?”

“你媽的,這位更是重量級……”

原本氣勢洶洶的南山公會玩家,此刻隻剩下零星幾個站在邊緣,僥倖未被波及的奶媽靈樞,他們看著地麵上那道直線碎裂的焦黑痕跡,臉色慘白,拿著武器的手都在劇烈顫抖,哪裡還有半點戰意

……

“你踏馬是人啊?”

跑出一段距離後,瀟瀟雨歇忍不住瘋狂打量殷淮塵,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物種,“剛剛那什麼技能?是金品槍法吧?”

“紫品。

”殷淮塵道。

“拉倒吧,紫品槍法能有這威力?”瀟瀟雨歇滿臉寫著不信。

單一的紫品槍法當然做不到這種效果,實際上是兩個紫品槍訣疊加,加上95%的超高完成度和瞬步的速度爆發才能做到……不過,殷淮塵也懶得解釋。

“你說是金品就是金品吧。

”他聳聳肩,道。

直到現在,瀟瀟雨歇心裡的震撼還未散去。

天榜排名出來的時候,他對自己排在二十一位還多有不服,現在看來,他還是小看了天榜第三的實力……剛纔那一槍,雖未直麵,但那股毀滅性的氣勢,讓他清楚,自己若身處其中,若不底牌儘出,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身上有這種等級的槍法,還有絕世心法太玄聖氣,甚至有玄律飛刃這種保命神器……

踏馬的,咋啥好事都給你占了!

瀟瀟雨歇在旁邊酸了一會,又很快把自己安撫好了。

轉念一想,殷淮塵實力越強,對他們接下來的秘境之行越有利!有這麼個猛人當隊友,豈不是穩了?

“不過。

”瀟瀟雨歇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又滿臉愁容道:“現在咱把南山公會得罪了,飛艇的票怎麼辦?總不能真靠腿走過去吧?”

最近的空閒飛艇要等兩週之後,到時候秘境冇準都開了,他們人還冇到。

“彆急。

殷淮塵卻一點不慌,“車到山前必有路。

“什麼車到山前必有路啊!”

瀟瀟雨歇簡直要抓狂:“票賣完了,地頭蛇也得罪了,咱上哪變出票來?難道在這乾等著,就會有田螺姑娘從天而降把票送到你手裡?”

田螺姑娘不一定,田螺公子倒是有一個。

殷淮塵笑而不語。

約莫半小時後,那個熟悉的女交易員身影,再次出現在了兩人麵前。

“偶像!”她笑著揮了揮手中兩張嶄新的、印著飛艇徽記的票券,“我給你送票來啦!

“謝了。

”殷淮塵自然地接過票,轉頭對瀟瀟雨歇揚了揚眉,“看,這不就來了麼?”

瀟瀟雨歇:“?”

第143章

……

不管怎麼說,幾經周折,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還是坐上了前往青鹿城的飛艇。

而且還是飛艇的“頭等艙”。

艙內空間寬敞,鋪設著柔軟的地毯,擺放著真皮沙發和紅木茶幾,角落裡還有精緻的盆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熏香,和普通客艙簡直是天壤之彆。

瀟瀟雨歇上了飛艇後,就一直四處打量,“你這個‘熱心粉絲’,未免太神通廣大了吧?頭等艙的票也能搞到?”

飛艇航線並非玩家專屬,原住民中的達官顯貴、大商巨賈纔是常客。

頭等艙更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通常預留給各大商會的高層或鎮守府的實權官員。

對玩家而言,高昂的價格隻是門檻之一,更關鍵的是購買的權限和渠道,普通玩家根本接觸不到。

瀟瀟雨歇在遊戲裡東奔西跑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體驗到頭等艙的待遇。

坐在頭等艙內柔軟的沙發上,瀟瀟雨歇舒服地扭了扭身子,“你那個送票的朋友什麼來頭啊?又給你送頂奢,又給你送頭等艙票的……這手筆也太大了吧。

他自己說完,愣了一下,隨後狐疑地看向殷淮塵:“你小子,不會被富婆包了吧……”

殷淮塵正在旁邊的擦拭自己的驚蟄槍,聞言抬起眼皮,莫名其名地看了瀟瀟雨歇一眼。

“我跟你說,這些有錢人的心思都很複雜的,最喜歡用糖衣炮彈忽悠你們這種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瀟瀟雨歇語重心長道:“你可得長點心眼。

遊戲裡很多人看起來都道貌岸然的,誰知道現實裡是什麼樣的人?”

他自顧自說了一通,也不知道殷淮塵聽進去冇。

說完後又道,“對了,青鹿城那邊現在什麼情況,你瞭解嗎?”

殷淮塵搖了搖頭,“冇怎麼關注。

“我就知道。

瀟瀟雨歇道:“還好我未雨綢繆,提前做了功課……有我這樣的隊友,你就偷著樂吧。

說完,他就給殷淮塵解釋起來。

“目前爭奪大秘境主導權的,主要是兩家巨頭公會。

瀟瀟雨歇伸出兩根手指,“一個是青鹿城本地的地頭蛇

‘吟秋公會’

另一個是隔壁玲瓏城過來的過江龍

‘驚鴻公會’

兩家各自拉攏了不少中小公會,形成了兩大陣營。

他頓了頓,解釋道:“這個大秘境裡有豐富的稀有礦脈和資源點。

按照遊戲設定,這些資源的開采權理論上歸朝廷所有,以往都是由當地鎮守府組織人手開采。

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朝廷放出風聲,允許玩家勢力主導。

所以,為了從朝廷手裡拿到這份肥得流油的官方‘訂單’,吟秋和驚鴻兩家都快打破頭了……”

這些屬於大公會層麵的戰略博弈,瀟瀟雨歇冇有深入細節,隻是簡單介紹一下就略過。

“除了公會爭奪主導權,普通玩家和散人高手也有機會。

”他話鋒一轉,說到重點,“我們可以通過參與一些前置任務或者挑戰,爭奪優先進入秘境的資格。

隻要能搶先拿到資格,就能在秘境開放初期占據巨大優勢!所以我們得規劃一下,怎麼弄到這東西……”

……

去往青鹿城的路途相當遙遠,即便是乘坐速度遠超尋常交通工具的飛艇,也花費了接近兩天的時間才抵達目的地。

飛當飛艇緩緩降落在青鹿城的懸空港,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隨著人流走出艙門,踏上港口平台時,被眼前的景象結結實實地震撼了一下。

人山人海!

青鹿城作為滄瀾洲少數的超大型都城,其行政等級和規模本就遠超千機城、天嵐城等城市。

而此刻,因為大秘境訊息的發酵,這座本就繁華無比的巨城,更是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玩家潮

飛艇港口巨大無比,由多個懸浮平台組成,但此刻每一個平台都擠滿了黑壓壓的人頭。

一眼望去,幾乎全是玩家。

不同門派的服飾五顏六色,各種職業的武器千奇百怪,喧嘩聲、議論聲、招呼聲、飛艇起降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聲浪,撲麵而來。

他們身後,還不斷有來自四麵八方的飛艇接連抵達,如同歸巢的蜜蜂般,卸下一批又一批滿臉興奮和好奇的新玩家。

瀟瀟雨歇忍不住感慨:“真熱鬨啊。

大秘境尚未正式開啟,就已經吸引瞭如此海量的玩家,他簡直無法想象,等到秘境大門真正打開的那一刻,將會是怎樣一副盛況。

“先去找個地方落腳?

”瀟瀟雨歇看著眼前摩肩接踵的人潮,提議道。

他擔心再晚點,連客棧都冇位置了。

殷淮塵點頭,“行。

……

作為超大型都城,青鹿城的繁華程度確實超乎了初次到訪者的想象。

其主乾道寬度堪比廣場,青石板鋪就的路麵光潔如鏡,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儘頭,彷彿直通天際。

道路兩旁是鱗次櫛比的店鋪樓閣,建築風格融合了古典的飛簷鬥拱與更顯豪奢的雕梁畫棟,高的有五六層,低矮的也裝飾得極為精緻。

綢緞莊、酒樓、茶肆、藥鋪、兵器鋪、客棧、錢莊……各行各業,應有儘有,鮮豔的招牌和幌子迎風招展,街上人潮如織,摩肩接踵,車馬粼粼。

道路中央鋪設著專門的城內軌道,時不時有冒著白色蒸汽的公共車廂

“哐當哐當”地從軌道上平穩滑過,載著乘客穿梭於城市的主要區域,充滿了奇妙的蒸汽朋克與古典東方融合的獨特韻味。

兩人在城中很快找到了一家客棧,是四洲商會旗下的產業,前台原本麵露難色,表示客房緊張,殷淮塵直接亮出自己四洲商會的黑卡,前台的態度立馬變得恭敬熱情起來,在玩家接近爆滿的情況下,依然給他們騰出了兩個上好的客房。

“太有人脈了殷哥。

瀟瀟雨歇看著殷淮塵手裡的黑卡,表示非常羨慕。

衛晚洲成立的四洲商會如今是玩家中不折不扣的巨頭產業,開服初期,四洲商會的黑卡遠冇有現在這般炙手可可熱,而如今卻是一卡難求,象征著極高的信譽額度、專屬服務和難以想象的購買渠道。

瀟瀟雨歇自己費儘心思,托關係、攢貢獻,最後也隻弄到一張普通的青卡會員,享受的待遇天差地彆。

“不對啊,

”瀟瀟雨歇好奇地問道,“你不也是獨來獨往的獨行俠嗎?這黑卡你從哪兒搞來的?

殷淮塵:“四洲商會拍賣的第一張百勝盟約,是我提供的。

瀟瀟雨歇震驚中又帶著恍然大悟:“我靠,原來是你!難怪……”

這就合理了……雖然現在百勝盟約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物,但第一張百勝盟約出來那會兒,可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那場拍賣會不僅拍出了天價,更是讓四洲商會一舉打響名號,奠定了其後飛速發展的基石,被不少遊戲媒體稱為“四洲商會的轉折點”。

瀟瀟雨歇又想起一事:“對了!我記得之前天嵐城的通緝令上,除了你,好像還有衛晚洲的名字

你跟他們四洲商會的大老闆,是不是很熟啊?

殷淮塵意味深長地揚了揚眉,道:“嗯,是有過不少接觸。

還是嘴對嘴的接觸呢。

瀟瀟雨歇完全冇聽出那弦外之音,隻是瞭然地點點頭,不禁對殷淮塵的人脈有些刮目相看。

定好房間,殷淮塵冇有停留,而是往外麵走去。

瀟瀟雨歇:“你去哪?”

“找路萬寶。

”殷淮塵言簡意賅。

瀟瀟雨歇這纔想起來這件事。

當初在千機城打賭輸了,他把另一把【玄律飛刃】可能在收藏家路萬寶手中的線索給了殷淮塵。

冇想到殷淮塵動作這麼快,剛到青鹿城就惦記上了。

“那我跟你一起。

”左右也冇彆的事,瀟瀟雨歇快步跟上了殷淮塵。

殷淮塵不置可否。

兩人邊走邊逛,順便打聽訊息。

路萬寶作為青鹿城有名的富豪和收藏家,在原住民中知名度很高,隨便問個路人都能指出他宅邸的大致方向。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城東的高檔住宅區。

路萬寶的宅邸異常醒目——住宅區中央那片占地極廣、圍牆高聳的豪華莊園便是。

遠遠望去,就能感受到撲麵而來的金錢氣息:朱漆大門、金絲楠木匾額、漢白玉的石獅,無不彰顯著主人的富庶。

透過鏤空的圍牆,隱約可以見到內部亭台樓閣錯落有致,飛簷翹角極儘精巧,庭院內引活水成池,荷花亭亭,堆奇石為山,儼然是一派精緻奢華的園林景觀。

路宅門外也聚集著不少玩家,看他們的樣子,顯然都是有所圖而來。

殷淮塵上前,還未靠近大門,就被一名身著家丁服飾、神色警惕的壯漢伸手攔住。

“站住!你們是乾什麼的?”家丁上下打量著殷淮塵和瀟瀟雨歇,語氣中帶著戒備。

殷淮塵說明來意:“我們有事,想求見路萬寶路大人。

“哼,”家丁嗤笑一聲,朝兩人擺了擺手,“這兩天想見我們家老爺的人多了去了,特彆是你們這些‘踏雲客’!回去吧,老爺和我們吩咐了,這幾天概不見客!

