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識觸碰到“葬”字時,林衝隻感覺到了一絲微弱的殘留靈力波動,除此之外,便再無異常,就是一個普通的篆字而已。
接著探向“峰”字,情形與“葬”字大同小異,同樣隻有淡淡的靈力殘留,毫無特殊之處。
但當他的神識靠近“劍”字時,卻突然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精神壓迫感。
連“劍”字周圍的空氣彷彿都變得粘稠起來,神識推進的速度明顯變慢。
“不對勁,這字的靈力帶著攻擊性!”
他心中暗驚,剛想收回神識,但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意識彷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瞬間就墜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劍海之中。
放眼望去,虛空之中懸浮著無數把氣劍。
這些劍並非實體,而是由精純的靈力與縹緲的仙氣凝聚而成,劍身泛著淡金色的光暈,密密麻麻如漫天星點,望不到儘頭。
隻是他的神識剛一出現,便被這片劍海瞬間察覺。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氣劍的調轉方向並非機械重複,反而帶著明顯的預判性。
不等他的神識做出規避動作,無數氣劍便已齊齊鎖定目標,劍刃直指他的神識,帶著凜冽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朝著他猛衝而來,毫不留情地劈砍而下!
“這些氣劍竟有微弱的靈智!能預判我的動作!啊——!”
瞬間,劇烈的刺痛猛地從識海傳來,如萬千鋼針同時紮入腦海。
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身體猛地一顫,雙眼瞬間睜開,額頭上已然滲出了一層冷汗,臉色也變得有些發白。
“好霸道的攻擊!直接作用於神識,比物理攻擊更難抵禦。我不能慌,更不能讓他們擔心。必須儘快穩住神識,剛才的探查隻觸碰到劍海的邊緣,得想辦法找到應對之法。”
但他突如其來的慘叫聲,把圍在旁邊的眾人都嚇了一跳。
小青最先反應過來,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又擔憂:“主人!您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鳳凰、金龍、麒麟和小鬼也趕緊圍了上來,一個個緊張地看著他,眼神裡滿是關切。
鳳凰立刻扇動翅膀飛至石劍側方,眼神銳利地盯著“劍”字,翅膀緊繃蓄勢,同時問道:“是不是這破字有問題?我剛才感覺到它在散發隱晦的殺氣!”
說著,便試探性地噴出一縷小火苗,火苗剛靠近“劍”字,就被一道無形的劍氣擊潰,“果然有問題!這字周圍有隱形劍氣防護!”
“主人,我來幫你。”
麒麟立刻上前一步,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林衝的肩膀上,精純卻溫潤的靈力如暖流般源源不斷地湧入他體內,順著經脈直達識海,緩解著那陣陣刺痛。
林衝用力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用袖口快速擦去額頭上的冷汗,強行壓下識海的刺痛,對著圍上來的夥伴擠出一絲平穩的笑容,抬手指向石劍中央的“劍”字:“那個‘劍’字裡麵,藏著一片氣劍虛影組成的劍海!那些氣劍不僅能察覺到神識的存在,還能直接攻擊神識,威力極強!”
他的話剛落,眾人臉色齊齊一變,心頭皆是一驚。
“我的天!”
小鬼飄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思議,“一個字裡麵居然藏著一片劍海?這也太神奇了吧!”
他轉了轉眼珠,突然提議,“那咱們能不能不管這個字,直接毀了劍碑?說不定結界就直接開了!”
“我來試試!”
金龍性子最急,不等眾人回應,便往前踏出一步。
隨即深吸一口氣,胸腹快速膨脹,緊接著,一股磅礴而熾熱的龍息從他口中噴湧而出,如火龍出海般朝著劍碑猛衝而去。
“哎!不可!”
林衝心中一驚,連忙出聲阻止,可話音未落,龍息已衝到劍碑跟前。
就在這時,石劍中央的“劍”字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無數把氣劍如離弦之箭般從中射出,密密麻麻地迎向龍息。
“砰——!”
兩股強大的力量轟然相撞,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山間回蕩,掀起一股狂暴的衝擊波。
林衝反應極快,倉促間抬手凝出一道淡金色的靈力屏障,擋在眾人身前。
即便有屏障緩衝,衝擊波的餘威仍將金龍震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足足退了好幾米才穩住身形。
其他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愣在了原地,小青更是嚇得捂住了眼睛。
反應過來後,鳳凰立刻對著金龍嗔道:“你也太魯莽了!”
