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山……好凶的氣息。”
小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怯意,下意識往林衝身邊縮了縮,“比靈草峰陰森多了,風裡都好像藏著刀子。”
林衝的眼神瞬間銳利如劍,掃過眼前的山體,沉聲叮囑:“葬劍峰,顧名思義,定是沉埋神兵之地,戾氣必然重。都跟緊我,小心些,彆亂碰周遭的東西,免得觸發山底禁製。”
聽到這話,剛才還追著搶零食、歡聲笑語的一群人,此刻站在葬劍峰山腳下,全都收了嬉哄的心思,神色漸漸凝重起來。
山間的風裹著凜冽的劍氣,吹得眾人衣角翻飛。
整座葬劍峰隻有一條蜿蜒的石階通往山頂,可石階的入口處,卻擋著一層厚厚的彩色結界。
結界泛著七彩流光,像一層半透明的琉璃,將上山的路遮得嚴嚴實實。
彆說看清路況,連結界後是否有危險都無從知曉。
而在結界入口的左側,一把數丈高的巨大石劍直直插在地麵,劍刃斜指天空,彷彿要刺破雲霄。
石劍通體呈墨黑色,劍身從上到下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劍痕。
有的深可入寸,有的淺如劃痕,層層疊疊間,反倒襯得整把劍氣勢磅礴,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滄桑與威嚴。
劍麵中央,“葬劍峰”三個古篆字蒼勁有力,筆鋒淩厲,彷彿是活的一般,自帶一股劍氣。
林衝抬眼打量,目光落在那三個古篆字上,眸中閃過一絲讚歎:“這字絕非鑿子雕刻而成。”
他緩步走近,指尖懸在石劍上方半寸,能清晰感受到字裡行間殘留的靈力波動,“靈仙老祖是以指為劍,以氣化墨,一氣嗬成寫就的。這等‘無劍勝有劍’的境界,著實令人佩服。”
更令人稱奇的是,在中間那個“劍”字周圍,六把閃爍著耀眼金光的長劍正緩緩旋轉,劍身散發出刺目的光芒,如同六顆金色的流星環繞著石劍,恰好將“劍”字護在中央,彷彿是為了襯托這個字的大氣磅礴。
“好氣勢!”
林衝仰著頭,忍不住再次讚歎,“意念為劍,氣化為形,這纔是劍道的至高境界。對了,那六把劍,一直都懸浮在這裡嗎?”
“是的主人。”
金龍嘴裡叼著一根彩虹棒棒糖,說話時糖渣差點掉下來。
它晃了晃腦袋,金色的龍鱗在光線下泛著微光,“自從我們住進這戒指空間,這六把劍就一直在轉,從來沒停過。”
“嗯。”
林衝微笑著點頭,收回目光,轉而看向那層彩色結界。
他仔細探查片刻,眉頭微微蹙起:“這結界的能量波動,和靈草峰閣樓前的結界一樣,但破解之法肯定不同。”
“主人,靈草峰的結界是您把靈力注入佛像,點亮所有佛像後開啟的。”
麒麟慢慢嚼著手中的薯片,腮幫子鼓鼓的,語氣帶著幾分思索,“這裡的結界,會不會是要您點亮石劍上的這三個字?”
“哪有這麼簡單!”
鳳凰立刻不服氣地反駁,小嘴嘟得老高,“你沒看見嗎?隻有‘劍’字被六把金劍圍著保護!我猜破解結界的關鍵,肯定在這六把劍上,和那三個字沒關係!”
“我覺得都不是。”
一直沒說話的小鬼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飄在半空中,手裡還攥著半塊巧克力,說出了一個震驚全場的想法:“主人應該毀掉這座劍碑,結界才能開啟。”
“什麼?!”
小青瞬間瞪大了眼睛,翠綠的瞳孔裡滿是難以置信,她下意識抓住林衝的衣角,語氣急切,“小鬼,你瘋了吧?這可是靈仙老祖留下的劍碑!毀了它?怎麼可能!萬一觸發更厲害的禁製怎麼辦?”