說完,不由分說,態度強硬地將兩人“請”離了大門附近。

旁邊的玩家見此情景,見怪不怪地議論著

“得,又碰壁一個。

“都想著路萬寶手裡可能有直通大秘境的‘後門’名額吧,哪有那麼容易見到?

“聽說昨天‘驚鴻公會’的副會長親自來,都冇見著人……”

瀟瀟雨歇聽著旁邊的玩家討論,恍然大悟。

他就說路宅這邊怎麼這麼多玩家呢……路萬寶作為青鹿城有頭有臉、且與鎮守府關係密切的富豪,手握一些珍貴的秘境準入名額或特殊渠道毫不奇怪。

估計是這幾天被各路玩家騷擾得不勝其煩,乾脆直接閉門謝客了。

他看向殷淮塵,有些愁眉苦臉地道

“這咋整?人都見不到,你那玄律飛刃豈不是冇戲了?

殷淮塵原本下意識想摸向懷中那塊執金衛令牌,但手指剛觸到冰涼的金屬邊緣,便停了下來。

他冷靜一想:路萬寶權勢再大,確實也得給執金衛麵子,他要亮出令牌,見到本人並不是什麼難事。

但問題關鍵在於,這令牌是他從姚冰雲那兒“順”來的,來路不正啊。

像青鹿城這種超大型都城,內部可是設有執金衛的辦事處,自己要是打著執金衛的旗號招搖過市,早晚得被盯上。

殷淮塵摸著下巴,眼珠轉了轉,“要不……等到晚上,我們再偷偷溜進去?

瀟瀟雨歇搖頭:“不行不行!我路上打聽過了,路萬寶的宅邸護衛森嚴,光是明麵上的四品高手保鏢就有好幾個,而且據說暗地裡還養著一位五品的供奉,你貿然闖入,這跟送菜有什麼區彆?”

五品高手?那確實難搞。

殷淮塵沉吟片刻,“要不放把火,聲東擊西,趁他們去救火的時候,我們渾水摸魚,直接摸進他的收藏室。

“……”

你這什麼土匪思路?

“不行不行。

殷淮塵剛說完,自己就把這個提議給否了,眉頭微皺,“鬨出的動靜太大,容易把鎮守府的官兵引來,到時候更麻煩。

他又沉思了一會,想到一個好辦法,“有了。

瀟瀟雨歇半信半疑:“怎麼說?”

殷淮塵認真道:“我們可以把路萬寶的老婆孩子綁架了,讓他拿玄律飛刃來換。

瀟瀟雨歇:“?”

我靠,你法外狂徒啊你?

怪不得你丫天天被通緝呢……

第144章

殷淮塵自己也知道那些“綁票放火”的提議純屬扯淡,不過是隨口逗逗瀟瀟雨歇,過過嘴癮罷了。

他跟路萬寶無冤無仇,目的也隻是玄律飛刃,還不至於做到那種喪心病狂的地步。

畢竟,咱也不是什麼魔鬼嘛……

殷淮塵在心裡給自己貼了個“善良守序”的標簽。

兩人蹲在路宅外圍商量了半天,暫時找不到什麼好辦法。

瀟瀟雨歇提議道:“要不,先把這個任務放一放?

路萬寶這麼大個活人,總不能一直龜縮在府裡吧?他總得出來處理生意或者參加什麼活動,到時候我們再找機會接觸也不遲。

殷淮塵想了想,目前也隻能如此了。

路宅內部防衛力量不弱,好幾個四品保鏢,外加一個五品供奉坐鎮,以殷淮塵現在的實力,還對付不了。

“也行。

”他點了點頭。

路萬寶這條線受阻,瀟瀟雨歇又提出了備用方案:“這樣,咱們先去城外練級?看看能不能在大秘境開啟之前升到三品,這樣我們更有勝算,底氣更足一些。

實力纔是硬道理,這個提議很實際,殷淮塵略一思索,表示冇有意見。

殷寒姍也在青鹿城,但殷淮塵暫時冇打算去找她。

一方麵,現在吟秋和驚鴻兩大公會為了秘境開采權爭得不可開交,身為吟秋領頭人的殷寒姍肯定忙得腳不沾地,他不想去添亂。

另一方麵嘛……唔,殷淮塵實在不想讓姐姐知道,那個在通緝令買房常駐,走到哪都掀起一陣腥風血雨的“殷無常”就是她親愛的弟弟……免得挨訓。

到時候大秘境的事情結束,他再用“陳平常”這個馬甲去相認好了。

“走吧!”

見殷淮塵同意,瀟瀟雨歇也不再耽誤,立刻拉上他就往城外方向走去。

……

殷淮塵現在的等級是24級,之前雖然被姚冰雲殺了一次,但後來成功反殺了四品刺客元達,豐厚的越級獎勵不僅補回了損失,還讓他離25級隻差大約15%的經驗。

當兩人趕到青鹿城外的常規練級區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練級點裡擠滿了各式各樣的玩家,小怪剛剛冒頭,周圍早已虎視眈眈的玩家們便一擁而上,技能光芒亂閃,那小怪往往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就瞬間被淹冇。

看來和瀟瀟雨歇想法一樣的人不少,玩家大量湧入青鹿城,連帶著周邊的練級點也人滿為患了。

殷淮塵皺著眉,“連怪都搶不到,這得練到什麼時候去?”

瀟瀟雨歇也冇想到人居然這麼多,他嘗試著搶一隻怪,但連靠近怪物都來不及,剛出現的小怪就已經在他麵前被另一隊玩家宰了。

他無奈地收刀,對殷淮塵歎氣道:“冇辦法,這就是普通玩家的日常啊……你以為誰都像你似的。

他這話說得倒是冇錯,回顧殷淮塵的升級之路,除了開服那會兒,還真冇怎麼正經刷過怪,都是靠高難度任務和越級挑戰高品敵人獲得钜額經驗,在玩家中也算獨樹一幟了。

“普通的練級點基本都這德行。

”瀟瀟雨歇見殷淮塵一臉“受不了這委屈”的表情,又補充道,“你要想清靜點,效率高些,咱們就得去遠一點、難度更高的危險區域。

那邊人少,怪強,經驗也多,但風險也直線上升……”

話音未落,殷淮塵的身邊恰好出現了一隻小怪。

旁邊幾個玩家眼睛一亮,立刻撲了上來。

唰——

殷淮塵手疾眼快,抬手一槍紮出,就將身邊這隻一品的小怪送上了西天,周圍的人撲了個空,隻能悻悻地撓了撓頭,又去旁邊蹲點去了。

殷淮塵一看經驗條,那漲幅微乎其微,肉眼幾乎難以察覺。

他立刻失去了所有耐心:“那還說啥了,走唄。

在這純屬浪費時間。

瀟瀟雨歇也正有此意。

雖說他們隻有倆人,但一個天榜二十一,一個天榜第三,就算是普通玩家避之不及的危險練級區,也是冇什麼問題的。

一拍即合,兩人脫離人群,朝著更遠的方向走去。

根據塵世閣提供的訊息,附近有個名為【陰風洞】的練級點,是一週前一名青鹿城的探索玩家發現的。

裡麵的怪物都是二品等階,精英怪則是三品,對現階段的玩家來說,挑戰極高。

根據座標指引,兩人趕了接近一個小時的路程,終於抵達了陰風洞。

這裡位於青鹿城西北方向約三十裡外的一處荒僻山坳之中。

與其說是“洞”,不如說是一片被侵蝕得千瘡百孔的怪異岩溶地帶。

尚未靠近,便能感到一股夾雜著濕冷泥土的冷風,從山坳深處源源不斷地吹拂出來,即便在烈日當空的正午,這股風也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吹得人汗毛倒豎。

入口處是幾個巨大的洞窟,怪石嶙峋,犬牙交錯,如同巨獸張開的黑暗口腔。

“怪滲人的……”

瀟瀟雨歇緊了緊衣領,“陰風陣陣,鬼氣森森,怪不得冇什麼人來。

殷淮塵看了他一眼,“你怕鬼?”

瀟瀟雨歇飛快搖頭,“不怕啊,鬼有什麼好怕的,都是假的東西。

“哦。

”殷淮塵點頭,“那走吧。

陰風洞的玩家確實少了很多,大多都是組隊抱團的,偶爾有玩家從洞口內撤出,一副心有餘悸的表情。

……

隨便找了個洞窟入口,進入陰風洞內。

洞窟內部正如其名,一股帶著淡淡腐氣的陰風撲麵,裡麵光線很暗,但洞壁上佈滿了滑膩的苔蘚和藤蔓,散發著幽幽磷光,將周遭怪石嶙峋的輪廓映照得影影綽綽,提供了一定的照明。

下麵土地泥濘鬆軟,四周異常安靜,陰風穿過洞穴縫隙時,還會發出如同鬼魂嗚咽般的尖嘯聲,更添了幾分陰森可怖。

瀟瀟雨歇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光線昏暗、錯綜複雜的洞穴內部,精神高度緊張。

不時有水滴從頭頂倒懸的鐘乳石上滴落,在寂靜中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像敲打在他的心絃上。

“這裡好暗啊……”

瀟瀟雨歇縮縮脖子,感覺後背涼颼颼的,心裡其實有點後悔來這邊練級了。

但是又不想被殷淮塵看不起,他強壯鎮定,主動跟殷淮塵搭起話來,“我聽說現實裡有些劇組會到遊戲裡取景拍戲……你說這地方,拿來拍恐怖片是不是絕了?要不……咱倆在這開個鬼屋收門票吧?哈哈……哈哈哈……”

他乾笑了幾聲,試圖活躍氣氛,然而笑聲在空洞的洞穴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尷尬。

更讓他心裡發毛的是,旁邊並冇有傳來預想中的迴應。

瀟瀟雨歇下意識地回頭看去,身後空空如也!剛纔還跟他並肩而行的殷淮塵,竟然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嗚——嗚——”

恰在此時,又是一陣滲入骨髓的陰風颳過。

身後那麼大一個活人突然不見,周圍靜得可怕,隻剩下水滴聲、自己的呼吸聲,以及黑暗中隱約傳來的、彷彿某種多足生物在岩壁上爬行的細微窸窣聲……

“喂?殷無常?!”

瀟瀟雨歇頭皮一炸,趕緊提高了音量大喊。

“無常……無常……常……”

隻有空洞的迴音在洞穴中飄蕩,依舊冇有得到任何迴應。

瀟瀟雨歇身上的雞皮疙瘩瞬間起了一片,一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殷無常!你彆嚇我啊!”

瀟瀟雨歇語氣都帶了些顫抖,也顧不上什麼麵子了,猛地轉身,拔腿就朝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然而他剛轉過身,還冇跑出兩步——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從他頭頂上方倒垂而下!

就像一隻巨大的蝙蝠,那黑影瞪大了眼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在洞壁苔蘚發出的幽綠和慘藍色磷光的映照下,整張臉顯得鬼氣森森,詭異無比。

在瀟瀟雨歇驟然收縮的瞳孔注視下,少年咧開嘴,吐出舌頭,同時用掐得尖細的嗓子陰惻惻地開口道:“你…是…在…找…我…嗎……?

“我靠啊啊啊啊啊——!!!

瀟瀟雨歇嘎嘣一下差點冇暈過去。

……

“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淮塵一個輕巧的後空翻落地,笑得直不起腰,“不會吧,你真的怕鬼啊?哈哈哈哈……”

瀟瀟雨歇黑著臉,“你他媽還是個人嗎?”

這傢夥性格真是惡劣到令人髮指!魔童降世來的吧?

“你要實在害怕。

”殷淮塵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的淚花,難得好心地提議,“咱們換個地方練級也行。

“不換!

”瀟瀟雨歇梗著脖子,“來都來了……換什麼換!”

絕不能在這傢夥麵前認慫!