金龍滿臉愧疚地低下了頭,耳尖微微泛紅:“對不起,我隻是想快點幫主人開啟結界……”
“好了,沒事就好。”
林衝抬手製止了眾人的數落,目光落在劍碑上,語氣沉穩,“大家彆再衝動了。這‘劍’字裡的氣劍,是劍碑的核心防禦,必須先徹底清除,才能進行下一步。”
“對不起主人,對不起大家。”
金龍再次真誠道歉,聲音裡滿是自責。
“沒事,你也是一片好意。”
林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下次行事前多斟酌幾分便是。”
見金龍情緒稍緩,他轉頭看向懸浮在身前的玄鐵劍與紫竹淩雲劍,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接下來,試試雙劍的威力。”
話音剛落,他便催動意念,操控著兩把劍緩緩朝著石劍上的“劍”字飛去。
鳳凰、麒麟和金龍也立刻進入備戰狀態。
金龍周身金芒暴漲,張口釋放出一道凝練的龍氣,如金色絲帶纏繞在雙劍外圍,形成一層緩衝屏障,減緩氣劍的衝擊速度。
鳳凰則飛到半空,噴出赤色火焰在“劍”字前方形成一道離火屏障,既能提前預警氣劍的噴發方向,又能灼燒削弱氣劍的靈力。
麒麟踏地凝神,周身泛著溫潤的靈光,在眾人身前佈下一道厚重的靈力屏障,防備衝擊波餘威。
“大家注意配合,我主攻,你們輔助牽製!”
林衝沉聲叮囑,眼神銳利。”
果然,就在雙劍靠近“劍”字不足三尺的瞬間,“劍”字再次爆發出金光,無數把氣劍如潮水般射出,朝著雙劍猛劈而去。
可這一次,林衝卻沒有刻意操控,隻是靜靜觀察著。
讓他驚喜的是,融入劍魂後的雙劍,竟彷彿誕生了自主意識!
麵對漫天氣劍的圍攻,玄鐵劍率先發難,金光暴漲,劍刃橫掃,將迎麵而來的數把氣劍劈成齏粉。
紫竹淩雲劍則身形靈動,紫芒閃爍,在氣劍縫隙中穿梭閃避,同時找準時機反擊,劍影如織,精準地格擋開兩側的攻擊。
兩把劍一攻一防,配合默契,無需林衝刻意指引,便能根據戰場形勢靈活改變攻擊方位和戰術。
玄鐵劍主攻,勢大力沉,每一擊都帶著破山裂石的威勢。
紫竹淩雲劍主防,身法迅捷,將所有靠近的氣劍儘數攔截。
金芒與紫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禦網,同時又不斷發起反擊,將氣劍一一擊潰。
“哇!主人,雙劍居然自己會打架!”
小青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驚歎道。
林衝心中振奮不已,原本的謹慎漸漸被信心取代。
心念一動,他穩穩接管了雙劍的控製權,駕馭著兩道流光緩緩逼近“劍”字。
即便氣劍仍如潮水般從劍字中湧出,卻再也無法構成威脅。
就在雙劍指尖觸及“劍”字筆畫的瞬間,異變再生!
“劍”字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橫的吸力,如同無形的巨手,猛地將雙劍拽了進去。
林衝心中一緊,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將神識緊緊跟在雙劍身後,一同探入了字內空間。
外麵的金龍、麒麟立刻擋在林衝肉身前方,鳳凰則盤旋在半空,火焰籠罩住林衝周身,形成全方位防護。
這一次,有雙劍在前方開路,那些氣劍彷彿被阻攔在外,再也不敢貿然襲擊他的神識。
他也終於得以看清這片劍海的全貌。
這是一處須彌小空間,天地間儘是凝練的劍氣,無數氣劍懸浮其間。
而在遠方,赫然懸浮著一把通體透明如冰晶琉璃般的巨劍!