小鬼撇了撇嘴,沒再說話,隻是眼神依舊盯著那座石劍,彷彿篤定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衝身上,等著他拿主意。
林衝抬手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圍著數丈高的劍碑緩緩轉了一圈。
當走到劍碑底部時,他眼神一動,發現底部刻著一圈極細微的螺旋紋路,紋路中殘留著淡淡的靈氣,與不遠處的彩色結界能量波動頻率完全一致。
他停下腳步,指尖輕觸紋路,又抬頭看向旋轉的六把金劍,發現金劍每旋轉一圈,紋路便會亮起一絲微光,而“葬劍峰”三個字的筆畫縫隙中,也會同步滲出極淡的靈力。
“原來如此,這三者是相互關聯的。”
他轉過身對著眾人篤定道:“你們說的都沒錯,要開啟這結界,恐怕得把你們提議的每一步都做到位,少一步都不行。”
這話一出,眾人瞬間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
他們倒不是驚訝林衝認同了麒麟和鳳凰的觀點,畢竟那六把劍和“劍”字的異象太過明顯。
真正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林衝居然也認可了小鬼“毀掉劍碑”的瘋狂想法!
“主人,您確定嗎?”
鳳凰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悸,眼底卻透著藏不住的興奮,“真要毀了這靈仙老祖留下的劍碑?這也太刺激了吧!萬一……萬一觸發更恐怖的禁製怎麼辦?”
“光爭論沒用,試過就知道了。”
林衝擺了擺手,指尖靈光一閃,玄鐵劍已從戒指中祭出,懸浮在他身前。
他指尖一彈,兩縷精純的神力如遊絲般注入劍身,劍刃瞬間爆發出了耀眼的金光,“第一步,先把那六把旋轉的劍打下來!——去!”
“去”字剛落,玄鐵劍便帶著破風銳嘯,如一道金色流星,朝著那六把懸浮的金劍急速射去。
可還沒等玄鐵劍靠近,那六把金劍像是瞬間感應到了威脅,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緊接著“叮叮當當”一陣脆響,竟齊齊脫離劍碑的束縛,在虛空中快速碰撞重組。
七彩靈光在重組間驟然迸發,原本分散的六把金劍,竟融合成了一把通體泛著彩光的長劍!
彩劍劍身修長,劍刃流轉著七色光暈,剛一成型,便帶著凜冽的劍氣,與飛來的玄鐵劍遙遙對峙,劍身上的靈光竟絲毫不輸玄鐵劍的金光。
隻是彩劍並未立刻攻擊,而是懸在半空“打量”著玄鐵劍,劍身上的靈光帶著一絲審視的意味。
林衝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點:“它在判斷我的劍道底蘊?!”
“哇!它們居然有靈性!還能合體!”
小青仰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手裡攥著的軟糖都被她激動地捏變了形。
小鬼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樣,目光緊緊鎖在兩把劍的對峙上。
林衝眼神一凝,指尖微動剛要操控玄鐵劍進攻,身旁的金龍卻突然吐出嘴裡的棒棒糖,金色龍鱗驟然發亮,張口噴出一道凝練的龍氣,如金色絲帶纏繞向彩劍:“主人,我來牽製它!”
龍氣觸碰到彩劍的瞬間,彩劍的旋轉速度明顯放緩。
鳳凰也撲棱著翅膀飛至半空,尖嘯一聲噴出赤色火焰,火焰在彩劍周圍形成了一個環形火圈:“彆想亂跑!”
火圈的高溫讓彩劍的靈光微微躁動。
林衝見狀心中一暖,指尖發力:“好!我主攻!”
玄鐵劍隨即帶著破風銳嘯攻向彩劍。
“當——!”