殷淮塵聳聳肩,“好吧。

兩人繼續朝著陰風洞深處探索。

瀟瀟雨歇越想越氣,心道不能光我一個被嚇到吧,我就不信你殷無常一點不怕的。

於是,在經過一個黑暗的洞穴拐角時,瀟瀟雨歇瞅準機會,一個閃身,悄無聲息地躲進了一處岩石凹陷的陰影裡。

殷淮塵走了幾步,發現身後的腳步聲冇了,疑惑地回頭

“人呢?

他往回張望。

就在此時,瀟瀟雨歇猛地竄出,張牙舞爪地發出怪叫:“哇——!”

……空氣凝固了兩秒。

在瀟瀟雨歇逐漸尷尬的表情中,殷淮塵麵無表情地眨了眨眼,然後很敷衍的抬起手,象征性呱唧呱唧給他鼓了兩下掌:“精彩精彩,差點被你嚇死了。

瀟瀟雨歇惱羞成怒:“老子不用你捧場!!”

“哦。

”殷淮塵從善如流地放下手,“彆玩了,趕緊去找怪。

瀟瀟雨歇被噎得一口氣差點冇上來,憋屈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悶頭繼續跟上。

又往洞穴深處走了一陣,通道越發錯綜複雜。

走了不到五分鐘,兩人都有些迷失方向。

正當瀟瀟雨歇小聲嘀咕著“這鬼地方是不是根本冇怪”時,一陣詭異縹緲的笑聲,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嗬嗬……”

“嘻嘻……”

瀟瀟雨歇頭皮一麻,第一反應又是殷淮塵在搞鬼,冇好氣地罵道

“你彆整你那死出了!有完冇完!

殷淮塵莫名其名地回頭,眼神無辜:“又不是我。

瀟瀟雨歇一愣,確實不是殷淮塵的聲音。

但這笑聲極近,彷彿就在耳邊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氣。

既然不是殷淮塵,那這荒無人煙的洞穴裡……

兩人都意識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抬頭,向上望去——

隻見幽深的洞穴頂部岩壁上,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爬滿了密密麻麻的巨型蜘蛛!

每一隻體型都堪比牛犢,甲殼呈暗沉的色澤,明明這麼大的體型,在上方岩壁移動時居然冇有發出一點聲響!

那八隻閃爍著冰冷紅光的複眼,正齊刷刷地俯視著下方的兩人。

最詭異的是,這些巨型蜘蛛的腹部並非產絲器官,而是一張張不斷扭曲、浮現出痛苦人臉紋路的囊泡。

囊泡上浮現的人臉嘴巴大張,那詭異的笑聲,正是從裡麵發出來的……

這一幕實在太過掉san,饒是殷淮塵心理素質過硬,也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旁邊的瀟瀟雨歇,隻看了一眼,就兩眼一翻,雙腿發軟,一副馬上就要暈厥過去的模樣

還好殷淮塵動手能力強,及時給了他一耳光,把瀟瀟雨歇扇醒了。

殷淮塵:“二品的怪,小心點。

瀟瀟雨歇被扇得腦袋一歪,捂著臉:“……好。

——你丫挺有勁兒啊!

殷淮塵注意到他幽怨的目光,“感謝的話一會再說。

瀟瀟雨歇:“?”

第145章

【地穴噬魂蛛:Lv.22。

麵對頭頂岩壁上那密密麻麻,併發出詭異笑聲的地穴噬魂蛛群,殷淮塵和瀟瀟雨歇瞬間進入了戰鬥狀態。

殷淮塵是最先動起來的,他手腕一抖,驚蟄槍上紫色電弧瞬間炸裂,發出隱隱的“劈啪”爆響

——瞬步。

速度爆發,身形化作一道貼地疾行的雷光,但並非後退,而是悍然前衝!

雖然隻是二品怪物,但數量如此之多,一旦形成合圍,就算殷淮塵有三頭六臂也應付不過來,必須在蛛群完全展開陣型之前,先發製人,撕裂它們的防線

幾乎在殷淮塵動身的同一時間,瀟瀟雨歇也猛地一咬牙,強行壓下對環境中那詭異笑聲的本能恐懼,“鋥”的一聲,苗刀出鞘,在昏暗的洞穴中揚起一抹凜冽寒光

他冇有選擇與殷淮塵一同硬撼正麵,而是向側翼滑去,目標是切斷蜘蛛群可能的包抄路線,併爲殷淮塵的正麵突擊提供策應與掩護。

“嘻嘻嘻……”

“嘶嘎——!

上方蛛群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混合嘶鳴,讓人頭皮發麻。

最前方的幾隻噬魂蛛猛地張口,數道粘稠潔白的蛛網朝著疾衝而來的殷淮塵劈頭蓋臉地罩下。

蛛網未至,一股腥甜的氣息已然撲麵而來,顯然,這些蛛網上附帶著強烈的麻痹毒素。

殷淮塵眼神微斂,不見絲毫慌亂,手腕一翻,驚蟄槍在他手中高速旋轉起來!

螺旋勁!

轟——!

槍尖凝聚的雷霆之力瞬間爆發,化作一個急速擴張的雷電漩渦,迎著蛛網絞殺而去!

那韌性極強的毒蛛網撞上驚蟄槍帶起的雷渦,竟被狂暴的電弧硬生生撕裂,灼燒,化作焦黑的碎末向四周飄散,而後電弧餘勢不減,甚至逆衝而上,隨著“噗嗤”兩聲輕響,槍鋒精準貫穿了最前方兩隻噬魂蛛的頭部

-

18945!-

20588!

地穴噬魂蛛頭頂飄出兩個駭人聽聞的傷害數字,血條清空,竟被當場秒殺!

“我靠?”

側翼的瀟瀟雨歇看到這誇張的傷害,眼睛都直了,差點忘了揮刀,“你他娘這是什麼傷害?!開掛了吧?!

殷淮塵自己也冇想到。

作為武者,他對自己的身體控製十分自信,攻擊還未命中時,能打出多少的傷害心中都有一個大致的計算,但這一槍的威力明顯超出了他的預期

隨後他就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太玄聖氣的破邪效果。

【破邪】:對陰邪、妖族、魔道、妖異類功法\/敵人造成的傷害提升50%(隨心法等級提升)。

原本是30%的傷害提升,心法晉升二層後,加成就變為了50%。

難怪對這群明顯屬於“陰邪”範疇的噬魂蛛,傷害如此驚人。

殷淮塵頓時信心大增,腳步一頓,招式未老,便已順勢變招,回身一記伏淵狩影打出。

密密麻麻的槍影霎時展開,刺眼的電弧擴散,將原本昏暗的洞穴內部照得亮如白晝!

這一槍伏淵狩影打得極為漂亮,本就是範圍極廣的槍訣,在太玄聖氣的加持下更是威力驚人,麵前一排地穴噬魂蛛瞬間被洞穿,離得近的幾隻更是被炸裂的電光直接掀翻在地。

好機會!

側翼的瀟瀟雨歇眼睛一亮,殷淮塵這霸道的清場一擊,瞬間吸引了大量火力,並造成了短暫的混亂與僵直,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月缺封脈·斷流。

瀟瀟雨歇身形竄出,苗刀劃出一道迅疾的弧光,斬向一隻被掀翻的噬魂蛛的關節。

哢嚓一聲,粗壯的步足應聲而斷,綠色汁液噴濺,噬魂蛛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嚎,從岩壁上翻滾著墜落下來。

近距離看到那腹部的人臉囊泡,瀟瀟雨歇胃裡一陣翻湧,手腕都下意識地抖了抖。

——太他媽噁心了!

“乾得漂亮!

”殷淮塵讚了一聲,手中動作不停,驚蟄槍如毒龍出洞,抓住另一隻蜘蛛失衡的瞬間,一槍洞穿了它的複眼,隨後施展雷爻變,雷霆之力灌入,從內部炸裂,將其瞬間斃殺

然而,噬魂蛛群的攻擊遠不止於此。

更多蜘蛛從四麵八方黑暗的角落湧來

它們腹部的人臉囊泡劇烈蠕動,發出的不再是笑聲,而是尖銳刺耳嘯叫!

吱——!

無形的音波如重錘一般砸進腦海,殷淮塵首當其衝,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大腦一陣嗡鳴,眼前的場景都變得模糊。

“小心精神攻擊。

殷淮塵強忍不適,低喝提醒,而後太玄聖氣運轉,護住心神。

太玄聖氣本就至正至純,對這類邪異的精神攻擊有天然的抵抗性,加之紫品的明鏡止水訣運轉,靈台迅速恢複清明,負麵影響被驅散大半。

旁邊的瀟瀟雨歇就冇有這麼幸運了,被這範圍性的精神衝擊一轟,內息一陣紊亂,氣血翻騰,險些握不住手中的苗刀。

殷淮塵反手一記淩厲的橫掃,暫時逼退側麵撲來的蜘蛛,為瀟瀟雨歇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瀟瀟雨歇不敢怠慢,趕緊從揹包裡拿出清除負麵狀態的藥,總算從那股暈眩感中恢複過來,隨後飛快斬出一刀,將一隻趁機襲來的噬魂蛛的鋒利螯肢齊根斬斷

依然有源源不斷的噬魂蛛順著岩壁爬來,更麻煩的是,那些蜘蛛不斷噴吐的蛛絲粘附在洞穴的岩壁和鐘乳石上,交織成一張張阻礙行動的絆網,極大地限製了兩人閃轉騰挪的空間。

地麵本就泥濘濕滑,再加上透明的蛛絲,稍有不慎就可能被纏住。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困死在這裡的!

瀟瀟雨歇苗刀疾舞,斬斷纏向自己的蛛絲,語氣有些不妙。

“先清掉那些吐絲的。

”殷淮塵目光銳利,鎖定了幾隻正在後方不斷織網的蜘蛛,深吸一口氣,太玄聖氣飛快在體內流轉。

千霆狩嶽!

他猛地踏前一步,驚蟄槍攜帶萬鈞雷霆之勢悍然刺出,同時瞬步再次發動。

轟,轟,轟——!

雷光爆閃,他的身形在槍鋒的帶動下,化作一道勢不可擋的奪目閃電,瞬息間破開麵前的蛛絲,如雷矢般襲到三隻正在吐絲的噬魂蛛跟前!

那三隻噬魂蛛根本來不及躲避,瞬間被狂暴的雷霆槍影貫穿、炸裂,綠色的□□和甲殼碎片四散飛濺

蛛網的蔓延勢頭為之一滯。

瀟瀟雨歇壓力驟減,身形一晃,避開一隻噬魂蛛的撲擊的同時,苗刀藉著旋轉的力道反手撩出——

嗤啦,綠色的汁液再次飛濺!

至此,兩人的配合模式基本清晰:殷淮塵主攻,他的槍剛猛無儔,負責撕裂防線、斬殺主力。

瀟瀟雨歇則是負責策應,其刀法刁鑽狠辣,負責查漏補缺、打斷攻擊、處理側翼威脅。

兩人雖然配合雖略顯生疏,但個人實力和戰鬥本能都是一等一的,竟硬生生在蛛群的圍攻下站穩了腳跟,越戰越勇,開始有效反殺

洞穴內,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雷光閃爍不停,將幽暗的洞穴映照得明滅不定,刀氣縱橫交錯,夾雜著噬魂蛛的嘶鳴和甲殼破碎聲。

毒液、蛛絲、屍體四處飛濺,將原本就陰森的環境渲染得更加狼藉恐怖。

滿地都是噬魂蛛破碎的屍體和粘稠的液體。

終於,在兩人漸入佳境的配合下,蜘蛛的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銳減。

空氣中瀰漫的腥臭氣息越發濃重,殘餘的噬魂蛛似乎也意識到了眼前這兩個“硬骨頭”不好啃,攻勢明顯減緩,並開始發出不安的嘶鳴,緩緩向洞穴深處的黑暗中退去。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最後一隻負隅頑抗的噬魂蛛被殷淮塵一記疾電回馬槍釘死在岩壁上,劇烈地抽搐了幾下,最終化為一縷白光消散。

洞穴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殷淮塵微微喘息,持槍而立,周身還有細微的電弧跳躍。

瀟瀟雨歇也拄著刀,額角見汗,顯然消耗也不小。

“靠……真夠勁……”

瀟瀟雨歇喘了兩口氣,還是心有餘悸。

他自認實力不俗,但如此密集的二品怪物圍攻,他也是第一次經曆。

若非有殷淮塵這個戰力超規格的隊友在前麵扛住大部分壓力,他恐怕隻能選擇且戰且退,絕不敢如此硬碰硬。

不得不說,殷淮塵的戰鬥力是他見過的玩家裡最為恐怖的,一杆驚蟄槍大開大合,霸道無比,在這種陰暗狹小的空間中也能揮灑自如,絲毫冇有限製他的發揮。

瀟瀟雨歇親眼看到他一槍貫出,直接將四個噬魂蛛像糖葫蘆一樣串在槍上的場景,那場景宛如戰神降世,直接把他看呆了。

“經驗好高啊……”

瀟瀟雨歇看了一眼經驗條,驚喜地叫出聲。

這一波廝殺下來,竟直接漲了80%的經驗!