七彩靈光在劍身上流轉不息,劍身上還鐫刻著細微的劍紋,紋路中殘留著靈仙老祖的劍意波動。
林衝用神識一探,心中豁然開朗:“這是靈仙老祖凝聚畢生劍道感悟所成的劍意!那些氣劍都是劍意衍生的分身,隻要毀掉它,劍海自然會消散,而且吸收這殘留的劍意,我的劍道修為或許能再進一步!那些無窮無儘的氣劍,正是從這把水晶巨劍上源源不斷分離而出的。”
林衝心中豁然開朗,隨即湧上一陣狂喜。
他當即分出意念,讓紫竹淩雲劍繼續牽製周遭氣劍,自己則全力操控玄鐵劍,化作一道金光直撲水晶巨劍。
可就在玄鐵劍即將逼近水晶巨劍時,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空間內所有氣劍竟齊齊調轉方向,放棄了對紫竹淩雲劍的圍攻,如同護主的忠勇衛士般,蜂擁著飛到水晶巨劍身旁,層層疊疊地圍攏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牆,將核心巨劍護在中央。
“好家夥!”
林衝瞳孔微縮,心中驚奇不已,“這些氣劍還懂得護主?”
不過,這變故並未讓他慌亂,反而讓他愈發篤定核心就在這把水晶巨劍上。
他當即收回分出去的意念,向雙劍同時下達了合力擊毀水晶巨劍的指令。
他本是抱著嘗試的心態,沒想到雙劍竟瞬間領會,玄鐵劍重新凝聚威勢,紫竹淩雲劍則主動掃清前路障礙,兩把劍默契配合,朝著劍牆猛衝而去。
林衝隻將神識緊緊跟在雙劍身後,時刻戒備可能出現的突襲。
此刻的雙劍,攻勢愈發淩厲,玄鐵劍每一次劈砍都帶著破山裂石的威勢,將氣劍組成的劍牆撕開一道道缺口。
林衝藉助紫竹淩雲劍新增的靈韻感知能力,精準預判到劍牆的薄弱環節。
劍牆左側氣劍的靈力波動最微弱。
他立刻操控雙劍轉向,玄鐵劍勢大力沉劈向薄弱處,紫竹淩雲劍則靈動穿梭,將缺口快速擴大。
兩劍一合,如入無人之境,沒用多久便衝破了層層阻攔,徑直衝到了水晶巨劍跟前。
無需指令,紫竹淩雲劍自動繞到玄鐵劍身側,佈下一道淡紫色的防禦屏障,將殘餘氣劍徹底擋在外麵。
玄鐵劍則懸浮在水晶巨劍前方,劍身金光暴漲,蓄勢待發。
水晶巨劍似是感應到了致命危機,開始劇烈震顫起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波從劍身上擴散開來,逼得周遭空間都微微扭曲。
“給我破!”
林衝眼神一凜,不再留手,將自身精純的神力、虛無之力、靈力和地靈之力,甚至不惜引動一絲時間之力,通過神識儘數灌入雙劍之中。
“嗡嗡——”
雙劍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劍鳴,劍身劇烈震顫,金光與紫芒交織在一起,威勢暴漲數倍,淩厲的劍氣幾乎要將空間撕裂。
下一秒,玄鐵劍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衝破最後幾道氣劍阻攔,狠狠撞在了水晶巨劍的劍身之上!
這一刻,整個空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氣流、光點都靜止不動,水晶巨劍的震顫也驟然停歇。
短短數秒後,第一道裂紋在水晶巨劍的劍身上浮現,緊接著,裂紋如雪崩般瘋狂蔓延,“哢嚓哢嚓”的脆響不絕於耳。
“砰——!”
一聲巨響,水晶巨劍轟然解體,化作漫天晶瑩碎片飄散。
幾乎在同一時間,這片充斥著劍氣的須彌空間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瞬間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林衝心中一緊,連忙操控雙劍,帶著自己的神識迅速撤出了“劍”字。
剛一脫離,眾人便看到了震撼的一幕。
那座高達數丈的劍碑,在水晶巨劍崩潰的瞬間,表麵也開始浮現出蛛網狀的裂紋。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裂紋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哢嚓哢嚓”的碎裂聲不斷傳來,不過片刻,這座承載著靈仙老祖劍意的劍碑便轟然坍塌,化作一地碎石,揚起了陣陣塵土。
劍碑坍塌的塵土尚未完全落定,葬劍峰入口處那道厚厚的彩色結界便開始快速閃爍起來,七彩流光忽明忽暗,不過數息,便如潮水般徹底消散,露出了其後由青灰色長石條鋪就的蜿蜒小路。
小路順著陡峭的山體盤旋而上,石階上還殘留著歲月的痕跡,隱約能看到苔蘚覆蓋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