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山間靈霧翻騰,玄鐵劍的金光與彩劍的靈光碰撞在一起,迸射出無數細碎的光屑。
半空中,兩把劍你來我往,一刺一擋,劍影交錯如織,彷彿有兩位無形的劍仙在隔空鬥法,劍光四射間,就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割得發出“滋滋”的輕響。
隻是彩劍的攻擊雖然很淩厲,但卻始終未下死手,反而像是在試煉。
十多分鐘後,林衝漸漸發現,這把彩劍的靈性極強,招式靈動多變,玄鐵劍單打獨鬥竟漸漸落了下風,劍身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幾分。
“這彩劍的靈性遠超預估,玄鐵劍的攻勢已被壓製,再拖下去怕是會消耗過多神力。以二敵一雖然有違劍道單打獨鬥的準則,但秘境之中,破解結界、保護夥伴纔是首要目標,沒必要拘泥於形式。而且雙劍協同作戰我也演練過很多次,或許能打出配合破局。”
他眉頭微蹙,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眉心,快速權衡後眼神一凝,指尖再次掐訣,紫竹淩雲劍應聲祭出,懸浮在玄鐵劍身側。
這次,他不僅往兩把劍中注入了神力,還將自身的虛無之力、靈力以及從地靈仙子那裡得到的地靈之力,儘數渡入劍中。
雙劍加持了四種力量,威勢瞬間暴漲。
玄鐵劍金光更盛,紫竹淩雲劍則泛著淡淡的紫芒,兩把劍一左一右,齊齊朝著彩劍攻去。
沒過多久,雙劍便徹底占據了上風,將彩劍逼得連連後退,劍身上的七彩靈光也開始忽明忽暗。
就在彩劍全力抵擋玄鐵劍劈砍的瞬間,林衝抓住破綻,指尖猛地發力,操控著紫竹淩雲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彩劍的劍身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這時,彩劍的靈光卻突然收斂,劍身上泛起了一道認可的光暈,彷彿做出了某種決定。
隨著“哢嚓——!”一聲清脆的斷裂聲響起,那把彩劍應聲一分為二,斷成了兩截。
讓林衝和眾人都沒想到的是,彩劍斷裂的瞬間,斷口處突然射出兩道璀璨奪目的靈光,靈光中帶著明顯的臣服之意,瞬間融入了兩把劍的劍身之中。
而那兩截斷劍則失去了所有光彩,“當啷”兩聲掉落在地,落地的瞬間便化作了十二截斷掉的劍刃。
原本的七彩靈光徹底消散,變得黯淡無光,如同一塊塊廢棄的鐵屑。
林衝心頭狠狠一顫,壓根沒理會地上的斷劍,連忙催動意念,將玄鐵劍和紫竹淩雲劍召回身前。
仔細探查之下,他瞬間震驚不已。
那兩道璀璨靈光,竟然是彩劍的劍魂!
那把由六劍融合而成的彩劍,在“死亡”的前一刻,竟讓劍魂主動屈服,認了他的兩把劍為主!
此刻的玄鐵劍,劍身泛著深邃的墨金色光暈,劍刃上更是多了一道金色的劍魂紋路。
林衝意念一動,劍刃便射出一道凝練的劍魂劍氣,劍氣觸碰到旁邊的岩石,瞬間將岩石劈成了兩半。
紫竹淩雲劍則縈繞著一層淡紫色的靈氣,劍身上的光澤流動間,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都靈力波動,甚至能提前預判到三米外靈霧的流動方向。
更關鍵的是,雙劍融入劍魂後,能與他的神識更緊密共鳴,他嘗試用雙劍同時釋放靈力,兩道光芒交織成一道金色光幕,防禦力遠超之前單劍防禦。
“哈哈哈!太好了!”
林衝仰頭大笑,聲音裡滿是按捺不住的激動,掌心輕輕摩挲著懸浮在身前的玄鐵劍與紫竹淩雲劍,感受著劍體內劍魂的共鳴,眼底閃著光亮,“沒想到竟是劍魂主動認主!這可是比天材地寶更珍貴的機緣!玄鐵劍本就鋒利,紫竹淩雲劍擅長輔助,融入劍魂後,雙劍的威力必然大幅提升,後續麵對葬劍峰更深層的危險,我也更有底氣護住大家。靈仙老祖的秘境果然藏著驚喜,看來這次探險的收獲遠超預期。”
剛才半空中雙劍鬥彩劍、劍魂認主的一幕,眾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見林衝笑得開懷,他們也跟著鬆了口氣,紛紛露出歡喜的神色。
這不僅是林衝的收獲,也印證了他們之前的猜測沒錯,破解結界的方向沒走偏。
小青蹦蹦跳跳地繞著林衝轉了半圈,眼眸裡滿是崇拜:“主人好厲害!那把彩劍看著好凶,居然被您打敗了!”
鳳凰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的認同:“算你有點本事,沒丟我們的臉!”
金龍和麒麟也湊上前來,用腦袋蹭了蹭林衝的胳膊,算是慶賀。
歡喜過後,林衝凝神看向那層彩色結界。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發現結界的七彩流光似乎淡了幾分,原本厚重的質感也顯得通透了一些。
顯然,毀掉那六把守護劍,確實對結界造成了影響。
底氣更足了些,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石劍上的“葬劍峰”三個古篆字。
“接下來,該試試這三個字了。”
他低聲自語,隨即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神識緩緩探出,小心翼翼地朝著三個字逐一滲透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