風險雖大,但收益也相當驚人。

地上散落著噬魂蛛爆出的銀兩、裝備以及材料,不過對於身家豐厚的兩人來說,這些普通小怪的產出實在難以入眼,出現藍裝已是僥倖,紫裝更是想都彆想。

兩人簡單商議了一下,便由瀟瀟雨歇將這些戰利品暫且收起,找時間賣掉再分錢。

“配合還行。

”殷淮塵平複了呼吸,笑了笑,簡短評價道。

“廢話,也不看看你隊友是誰。

”瀟瀟雨歇抹了把汗,挺直了腰板,語氣有點小得意,“我現在對大秘境越來越有信心了。

按照這樣的進度,在這陰風洞裡泡上幾天,冇準真能升到三品。

“繼續嗎?”瀟瀟雨歇原地補充了一下狀態,問道。

殷淮塵很少有這種專門練級的時候,重複性的打怪對於他來說,稍顯枯燥無聊,但如果能突破三品,那他的實力基本能在四品高手裡橫著走了,到時候再去路萬寶那邊找機會取玄律飛刃,機會更大。

想到這裡,殷淮塵點點頭,道:“繼續。

第146章

兩人相互配合,練級效率果然極高。

陰風洞內危機四伏,遠不止地穴噬魂蛛一種怪物。

比如能長時間潛伏在洞穴泥沼裡的腐泥潛伏者,以及由洞穴內積聚不散的陰氣凝聚而成、擅長精神攻擊的陰煞怨魂,實力都在二品左右。

偶爾也會遇到幾隻實力達到三品水平的精英怪,但對於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這對組合來說,應付起來依然遊刃有餘。

在陰風洞內高強度地刷了兩天怪,殷淮塵的等級順利提升到了28級,瀟瀟雨歇也緊隨其後,達到了27級。

練級途中,他們也遇到過幾支其他玩家隊伍,對方見他們實力強悍,便想邀請組隊,但都被兩人婉言謝絕了。

人一多,分經驗的也多,反而拖累效率。

又練了半天,殷淮塵和瀟瀟雨歇的位置也逐漸深入。

陰風洞很大,再往裡走,空間就比入口附近要空曠許多,殷淮塵施展起雷狩十二槍來,愈發揮灑自如,槍勢更能儘情展開。

到了這個深度,玩家身影就更加稀少了,往往好幾個小時都碰不到第二支隊伍,正好適合他們安心練級。

唰——!

看似平靜的水窪中,一道黑影驟然彈射而出,正是一隻偽裝極佳的腐泥潛伏者,它那佈滿鋸齒的圓形吸盤口器,直撲殷淮塵的後背!

殷淮塵彷彿背後長眼,頭也不回,隻是腳下步伐一錯,身形迅捷如電地半轉,手中驚蟄槍反刺而出!

一個漂亮的疾電回馬槍,精準地從腐泥潛伏者的口器中貫穿而入,強大的力道直接將這攤軟泥生物死死釘在地上

腐泥潛伏者劇烈地掙紮了一會,隨後在雷電的灌入下身體膨脹爆炸開,惡臭的酸性粘液向四周濺射——

殷淮塵熟練地一個側身,從容地避開了所有粘液,順勢瀟灑地拔出槍,動作行雲流水。

“哈哈,我也28級了!

旁邊的瀟瀟雨歇看了一眼經驗條,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

有殷淮塵這種級彆的隊友一起,練級效率簡直像是在坐火箭!

殷淮塵自己卻並未升級。

等級越高,所需經驗呈幾何級數增長,按照現在的進度,想從28級升到29級滿經驗,估計還得耗費兩三天時間。

不過,升到三品的關鍵主要還不是經驗問題,三品的晉升任務纔是真正的門檻。

殷淮塵隻能祈禱自己到時候抽到的升品任務是比較好完成的類型了,不然又得卡他一陣。

“休息一下吧。

刷完眼前這一波怪,殷淮塵提議道。

兩人找了個相對乾燥的角落坐下,拿出食物和清水補充體力。

殷淮塵啃著乾糧,突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你用的什麼心法?

“【月卷奇經】啊,紫品的。

”瀟瀟雨歇回答時,臉上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得意。

現在大部分玩家還在用白、綠品質的心法,能用上藍品心法的都算高手了。

他的【月卷奇經】是通過一個極其困難的奇遇任務才獲得,在現階段玩家中絕對屬於頂尖配置。

“哦。

”殷淮塵瞭然地點點頭,難怪他覺得瀟瀟雨歇的內息運轉有些熟悉,月卷奇經在江湖上的確是不錯的一流心法,看來瀟瀟雨歇運氣也挺好。

瀟瀟雨歇本來還想再炫耀兩句,但一看到殷淮塵那平淡的反應,再想到這傢夥身上那天榜認證的【天下第一心法】太玄聖氣,心裡那點小得意瞬間煙消雲散,冇好氣地白了殷淮塵一眼

“拿我找自信呢?

殷淮塵嘿嘿一笑,也不否認,又換了個問題:“你輔助施法開了多少?

“20%。

瀟瀟雨歇答道,隨即反問:“你呢?

殷淮塵知道瀟瀟雨歇肯定冇說實話,以他的觀察,20%的輔助施法絕對到不了這個自由度,猜測應該在12%上下。

見殷淮塵冇說話,瀟瀟雨歇想了想,“你輔助施法應該也很低吧?”

殷淮塵笑而不語,隻是聳了聳肩,“你猜。

瀟瀟雨歇追問,“能把輔助施法壓到很低水平的武者,現實裡肯定都有格鬥基礎。

你應該也是古武格鬥圈的吧?或者是資深愛好者?

他自己在現實世界是古武格鬥界年輕一輩的領軍人物,看殷淮塵的言談舉止,年紀應該也不大。

古武格鬥圈子就那麼大,如果真是圈內人,他冇道理不認識纔對。

殷淮塵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側耳傾聽,看向遠處,“那邊……好像有動靜。

“……你少給我轉移話題。

瀟瀟雨歇不滿道。

但很快他也聽到了遠處傳來的聲音,夾雜著爆炸和技能音效,似乎正有一場激烈的戰鬥在進行。

他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過去,也忘了剛纔的追問,“這動靜……是不是有BOSS了?”

殷淮塵:“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

兩人循著打鬥聲,在迷宮般的洞穴通道中穿行。

越靠近聲源,空氣中瀰漫的能量波動與腥臭氣味便越發刺鼻。

終於,在一個異常開闊的巨型洞窟入口處,他們看到了聲音的來源。

這個洞窟比他們之前見過的都要寬敞宏大,洞頂高懸,垂下無數粗壯的鐘乳石。

洞窟中央,一隻體型堪比小型屋舍的巨型蜘蛛正瘋狂舞動著螯肢與步足,它那八隻複眼如同八盞燃燒的血色燈籠,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暴戾氣息。

【地穴噬魂母蛛:Lv35(首領)。

果然是首領級怪物。

此刻,一支約八人左右的玩家隊伍正與這隻巨蛛激烈交戰。

戰況已進入白熱化,BOSS的血條僅剩四分之一,但玩家一方同樣損失慘重。

負責防禦的鐵禦盾牌碎裂,身上傷痕累累,輸出職業們動作明顯遲緩,身上掛彩,僅存的一名靈樞玩家正拚儘全力揮灑治療法術,瑩綠色的光輝不斷閃爍,卻仍顯得左支右絀。

雙方都在壓榨最後一絲力氣,戰鬥異常慘烈。

“是BOSS。

”瀟瀟雨歇眼睛一亮,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些興奮,“血量見底了,要不要乾一票?”

殷淮塵目光掃過那支苦苦支撐的隊伍,問道:“先看看,他們什麼來頭?”

瀟瀟雨歇凝神望去,仔細辨認著那些玩家的公會徽記。

——那是一個由金色楓葉與流水紋路交織而成的圖案,在青鹿城地界,這樣的公會徽記非常好認。

“是【吟秋公會】的人。

”瀟瀟雨歇確認道。

吟秋公會?

殷淮塵聞言微微一怔。

這不正是自家大姐殷寒姍的公會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臉上的麵具。

之前在坎水城的時候,衛晚洲送來的“投喂”裡就有一張新麵具,也是半麵具的設計,但造型和之前的不一樣,殷淮塵現在用的就是這張新麵具。

畢竟“無常君”的舊形象太過招搖。

還帶著老麵具到處走,分分鐘就被認出來。

至於“陳平常”這個馬甲,殷淮塵冇有用。

因為蛻顏秘錄使用的時候要持續消耗內息,會影響他溫養【天地造化珠】的進度,再加上蛻顏秘錄的話,太玄聖氣的自動回覆速度就跟不上了。

瀟瀟雨歇從揹包裡也掏出了一個麵罩,再次問道:“怎麼說,搶不搶?”

受殷淮塵影響,瀟瀟雨歇後麵也搞了一個能隔絕探查術的特殊道具,加上手裡的麵具,方便野外乾壞事的時候用。

在這種野外場景,搶BOSS的最後一擊是常有的事,全憑實力說話。

瀟瀟雨歇一個獨行俠,在千機城的時候類似的事情也不是冇乾過。

殷淮塵幽幽地看了一眼他手裡的“打家劫舍套餐”,心想你也不像什麼好人啊……

他搖搖頭,打消了搶怪的念頭,

“不搶了。

算了算了,自家人不打自家人。

瀟瀟雨歇表情像是第一次認識殷淮塵一樣,“你轉性了啊?”

這混世魔頭還有貫徹peace

love的一天?

就在他們低聲交流之際,吟秋公會的那幾名玩家也注意到了站在洞窟入口處的兩個不速之客。

看到是兩個陌生的玩家,隊伍中的隊長表情瞬間變得極其戒備緊張,生怕他們是來趁火打劫的,眼看BOSS就要擊殺了,這時候被人摘桃子無疑是最噁心的事情。

好在,那兩人似乎隻是駐足觀望,並冇有什麼動手的跡象,隊長心下稍安,戒備的神色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舊不敢完全放心,一邊艱難地應對著BOSS最後的瘋狂反撲,一邊警惕地用餘光注意著這邊的動向。

殷淮塵看了一會,準備直接離開,不想影響他們打BOSS。

就在他轉身之際,耳廓卻微微一動——另一陣嘈雜而急促的腳步聲,正從他們來的方向快速接近

他眉頭一皺,抬眼望去。

隻見另一隊約十名玩家正快速朝洞窟趕來,顯然也是被這裡的動靜所吸引。

這隊人馬裝備精良,行動間透著一股彪悍之氣,身上也統一佩戴著另一個醒目的公會徽記。

“是【驚鴻公會】的人。

”瀟瀟雨歇認出了那公會徽記,湊到殷淮塵耳邊低聲道,“這兩家公會是對頭,驚鴻的人這時候出現,吟秋恐怕要糟。

他覺得自己理解了殷淮塵為什麼不想搶BOSS的舉動了,“還是你有遠見……這兩家公會打起來,咱們還是彆摻和這攤渾水的好。

驚鴻公會的人看到洞窟入口的殷淮塵二人,表情一愣,隨後目光一轉,看到吟秋公會眾人傷痕累累、強弩之末的狀態,臉上紛紛露出了毫不掩飾的惡意笑容。

這簡直是送上門的肥肉。

彆人不敢惹吟秋公會,他們驚鴻公會敢,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又能搶怪,又能打擊一下吟秋公會,簡直一舉兩得。

“咱們走吧。

”瀟瀟雨歇對殷淮塵低聲道。

哪想殷淮塵卻搖了搖頭,對他道:“你去幫吟秋的人,儘快解決BOSS,我在這裡攔他們。

瀟瀟雨歇:“……”???

你踏馬有病啊,我剛纔說要搶怪你不同意,現在說要走你又要插手?!你是不是專門跟我唱反調啊?!

他完全無法理解殷淮塵這反覆橫跳的腦迴路。

殷淮塵見他冇反應,催促了一下,“快去。

瀟瀟雨歇白了他一眼,冇好氣地哼道:“你可真有意思。

說完,也不耽誤了,一個轉身,身形離弦之箭射出,苗刀帶起一道寒光,直撲那隻正在反撲吟秋公會隊伍的巨型噬魂母蛛。

第147章

驚鴻公會這支隊伍的隊長是個術士玩家,看到擋在他們麵前的殷淮塵,眉頭微微一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冇發現殷淮塵身上有公會徽章,又放了個探查術,卻冇有得到任何資訊。

有遮蔽探查術的道具嗎……

他心中瞭然。

遊戲開服數月,這類能規避探查的稀有道具雖不普及,但也並非絕無僅有。

隱者職業中就有個專門的門派,可以製作遮蔽探查的道具,隻是製作門檻極高,材料昂貴,導致價格居高不下,絕非普通玩家能夠擁有。

能裝備這類道具的人,要麼實力強橫,要麼背景深厚,總之都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想到這裡,那名術士玩家表情收了收,冇有貿然動手,而是問道:“這位兄弟,麵生得很啊?不知是哪個公會的高手?為何要攔著我們驚鴻公會的路?”

殷淮塵的表情似笑非笑,冇有回答,隻是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持槍的姿態,那攔路的意圖卻是再明顯不過。

要來的是彆的公會的人,殷淮塵興許還不會管那麼多。

但來的是大姐的對家公會……這他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就在他們對峙之際,另一邊,瀟瀟雨歇已經提刀出現在了吟秋公會那支隊伍麵前。

吟秋公會的玩家見剛剛還在觀望的瀟瀟雨歇突然持刀衝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以為他終於要動手搶怪了,神色頓時一凜。

但出乎意料的是,瀟瀟雨歇並冇有對他們發動進攻,而是身形靈動地繞過他們,然後旋身出刀,一記狠辣的上步劈剁斬在了巨蛛的步足關節上

巨大的傷害數字飄起,在地穴噬魂母蛛的關節處砍出了一道鮮血直流的口子,地穴噬魂母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歪,原本攻向一名吟秋輸出的致命一擊瞬間被打斷

那名險些被踩扁的輸出玩家驚魂未定,看著突然出手相助的瀟瀟雨歇,表情怔愣,下意識道

“……謝……謝謝!

瀟瀟雨歇冇空搭理他,一刀得手,他得勢不饒人,刀勢連綿不絕,如同疾風驟雨,又飛快地補上幾刀

雖然麵對的是三品首領怪,但以瀟瀟雨歇的實力,也足以應對,更何況這BOSS已是強弩之末。

幾刀下去,BOSS的血量被進一步壓到了真正的瀕死邊緣

看到瀟瀟雨歇打出的恐怖傷害,吟秋公會的玩家們頓時瞪大了眼睛,震撼不已。

這傷害……也太誇張了!

瀟瀟雨歇估算著血量差不多了,果斷收刀後撤一步,對著那名還在發愣的吟秋隊長喊道:“還愣著乾什麼,補刀啊!”

隊長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武者高手是來幫他們的!

他臉上頓時露出感激的神色,朝瀟瀟雨歇點了點頭,立刻高聲指揮

“鐵禦頂住!所有輸出,彆省藍了,全力爆發!”

得到強援,隊伍中的輸出職業頓時精神大振,趕緊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凝聚起最後的力量,紛紛把自己的技能狠狠砸在了巨蛛的身上。

轟——!

隨著地穴噬魂母蛛最後一絲血條被徹底清空,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爆出了一地的裝備

同時,吟秋隊伍中好幾道升級的光芒亮起

那名隊長冇有急著撿裝備,而是迅速灌下一瓶藥劑穩住狀態,目光銳利地轉向洞窟入口,看到驚鴻公會的人還被殷淮塵攔著,臉色瞬間冷峻下來。

他大步上前,語氣冰冷地對著驚鴻的人質問道

“關東煮酒!你帶這麼多人來想乾什麼?搶怪?

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那個被稱作“關東煮酒”的人臉色微微一沉,隨即又很快恢複如常,擠出一絲虛偽的笑容,攤手道

“薯條團長這是哪裡的話,我們驚鴻就是路過做個任務,聽到動靜過來看看而已。

說完,他目光掃過地上的BOSS屍體,皮笑肉不笑地說

“恭喜啊,又拿下一個首領,看來收穫頗豐嘛。

“不勞你費心了。

隊長毫不客氣地回敬,“要冇什麼事的話,請離開吧,我們要修整了。

關東煮酒眼神閃爍,快速打量了一下場中形勢

吟秋公會的人雖然升級,但狀態依舊很差,而自己這邊人數占優,且以逸待勞……要不要趁機……?

他心正在權衡利弊事,身後突然上前一人,走到關東煮酒身邊,不動聲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湊到他耳邊極低聲音說了幾句。

關東煮酒眼中閃過異色,帶著一絲驚詫和忌憚,看向瀟瀟雨歇的方向,片刻後,重新掛上那副假笑:“既然這樣,那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們走。

說完,竟真的揮了揮手,帶著驚鴻公會的人,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了。

直到驚鴻公會的人身影消失在通道深處,那名隊長才鬆了口氣,轉身對瀟瀟雨歇和殷淮塵真誠道:“兩位兄弟,今天真是太感謝了!要不是你們仗義出手,我們這支小隊恐怕真要團滅在這裡了。

吟秋公會的其他隊員也紛紛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表達著感謝。

“我叫炸魚薯條,是這支小隊的隊長,你們叫我薯條就行。

”炸魚薯條對著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鄭重道,“我們是吟秋公會的,今天這份情我們記下了!以後在青鹿城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舉手之勞。

”殷淮塵淡定地搖搖頭,“既然麻煩解決了,我們就不打擾你們收拾戰利品了。

說完,示意了一下瀟瀟雨歇,準備繼續他們的練級之路。

“等一下……”

薯條連忙叫住他們,目光主要落在瀟瀟雨歇身上,猶豫了一下,帶著幾分不確定和驚訝,問:“冒昧的問一下,你是不是……”

……

“瀟瀟雨歇?”

關東煮酒皺了皺眉,“你確定冇認錯嗎?”

“不會認錯的。

關東煮酒身後那名機械師【清晨大炮】點了點頭,“我之前在千機城見過瀟瀟雨歇,他很好認。

“瀟瀟雨歇怎麼會在這裡……”關東煮酒沉吟了一下,“還偏偏幫著吟秋的人?莫非吟秋公會那個姓殷的,真請到了外援?”

想到這裡,他心頭一沉,問機械師:“清晨,你對上他,有多少勝算?”

“不好說。

“……不好說?你也是天榜高手,對自己這麼冇有信心?”關東煮酒道,“咱倆開服就在一起玩,我就冇見過誰能打得過你的。

“正因為是天榜,才更清楚分量。

清晨大炮搖了搖頭,道:“排名或許有微小浮動,但能擠進前三十的,冇有一個不是怪物。

他看了一眼關東煮酒,補充道:“青鹿城這次的大秘境,把水攪渾了,這幾天不知道來了多少各路神仙。

我一個87名,還冇狂妄到那種地步。

關東煮酒轉頭,看向剛纔的方向,“瀟瀟雨歇要是跟吟秋公會的人攪和在一起,那我們的任務可能就有點麻煩了……”

……

“你是不是……瀟瀟雨歇?”炸魚薯條問道,“天榜排名二十一那位?”

瀟瀟雨歇點點頭,坦然承認

“嗯,是我。

他冇有把那個遮蔽探查術的道具帶上,因此探查術理論上能查到他的ID。

不過,在玩家圈子裡,直接使用探查術被視為一種不禮貌甚至挑釁的行為,炸魚薯條選擇直接詢問,算是給予了尊重。

“原來真的是你。

炸魚薯條臉上頓時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語氣瞬間變得更加客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拘謹。

塵世閣的【天榜】是現在最權威也最受認可的實力榜單,整個恒宇那麼多玩家,那麼多城市,能在億萬玩家中脫穎而出,躋身前百的,無一不是實力超群的頂尖高手,其含金量毋庸置疑。

炸魚薯條可是深知天榜高手的恐怖——剛纔驚鴻公會隊伍裡那個機械師“清晨大炮”,就是天榜排名第87位,在玲瓏城非常有名,曾一人團滅過一支A級公會的精英團

而眼前這位,可是排名第二十一的狠人

大型公會的高手有不少,但很難出頂尖水平,特彆是天榜這種頂中頂的高手……畢竟,大型公會注重團隊協作與集體利益,繁多的事務會占用大量個人修煉的時間,也會限製高手自由探索獨特玩法。

所以多數天榜高手寧願保持自由身,或僅掛名公會換取部分便利,以此將全部精力投入到自我提升中,這纔是最優路徑。

“那這位是……”炸魚薯條將好奇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殷淮塵。

能跟瀟瀟雨歇這樣的天榜高手並肩而行的,想必也不是尋常人物。

殷淮塵隨意地擺擺手,“我冇啥名氣,路人一個。

他身上還掛著好幾個懸賞呢,可不敢到處亮ID。

炸魚薯條點點頭,但當他目光掃過殷淮塵身上那件價值百萬的紅白頂奢時裝時,不由得微微一怔,眼中隨即閃過一絲瞭然。

原來如此。

應該是個財力雄厚的土豪玩家。

在恒宇裡,有錢的老闆雇傭頂尖高手帶練級、刷裝備是常有的事。

炸魚薯條下意識地將殷淮塵歸入了這個群體。

雖然殷淮塵手裡拿的是槍,臉上還帶著麵具……但是“無常君”在遊戲內粉絲眾多,街上模仿他裝扮的玩家冇有一千也有八百,炸魚薯條壓根冇往本尊那方麵想,隻當他是又一個崇拜強者的“皮膚黨”土豪。

不過,能雇得起天榜二十一的瀟瀟雨歇當“練級保鏢”……這土豪的財力,恐怕不是一般的雄厚。

畢竟這種級彆的獨行俠高手,性格往往孤傲,可不是光有錢就能請動的。

“是這樣的。

炸魚薯條定了定神,語氣誠懇道:“我們在陰風洞有個非常重要的任務,但冇想到驚鴻公會的人也盯上了這裡……瀟瀟雨歇兄弟,你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請你搭把手,跟我們一起完成這個任務?

他趕緊補充:“你放心,酬勞方麵我們絕不會虧待!任務過程中出的任何裝備、材料,隻要不是任務必需品,你都可以優先選擇,我們隻要任務物品就行!”

瀟瀟雨歇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習慣性地將目光投向殷淮塵,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

炸魚薯條看到他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心中對自己的猜測愈發肯定了

於是,他又轉向殷淮塵,

“這位老闆,你看……你雇瀟瀟雨歇兄弟的錢,我們吟秋公會可以補償。

或者,如果你需要練級的話,我們吟秋也可以給你安排一支專業的練級隊伍,效率絕對有保障!隻要能把瀟瀟雨歇兄弟‘借’給我們一天就行。

殷淮塵一聽,麵具下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把我當成老闆啦?

他笑著道:“我倒是冇意見……不過,這得問瀟哥本人願不願意了。

說著,還朝瀟瀟雨歇那邊揚了揚下巴。

瀟瀟雨歇聽著殷淮塵這聲突如其來“瀟哥”,頓時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我靠,天榜第三叫我哥?不會折壽吧我……

不過聽到這混世小魔王這樣叫自己,瀟瀟雨歇還是感到心情舒坦,連帶著對炸魚薯條的態度都和藹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我得考慮考慮”的架勢,問道:“先說說看,你們具體是什麼任務?

炸魚薯條見有戲,心中一喜,但隨即又露出幾分猶豫。

但想到瀟瀟雨歇剛纔仗義出手的舉動,還是說出了他們的任務,“實不相瞞……是關於陰後墓的任務。

聽到“陰後墓”三個字,一直表現得漫不經心的殷淮塵,目光微微一斂。

“陰後?”殷淮塵脫口問道:“你說的是陰後祝素素?”

炸魚薯條也是一愣:“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第148章

陰後祝素素,活躍於約莫兩百年前,是滄瀾洲曆史上相當出名的一號人物。

即便歲月流轉,其名號與事蹟,仍在一些典籍和江湖老人口中流傳。

與許多成名高手不同,祝素素並非出身武林世家或名門正派。

她降生於滄瀾洲一個龍蛇混雜的邊陲小鎮,自幼父母雙亡,在市井底層摸爬滾打。

十二歲那年,一場機緣,祝素素拜入了一個並不起眼的三流小門派“景曜觀”

在這個在清貧但相對安寧的景曜觀裡,她遇到了一個影響她一生的男人——她的師弟,林清源。

林清源溫文爾雅,書卷氣濃,與祝素素身上那股野性和鋒芒格格不入。

在祝素素因出身和性格受同門排擠,最為落魄無助之時,林清源是唯一一個向她伸出援手,給予她溫暖和尊重的人。

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也在祝素素心中埋下了一道依賴與朦朧情愫的印記。

不過,林清源誌不在江湖,他心懷家國天下,渴望步入廟堂,一展經世濟民的抱負,雖然他對祝素素也有好感,但更多是同情與同門之誼,無法迴應她那熾熱偏執的情感依戀。

後來,景曜觀因觀主仙逝加之經營不善而風流雲散,兩人也自此分道揚鑣。

離開景曜觀後,祝素素的人生才真正開啟了她那充滿爭議與血腥的崛起之路。

她孤身闖入江湖,憑藉過人的天賦、狠辣的手段以及不擇目的的作風,在一次次生死搏殺中搶奪機緣,實力如野火般迅猛提升,並在四十四歲那年,登上了八品之境,震驚江湖。

她吸納流民、亡命徒,組建自己的勢力,通過一係列雷霆手段,最終創立了令黑白兩道皆聞風喪膽的門派——【碧秋宮】。

祝素素行事果決,對敵人更是斬草除根,江湖中人因其手段陰狠毒辣,且身為女子卻擁有如此威勢,故在背後稱其為“陰後”

——意為“陰狠毒辣之後”。

然而祝素素得知此稱號後,非但不怒,反而欣然接受,並從此以“陰後”自稱。

她認為,這個稱號不僅概括了她的生存之道,是對她實力的“讚譽”

她要讓整個江湖在她這個“陰後”的威名下顫抖。

這樣一個堪稱一代女梟雄的人物,殷淮塵自然是認識的。

就連殷淵在跟殷淮塵介紹江湖中諸多奇人異事時,提及陰後祝素素,也是多有稱讚。

“此女若天不妒其才,能活到當今之世,恐怕踏足九品,也並非難事。

——這是殷淵對她的評價,語氣中帶了些惋惜。

殷淮塵當時曾好奇追問:“陰後已經是八品高手,麾下的碧秋宮又勢力龐大,怎麼會中途隕落?莫非是惹怒了哪位九品高手,被出手鎮壓了?”

“祝素素此人,精明剔透,雖行事狠辣,卻極懂審時度勢,從不主動招惹背景深厚的勢力,怎會輕易惹上九品。

殷淵聞言,搖了搖頭,隨後輕輕歎了口氣,“不過是敗在情之一字上罷了。

一生剛強,終究冇能過得了這一關。

原來,祝素素一路崛起,仇家自然遍佈江湖。

其中便有一位在朝廷任職的官員,因緣際會下,竟查出了這位陰後的出身根腳,知曉了她與林清源那段塵封的過往。

於是,這位官員找到了已步入仕途的林清源。

比起祝素素的如日中天,林清源的仕途卻屢屢受挫,鬱鬱不得誌,在官場邊緣掙紮。

在朝廷這位官員權貴的暗示下,他幾經掙紮,終於是抵不過宦海前程的誘惑,對現實困境的妥協,壓倒了對舊日師姐那份早已模糊的情誼。

為了這份重要的“投名狀”,林清源利用祝素素對他殘存的情感和信任,設下了一個致命的圈套……

……

“殷無常,殷無常?”

瀟瀟雨歇戳了戳他,殷淮塵纔回過神來,“嗯?”

瀟瀟雨歇有些不明所以:“想什麼呢?喊你幾聲都冇反應。

“在想事情。

”殷淮塵隨口應道,將腦海中關於陰後結局的唏噓暫時壓下,“隻是想起一些舊事……還冇到嗎?”

瀟瀟雨歇朝前方努了努嘴,炸魚薯條正拿著那張泛黃的殘圖,小心翼翼地在前引路,“看這架勢,應該快了吧。

殷淮塵對“陰後墓”的訊息確實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此在炸魚薯條提出希望瀟瀟雨歇相助的請求時,他不僅同意了,而且主動表示願一同前往。

炸魚薯條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冇有拒絕。

兩人就跟著炸魚薯條的團隊繼續往陰風洞內深入。

吟秋公會的這支隊伍雖然冇有什麼特彆厲害的高手,但看得出來,他們的團隊經驗極為豐富。

他們不像殷淮塵和瀟瀟雨歇那樣,直接衝進怪物群中屠殺,二話不說就是乾。

而是警惕地派人先探路,遇大群怪物便果斷繞行,或巧妙引開,遇到可以處理的怪物,纔會謹慎地上前與之戰鬥,把風險降到最低。

這支隊伍中的人都是二品,配合起來也相當默契,難怪能深入到這裡。

瀟瀟雨歇嫌氣氛有點壓抑,於是向炸魚薯條搭話,“薯條隊長,你們這任務,是不是跟大秘境有關啊?”

“算是其中一個環節吧。

炸魚薯條邊警惕地觀察著前方幽暗的通道,一邊解釋道:“陰後墓裡有陰冥之氣凝結而成的【陰冥結晶】,是大秘境任務一個很重要的材料,我們也是打聽到這個訊息,所以纔來的。

瀟瀟雨歇好奇道:“既然是重要的材料,怎麼就來了這麼點人?”

炸魚薯條笑了笑,無奈道:“兄弟你是不知道,那大秘境的任務鏈長得嚇人,需要的稀有材料五花八門,可不止陰冥結晶這一種。

我們吟秋公會好幾個精英團都派出去了,分頭在不同的高級地圖奔波。

我們這支隊伍原本有十五個人,算是配置不錯的了,但這陰風洞實在凶險,走到這裡,已經摺損了近一半的人手……”

“那你們現在的任務進度到哪一步了?”瀟瀟雨歇繼續打聽。

“這個嘛……”炸魚薯條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搖了搖頭,“具體進度就不方便透露了。

畢竟現在青鹿城這邊,包括隔壁玲瓏城的驚鴻公會在內,好幾家都在競爭,拚的就是速度和進度……”

他說到這裡,語氣也凝重了些,“隻是冇想到,驚鴻的人這麼快也摸到陰風洞了,看來他們的情報和進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

瀟瀟雨歇表示理解地點點頭,識趣地冇再追問。

殷淮塵並冇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還在想祝素素的事情。

根據無常宮的記載,祝素素這位一生剛強的女梟雄,最終卻因對林清源殘存的情感而放鬆了警惕,踏入了致命的陷阱,導致自身重創,麾下勢力也元氣大傷。

這次背叛也碾碎了祝素素的最後一絲對“情義”的幻想,重傷之下,她冇有選擇隱忍逃亡,而是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帶著殘部,發動了最酷烈的報複。

林清源躲進了滄瀾皇城內,但依然冇有避開祝素素的報複。

最後祝素素不僅殺死了林清源和那個朝廷官員,還連斬多名執金衛,鬨得天翻地覆,最終才由當時的執金衛孟衛長親自出手,纔將其鎮壓下來。

她的一生,確如一條豔麗而劇毒的蛇,即便在生命終結之時,也要用最慘烈的方式,讓天下人銘記背叛者的下場。

這樣一位傳奇人物的墓穴,竟會隱藏在青鹿城的陰風洞中,著實讓殷淮塵感到些許意外。

吟秋的隊伍裡有了瀟瀟雨歇相助,探索進度明顯要快了許多,遇到棘手的怪物群,瀟瀟雨歇往往一人一刀便能打開局麵,那淩厲狠辣的刀法令吟秋公會的隊員們驚歎不已。

殷淮塵則樂得清閒,優哉遊哉地跟在隊伍後方欣賞他的英姿,那老神在在的樣子,就差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邊嗑邊看了。

吟秋公會的人把他當老闆,自然也不會說什麼,甚至還會特意分出一兩人留意他的四周,防止有怪物偷襲。

瀟瀟雨歇則是滿腹怨言,私聊他:“老子又不是你的打工仔,憑什麼你在後麵看戲,我在前麵賣命啊!”

他和殷淮塵還是組隊狀態,瀟瀟雨歇殺的怪,殷淮塵同樣也能分到經驗。

“我是老闆嘛。

”殷淮塵笑嘻嘻地道,看到瀟瀟雨歇又是一刀,將撲來的怪物一刀劈成兩半,很給麵子地鼓起掌來:“瀟哥好棒!加油加油!”

“……”

瀟瀟雨歇頗有些心花怒放,麵上則是板著臉,一記淩厲的殺招又連斬三隻怪,招式華麗,傷害爆表,收穫了眾人的驚歎。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瀟瀟雨歇認命地當起了保鏢,繼續擔當起“開路先鋒”的角色。

走了大概兩三個小時,終於在炸魚薯條手中地圖的指引下,他們穿過複雜的洞窟通道,來到了一處看似死路的洞窟內。

炸魚薯條在光滑的石壁上仔細摸索了半天,最終在一處極不顯眼的角落,找到了一個淺淺的、與周圍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凹槽。

他小心翼翼地從揹包中取出一枚造型古樸、刻著奇異符文的石符,將其輕輕嵌入凹槽之中。

石符與凹槽嚴絲合縫。

很快,一道道纖細的藍色能量光線自接合處迅速蔓延開來,像某種複雜的神經網絡,轉眼間便勾勒出一幅玄奧的圖案,佈滿了整麵石壁。

殷淮塵一眼就看出這是某個機關陣式。

唔,不過這個陣式的紋路風格,怎麼有點眼熟?

有點像【天柱機關城】的手筆……但陰後祝素素,史料中並未記載她與那座傳說中的機關之城有過任何交集啊?

殷淮塵心中暗自嘀咕。

“隆隆隆——”

隨著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麵前的石壁緩緩向內凹陷,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扇幽深的門戶。

“大家都小心點。

到了目的地,炸魚薯條的表情明顯嚴肅了一些,率先踏入了門內,“我們走。

眾人緊隨其後,邁入門中。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眼前是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空洞邊緣。

腳下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濃鬱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隻有刺骨的陰風從下方呼嘯而上,寒意凜冽。

而在深淵中央的上方,一座巨大的石台如同懸浮的孤島,被數十根鏽跡斑斑的巨大黑色鐵鏈從四周洞壁延伸出來,牢牢地拉扯固定在空中。

石台之上,巍然矗立著一座通體漆黑的宮殿,宮殿是典型的舊江湖時代建築風格,飛簷鬥拱,氣勢森然。

儘管歲月在其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部分結構已有殘破,但依舊能感受到一股撲麵而來的威嚴壓抑。

殿門上方懸掛著一方巨匾,上麵的字跡因年代久遠而模糊不清,隻能勉強辨認出輪廓。

連接眾人所在入口與中央懸浮平台的,隻有一條窄窄的鐵索橋,在陰風中微微晃動,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還未等他們仔細打量,身後剛剛關閉的石門,竟再次傳來“隆隆”聲響,緩緩打開!

眾人驚愕回頭,隻見以關東煮酒為首的驚鴻公會一行人,也手持著類似的機關信物,出現在了入口處。

“是你?”

“是你們?”

關東煮酒看到吟秋公會的人已經先到一步,臉色頓時一沉,眉頭緊緊皺起,目光掃過深淵對麵的漆黑宮殿,“看來……咱們的任務目標,撞車了啊……”

霎時間,驚鴻和吟秋兩邊公會的人神色都戒備起來,雙方隊員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空氣中瀰漫開劍拔弩張的火藥味。

第149章

就在雙方氣氛緊張,幾乎下一刻就要兵刃相向之際——

炸魚薯條上前一步,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沉聲道:“關東煮酒,這裡不是打架的地方,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抵達對麵的宮殿。

我提議,我們雙方暫時休戰,如何?”

關東煮酒眼神閃爍一下,心中飛快權衡。

他目光掃過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那條在陰風中搖曳不止的鐵索橋,又看了一眼瀟瀟雨歇,點點頭,“薯條團長說得在理,現在不是兩家爭鬥的地方,公會之間的恩怨,暫且擱置,先過了這橋再說。

吟秋公會有瀟瀟雨歇在,即便能勝,也必然是慘勝,貿然動手,確實不是明智之選。

關東煮酒抬了抬手:“請吧!”

他示意讓炸魚薯條的人先過橋。

炸魚薯條當然不會先上橋,要是關東煮酒在後麵陰他們一下,把鐵索橋直接砍斷了,那不是完蛋?

於是炸魚薯條也後退一步,“你們先請。

“先來後到,你們先來的,就先上橋吧。

“不不不,後來居上……”

“客氣什麼,你們先……”

“還是你們先……”

兩人都怕對方在背後耍小動作,你推我讓,言辭客氣,眼神卻寸步不讓。

殷淮塵在後麵撇了撇嘴,“彆孔融讓梨了,一起走唄。

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白話語噎得一怔,下意識地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尷尬。

話糙理不糙,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好。

“行!”

兩人異口同聲,算是達成了短暫共識。

是,雙方隊員懷著極大的戒心,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鐵索橋

腳剛踩上去,整座橋便劇烈地晃動起來,發出“嘎吱”聲響,彷彿隨時都會散架一樣。

“大家小心!抓緊鐵索,穩住重心!

炸魚薯條大聲提醒著己方隊員。

狹窄的鐵索橋上擠滿了人,晃動得更加厲害。

陰風從深淵下呼嘯而上,吹得人站立不穩,不時有人發出驚呼,緊緊抓住旁邊的鐵索才勉強冇有墜下。

殷淮塵的步伐異常穩健,瀟瀟雨歇身為現實的高手,平衡能力自然也不用多說,兩人走在隊伍最後方,一點不慌。

殷淮塵甚至還有閒心湊到瀟瀟雨歇旁邊,小聲道:“誒,你說……我要是在這橋中間蹦躂兩下,會怎麼樣?”

瀟瀟雨歇無語道:“……我求你當個人吧!”

少年表情惡劣地挑眉。

就在兩隊人馬艱難地行至鐵索橋中段時,異變陡生!

隻見對麵宮殿方向的橋頭陰影處,一個僵硬、扭曲的身影,從地上緩慢地站了起來。

之前距離太遠,冇看到宮殿那裡還躺著東西,直到靠近了才發現。

隻見那身影衣衫襤褸,依稀能看出是某種古老的製式服裝,但早已腐朽不堪。

它的皮膚呈現一種死灰般的青白色,雙目空洞無神,嘴角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周身散發著濃鬱得化不開的陰寒死氣

“我靠,殭屍啊?!”隊伍中有人失聲驚呼

這種超自然的場景出現,確實讓人驚訝,但更讓所有人亡魂大冒的是,那殭屍居然拖著殘軀,徑直走到固定鐵索的橋樁旁,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鬼頭刀……

“不好!它要砍斷橋!

”炸魚薯條心中大驚。

“快!衝過去!

關東煮酒也再也顧不上什麼風度,厲聲催促道。

一時間,所有人都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再也顧不得橋身劇烈的晃動和腳下萬丈深淵的恐懼,拚命地朝著對岸狂奔!

“砰!!”

第一根輔助鐵索被殭屍一刀斬斷,整座橋猛地向一側傾斜,所有人身形皆是一歪。

“快啊!

”炸魚薯條伸手拉住一個險些滑倒的吟秋隊員。

殷淮塵眼神一凜,玄律飛刃出現在手心,正準備瞬移過去解決掉殭屍。

不過有人動作比他更快。

轟——!

一聲沉悶的槍響炸開

隻見驚鴻公會那個ID為【清晨大炮】的機械師,飛快從腰間拔出一柄造型粗獷的黑鐵色機械左輪,槍口蒸汽噴湧,一枚特製的破甲彈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殭屍舉刀的手臂

“噗嗤!”

殭屍身體猛地一歪,動作被打斷。

“跑!”

眾人抓住這寶貴的間隙,連滾帶爬地加速衝刺。

然而,似乎是感應到大量活人氣息的靠近,宮殿方向又陸陸續續站起了好幾個同樣散發著死氣的殭屍,蹣跚著向橋頭圍攏過來。

轟轟轟——

清晨大炮麵色冷峻,連開數槍,將其逼退,但是殭屍數量有點多,他顧不過來了,好在大部隊距離終點已經很近了。

“哢嚓!!”

又一根承重索被砍斷,鐵索橋失去重要支撐,猛地向下塌陷!

“跳!”

關東煮酒大喊一聲,身形奮力躍起,險之又險地撲到了平台邊緣

瀟瀟雨歇也俯下身子,肌肉緊繃,準備發力躍出——

一旁的殷淮塵一把抓起瀟瀟雨歇的領子,然後手臂一抬,縱心索疾射而出,捆住橋樁,兩人借力如盪鞦韆般蕩過最後一段距離,穩穩落地。

瀟瀟雨歇被這突如其來的“幫助”搞得猝不及防,起跳動作被打斷,差點被衣領勒得翻白眼。

好在殷淮塵及時把他放了下來,無辜地看著他,攤手:“我不是故意的。

瀟瀟雨歇咳嗽兩聲,緩過氣來,眼神狐疑地打量殷淮塵:“……冇事。

他覺得殷淮塵應該不像故意的,但考慮到這傢夥前科累累,真的很難相信他不是故意的啊……

所以說人平時還是得少乾點壞事,不然信譽破產了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驚鴻和吟秋公會的人也是各顯神通,或用各種道具,或用技能輕功,更有甚者直接拋出鉤鎖,紛紛連滾帶爬地撲上了平台。

轟隆隆——!

身後,整座鐵索橋徹底分崩離析,帶著無數斷裂的鎖鍊墜入深淵,隻留下讓人心悸的迴響。

劫後餘生的眾人還驚魂未定,下一秒,那些原本匍匐在地,與陰影融為一體的殭屍,接二連三地站起,死死地盯住了眼前這群不速之客。

“迎戰!”

來不及休息了,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立馬指揮起各自隊伍的人應敵。

好在這些殭屍都隻是二品,數量也並未多到令人絕望,雖然兩邊隊伍都有些慌亂,但畢竟都是公會精英,很快就調整好陣型,與殭屍群展開了激烈的鏖戰。

二品的殭屍對殷淮塵來說實在冇什麼挑戰,他混在人群裡,象征性地抬槍戳刺點劃,還得刻意剋製一下力道,以免傷害太高不小心給殭屍秒了,被人看出端倪來。

他一邊心不在焉地應付著眼前的殭屍,一邊目光打量眼前的宮殿。

到了這個距離,宮殿上那塊牌匾的字就能看清楚了,“碧秋宮”三個大字赫然在眼前。

果然是陰後祝素素的碧秋宮……如果說殷淮塵之前對陰後墓的訊息還有一點懷疑,現在看到碧秋宮,也徹底確定了這個墓穴的主人身份。

牌匾下方,還有一段名為《碧秋宮訓》

的碑文:

碧落黃泉路,入者莫回頭。

逆者戮無赦,叛者剮其身。

血染階前石,骨鋪宮外路。

順我者非昌,逆我者必亡。

這段碑文充滿了森嚴冷酷的肅殺之氣,一股唯我獨尊、順逆由心的梟雄氣魄撲麵而來,看得殷淮塵暗自咂舌。

這陰後,果然名不虛傳……夠狠,夠霸道。

不多時,兩個公會的人就已經將麵前的殭屍清理乾淨。

雖然威脅不大,但這卻是一個極其不妙的信號——原本以為塵封多年的古墓應該冇有活物了,冇想到守衛竟是以這種不死生物的形式存在。

天知道宮殿深處還隱藏著什麼危險。

炸魚薯條和關東煮酒心中暗道,可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裡,再危險也得進去探一探。

“我們走。

兩個隊長眼裡還帶著對於對方的警惕之色,招呼上自己的隊友,朝著宮內走去。

碧秋宮雖宏偉威嚴,卻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寒之氣。

通往大門的石階由某種黑色巨石鋪就,冰冷徹骨,上麵隱約可見早已乾涸發黑的汙漬,彷彿曾經被鮮血浸染。

兩側矗立著形態猙獰的石獸雕像,怒目圓睜,彷彿一種無聲的警告。

空氣中瀰漫著陳腐、潮濕的淡淡腥氣。

大門早已殘破不堪,半開半掩,門內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看得人心裡發怵。

瀟瀟雨歇有點怕這種氛圍,嚥了口唾沫,對著殷淮塵壓低聲音道:“一會進去,可得看著我點……”

殷淮塵拍拍胸脯,“放心,有我。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因為有你在,我才感覺更不放心啊!

跨入宮殿大門,眼前是一條幽深寬闊的長廊。

隊伍中有人從揹包裡掏出鑲嵌“火星石”的火把和油燈,勉強驅散了眼前的黑暗。

長廊殘破**,牆壁上的彩繪多有剝落。

藉著火光,殷淮塵看到兩側牆壁上繪製著巨大的壁畫,

內容正是碧秋宮鼎盛時期的景象

祝素素高踞於王座上,腳下是匍匐跪拜的各方勢力,畫麵極具視覺衝擊力,充滿了刻意的威懾意味。

誰家好人把自己刻在壁畫上的,多不吉利啊……殷淮塵心中腹誹。

“大家都小心點,注意腳下和四周。

炸魚薯條壓低聲音提醒道。

氣氛詭異陰森,連帶著他說話的聲音都變輕了。

兩隊人馬屏息凝神,就這樣小心翼翼地順著長廊往裡走,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隻有眾人的呼吸聲腳步聲在迴盪。

“嗯?什麼味道……”

走著走著,突然隊伍中有人嘟囔了一句,“誰放屁了?”

眾人聞言,下意識地左右張望,紛紛嗅了嗅空氣,“冇有啊?

”“冇聞到啊?

”“哪有味道?”

殷淮塵也皺了皺鼻子,他確實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有若無,不像是建築腐爛的味道,而是帶著一絲甜膩和冰冷……

他想要確認這股味道的來源,但下一秒,卻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大腦像是被蒙上了一層薄紗……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本該是幽暗長廊的前方,竟赫然出現了嶽斷潮的臉,正帶著殘忍的獰笑,朝他猛撲過來!

殷淮塵心中一驚,幾乎是本能反應,想也冇想,果斷反身就是一記疾電回馬槍送出

唰——

電光一閃,槍鋒紮透嶽斷潮的腦袋,將其釘在牆上!

不對……

太玄聖氣在體內自發急轉,殷淮塵的大腦恢複了一絲清明,他趕緊默唸明鏡止水訣,隨著口訣在心中流淌,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眼前的場景變得清晰,定睛一看,隻見自己的驚蟄槍正釘在驚鴻公會的某個隊員頭上,他毫無保留的一槍,威力冇人扛得住,那玩家哼都冇哼一聲,當場化成白光消失在原地。

明鏡止水,天塌不驚……阿彌陀佛,算你倒黴。

殷淮塵心中一邊默唸止水訣,一邊暗道。

再環顧四周,隻見長廊內已然亂成一團,剛纔還並肩作戰的兩隊玩家,現在跟生死仇敵般互相廝殺起來,一個個雙目赤紅,顯然都陷入了幻境之中。

呼——!

身後傳來破空聲,殷淮塵踏步側身,險險避開刀風,一看,竟是瀟瀟雨歇在攻擊自己。

你丫膽子挺肥啊?

殷淮塵壓下一槍把他戳個對穿的衝動,手腕一抖,縱心索如靈蛇般射出,瞬間將瀟瀟雨歇捆了個結實,“是我,醒醒。

然而瀟瀟雨歇充耳不聞,依舊掙紮著試圖攻擊。

殷淮塵歎了口氣,手法熟練地揚起手,啪啪兩個結結實實的耳光,總算把瀟瀟雨歇給扇醒了。

“……殷無常?”

瀟瀟雨歇被打得腦袋一歪,回過神,看到殷淮塵,詫異了一下,隨後立馬反應過來,自己應該是中了某種幻術,趕緊從揹包裡掏出抵抗幻術的藥劑灌下。

“彆打了!是自己人!

“快醒醒!那是幻覺……

“我靠!誰tm砍勞資?

長廊裡鬧鬨哄的,驚呼聲、叫罵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一些專注屬性或佩戴了幻術抵抗裝備的法係玩家陸續清醒過來,開始奮力阻止身邊還在發瘋的隊友。

“剛剛的味道……應該是某種能致幻的毒煙。

殷淮塵皺眉,對剛剛恢複的瀟瀟雨歇道,“先去把還能救的弄醒。

再這樣打下去,他們還冇深入碧秋宮,一群人就自己把自己給打團滅了。

“嗯。

瀟瀟雨歇臉色凝重地點點頭,剛走兩步,又“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自己的臉道,“等下……我臉怎麼這麼疼?火辣辣的。

殷淮塵眨巴著眼睛,“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撞哪了。

第150章

長廊內的混亂持續了好一陣子,在率先清醒的幾個玩家努力下,陷入幻境互相攻擊的人群才漸漸平息下來。

“我……我隊友‘大卷’呢?”

驚鴻公會一名剛剛恢複神智的玩家環顧四周,發現少了人,頓時嘶吼起來。

他猛地看向瀟瀟雨歇,指著對方,“是他,肯定是他乾的!這裡隻有他這個天榜高手有能力秒殺大卷!”

“你他媽放屁!

炸魚薯條立刻挺身而出,護在瀟瀟雨歇身前,對著那名驚鴻玩家怒目而視

“你有什麼證據?剛纔大家都中了幻術,自相殘殺,誰知道是誰動的手?你現在想賴到我們的人頭上?”

“證據?

”那玩家氣得渾身發抖,“這還需要證據?除了他瀟瀟雨歇,誰還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殺一個全狀態的二品鐵禦?!”

瀟瀟雨歇意識看向殷淮塵。

殷淮塵心虛地移開目光,抬頭研究起長廊頂部剝落的壁畫。

瀟瀟雨歇嘴角抽了抽:“……”

炸魚薯條聽到這個指責,冷笑一聲,寸步不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看你就是想藉機生事!怎麼,想打嗎?來啊,大不了這任務咱們都彆做了,就在這裡拚個你死我活!”

不管是不是瀟瀟雨歇乾的,作為團長,肯定要護著自己人。

關東煮酒臉色陰沉,隊伍中死的那個鐵禦玩家裝備和操作都很好,是不可或缺的核心,他雖然也心疼損失了一員大將,但此時也必須站出來阻止事態發展了。

他深吸一口氣,攔住了那名情緒激動的隊員

“夠了,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薯條說得也冇錯,剛纔情況混亂,死因難以追究,當務之急是繼續前進。

但那個情緒激動的玩家顯然冇有停歇的意思,雙方隊員依舊怒目相視,互相推搡叫罵,氣氛依舊劍拔弩張。

一片混亂之際,其中一個玩家不知道被誰推了一下,踉蹌後退,腳下不穩,後背“砰”地一聲撞在了長廊一側的牆壁上

哢噠——

機括叩響之聲響起,雖然輕微,但在這昏暗的環境中卻異常清晰,喧鬨之中無比突兀。

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動靜,叫罵聲戛然而止,長廊內頓時一片安靜,隻剩下眾人加速的心跳聲。

呼——呼——!

僅是兩秒,刺耳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響徹,長廊的牆壁上不知何時打開了無數個黑漆漆的孔洞,密密麻麻,緊接著,密集的箭矢彷彿蝗蟲過境,朝著眾人疾射而來!

“小心,有機關!”

“快躲開!”

驚呼聲四起,眾人臉色大變,也顧不得爭吵,趕緊躲避,或是尋找掩體,狼狽地躲避著箭雨。

有玩家被箭矢命中,身體一麻,看著自己的狀態,驚呼道:“箭矢有毒!”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就在眾人疲於應付箭矢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在慌亂躲避中又碰到了什麼,整個長廊的地麵再次一震,緊接著兩側牆壁發出隆隆之聲,就像活物一般開始移動、擠壓——

腳下的地麵也開始詭異的變形摺疊,地磚下沉、升起,原本平整的長廊瞬間變得凹凸不平,讓眾人腳下不穩,同時移動的牆壁上也在不斷出現一閃閃石門的輪廓。

“這……這是怎麼回事?!

“牆怎麼在動?”

“地也在動!”

人群陷入慌亂,各種各樣的叫喊和機關轟鳴聲交雜在一起,場麵混亂,都分不清隊友是誰了。

“殷無常!

”瀟瀟雨歇在混亂中大聲呼喊,想去和殷淮塵彙合。

殷淮塵抬槍崩開迎麵的箭矢,也準備去找瀟瀟雨歇。

瀟瀟雨歇終於看到了殷淮塵,朝他伸出手,殷淮塵也同時伸手想抓住,但就在此時——

唰的一聲,淩厲無比的寒光從側麵劈來,牆壁中新出現的石門縫隙中彈出一柄巨大的旋轉斧刃斬來!

殷淮塵趕緊收回手,鋒利的斧刃幾乎貼著他的衣袖掠過。

就因為這瞬息的阻隔,兩人之間的距離由於不斷移動的地麵而被迅速拉大。

“殷——!

瀟瀟雨歇隻來得及喊出一個字,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搡著,被推到旁邊一扇突然洞開的石門之中,而後石門轟的一聲飛快閉合。

殷淮塵皺眉,還想衝過去,但腳下突然塌陷的地板讓他一個踉蹌,等他穩住身形,眼前的那扇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麵完整的冰冷牆壁。

同樣的情況發生在長廊的每一個角落,像一塊不斷打亂的魔方,吟秋和驚鴻兩家公會的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徹底打散,紛紛被強行切割,推入了牆壁上出現的不同石門之內。

短短十數秒時間,原本喧鬨的長廊,就變得空無一人,隻留下滿地狼藉的箭矢,以及機關運轉殘留的迴響。

……

殷淮塵試探性地敲了敲麵前嚴絲合縫的牆壁,傳來沉悶的迴響。

——實心的。

這種大型聯動機關的風格……大概率又是【天柱機關城】的手筆。

他心中推測,整個碧秋宮核心區域,恐怕都曾被天柱機關城的人進行過大規模的加固和改造。

他也不敢貿然破牆,免得再觸發什麼機關,隻好回頭,仔細打量起自己身處的這個房間。

眼前是一個房間,從角落已經陳舊不堪的梳妝檯來看,看起來應該是某個女子的閨房。

這是一間陳設頗為雅緻,卻難掩歲月侵蝕的女子閨房。

角落擺放著一張梳妝檯,木質已經斑駁,銅鏡表麵覆蓋著厚厚汙垢,隻能模糊映出人影。

空氣中有一種淡淡的混合了木頭腐朽和殘留脂粉的陳舊味道。

殷淮塵在房間裡探查了一圈,指節輕輕叩擊可能的空心牆體,目光掃過每一處可能隱藏機關的角落,卻一無所獲。

最後,他的視線落回了那張梳妝檯。

拉開抽屜,裡麵空空如也。

但指尖在抽屜內側摸索時,卻感到了一處極其細微的凸起。

輕輕一按,隻聽“哢噠”一聲輕響,一個隱藏的暗格從抽屜底部悄然滑出。

暗格內,靜靜地躺著一個早已褪色且落滿灰塵的錦囊,原本的色澤已難以分辨,但從其被妥善收藏的位置來看,原主人對其想必極為珍視。

取出錦囊,解開繫繩。

裡麵是一枚平安符,以及一張泛黃脆弱的信箋。

信箋上的字跡娟秀,因為年代久遠顯得模糊,仔細辨認才依稀看出幾段。

“……清源師弟,見字如麵。

聞你已高中進士,可喜可賀。

憶往昔觀中,你常於西窗下為我講解詩文,彼時月光如水……”

“如今碧秋宮事繁,唯每月十五

見月如環,方得片刻寧靜,恍如昨日……”

信箋旁,那枚平安符上的“平安”二字繡得歪歪扭扭,顯然刺繡者手藝並不精湛,但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認真。

“這是……祝素素的房間?”

這與他想象中的陰後形象相去甚遠。

從他聽聞的傳奇、看到的宮訓碑文來看,他還以為祝素素是一個殺伐果斷、冷酷無情的形象呢,冇想到竟也有這麼少女羞澀的一麵。

此刻他忽然有些理解,為何精明如祝素素,最終也會栽在林清源手中。

她能從微末崛起,從一個邊陲孤女,一路成長為八品大宗師,創立碧秋宮,其心智、手段、毅力無疑都是頂尖的。

她難道真的看不出林清源可能靠不住嗎?

恐怕她隻是……選擇了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罷了,或許因為年少時那份雪中送炭的溫暖太過珍貴,所以內心深處始終為那個“師弟”保留著一絲不切實際的期待。

殷淮塵不免有些唏噓。

他突然想起在無常宮時,殷淵和他說過的話——

“古往今來,這樣的例子可不少。

當時的殷淵是這樣說的:“劍魔謝無安,為博紅顏一笑,孤身闖入皇城,一身修為儘廢。

還有玄門那個陳長風,因愛生妒,與至交好友反目成仇,最終三人同歸於儘,令人扼腕……這些頂尖的人物,他們可以勘破武學至理,可以算計江山,卻往往勘不破一個‘情’字。

“感情這東西,熾熱時如烈火烹油,能讓人甘願付出一切。

可冷卻時,卻比萬丈玄冰更寒心。

今日的海誓山盟,或許轉眼就事過境遷。

將自身的喜怒哀樂,乃至身家性命,繫於另一人的心念變動之上……”殷淵輕輕搖頭,“此為智者所不取。

他看著殷淮塵若有所悟的表情,又笑道:“我也不是要你絕情絕性,那也落了下乘。

而是希望你明白,情深不壽,強極則辱。

太過投入,終究容易傷及自身。

江湖路遠,人心叵測,多一些清醒,少幾分執念,方能走得更穩,更遠。

彼時年幼的殷淮塵聽完,卻眨了眨眼,冒出個直擊靈魂的問題:“所以,這就是你這麼大了還找不到老婆的原因嗎?”

殷淵噎了一下,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滾滾滾。

追我的人夠從無常宮排到皇城去了,我就是不想而已。

無常宮裡殷淮塵聽多了那些因情而生的悲劇,也見過不少血淋淋的江湖案例,對於感情的態度,也多其受影響。

感情=不可控=脆弱=潛在的致命弱點,這個等式在他心裡悄然成立,所以在遇到那種本能的好感和吸引湧上來時,他選擇的就是一種自認為最安全的方式。

“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過分探究內心的深度,不承諾遙遠的將來,隻享受當下的吸引和快樂。

像品嚐一杯美酒,淺酌即可,微醺最佳,但絕不讓自己沉醉其中,以免醒來時麵對宿醉的頭痛和空虛。

殷淮塵替祝素素感慨一陣,而後將錦囊和信箋放回原處,開始尋找另外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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