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怪隻顧著身前,可身後的殺機卻已經避無可避。
淩雲劍“噗嗤”一聲穿透鎧甲縫隙,劍刃旋出一個冷冽的圓弧,硬生生剜下了一大塊帶著黑血的熊肉,連帶著幾縷斷裂的鋼刺飛濺而出,黑血“嘩啦”一聲飛濺在石壁上,洇出了一大片猙獰的血花。
“嗷——!”
劇痛如岩漿般炸開,熊怪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五米高的身軀頓時蹦起半尺,雙頭瘋狂向後扭,血淋淋的熊爪亂舞著想去捂傷口,活像一隻被戳中痛處的瘋獸,四隻原本凶戾的眼神裡第一次充滿了驚恐。
而這正是林衝等待的破綻。
他眼神一凜,意念如鋼索般拽回玄鐵劍,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鎏金弧線,帶著破空的銳響折返,直指熊怪右側頭顱那雙圓睜的血眼。
那雙眼睛因劇痛而布滿了血絲,此時正死死盯著身後的傷口,完全沒察覺前方的殺機。
等熊怪嗅到劍上的鎏金氣息,想轉頭格擋時,一切都晚了。
它慌亂回頭的動作,反倒成了迎向劍尖的助力。
“噗嗤”一聲悶響,劍尖毫無阻礙地穿透其中一隻眼球,玻璃體混著黑血瞬間爆開,玄鐵劍順勢穿出,一顆渾濁的熊眼掛在劍尖上,黑血順著劍刃滴滴答答砸在石地上,黏膩的血珠濺起半尺高,場麵駭人至極。
“吼——!”
熊怪的慘嚎陡然拔高十倍,右側頭顱重重砸向地麵,連帶著整個身軀都踉蹌著跪倒,碎石也被壓得“咯吱”作響。
林衝並沒給它喘息之機,操控著雙劍展開車輪攻勢。
玄鐵劍專攻它瞎眼的創口和胸前破損的鎧甲,淩雲劍則繞到身側,專挑四肢關節的縫隙穿刺。
雙劍一攻一擾,劍光如鎏金羅網將熊怪死死罩住。
熊怪瞎了一隻眼,視野大打折扣,隻能憑著本能揮舞熊掌格擋,可每一次格擋都慢了半拍,“噗嗤”“噗嗤”的入肉聲接連響起,劍刃抽出時必然會帶起一大塊血淋淋的皮肉,黑血混著碎肉在地上積成一灘。
不過十幾次攻擊,熊怪身上的鎧甲便已被削得支離破碎,露出的熊身鮮血淋漓,傷口深可見骨,連嘶吼都變得氣若遊絲。
它殘存的左眼驚恐的看著林衝,凶戾徹底被絕望取代,終於撐不住癱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說!我全說!大師饒命啊——”
熊怪的爪子死死按住腰側的傷口,黑血順著指縫往下淌,“狐仙最畏火,炸廟後就往村東的黑鬆林跑了,那林子陰濕,正合它修行。牛仙喜水,藏在村北的河灣溶洞裡,那地方連通地下暗河,我們以前常去那議事!”
“少廢話!這些先前已經說過了。我再問你一遍,破陣需要什麼條件?”
林衝不耐煩的問道。
熊怪喘著粗氣:“得毀掉陣眼的媒介,再用陽剛之力淨化邪氣,但狐仙的陣眼有**霧,牛仙的有水障,不好靠近!”
林衝眼神一凜,雙劍往前近了半寸,劍尖抵住它的咽喉:“你們靠什麼聯係?它們有什麼本命特征?”
熊怪渾身一哆嗦,連忙補充:“我們的本命石嵌在各自石像底座裡,能感知彼此的氣息。狐仙的本命石是青金石,牛仙的是墨玉,隻要拿到石像底座的碎石,就能順著氣息找到它們!”
瞭解清楚一切後,林衝的指尖瞬間凝聚出一縷金芒,快速點在了熊怪的眉心:“那就先驅散你負責的村西陣眼邪氣。”
金芒湧入熊怪體內,它渾身一顫,被迫調動殘存靈力驅散了村西陣眼的邪氣。
片刻後,夏念慈的神識傳音便帶著雀躍,傳進了林衝的識海,““師兄!好訊息!村西的邪氣散了!有十幾個村民已經醒了過來,柳晴姐在鳳凰姐姐的保護下,正挨個給他們貼清心符呢!”
收到彙報,林衝緊繃的神經有了些許緩和,但他指尖的靈力卻並未收斂。
這等濫殺無辜的妖物,絕不可留。
他眼神突然一冷,精純靈力如針般暴漲,瞬間穿透了熊怪身體,精準擊碎了藏在它體內的妖丹。
“嗷——!”
妖丹碎裂的劇痛讓熊怪渾身抽搐,氣息瞬間從萎靡跌至死寂。
它殘存的獨眼閃過一絲狠絕,突然咧嘴露出尖牙,猛地咬破舌尖,將一縷帶著牛仙氣息的血珠噴向地麵,血珠入土即化,順著地脈往西北方流去。
“牛兄會為我報仇!”
它嘶吼著,不等林衝阻止,便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朝著石壁奔去。
隨著“砰”的一聲巨響,它那碩大的頭顱便撞得腦漿迸裂。
它在自殺前,已用本命精血給牛仙傳去了同歸於儘的訊號,想讓牛仙提前加固水障並報複村民。
林衝看著地麵殘留的血痕冷笑:“想傳遞訊息?可惜你的妖氣早被我標記,這血珠隻會成為我追蹤牛怪的路標。”
隨即,他指尖彈出一縷幽藍色的靈火,落在熊怪的屍體上,瞬間騰起了熊熊烈焰。
不過數息,那具龐然巨物便化為一捧黑灰,被一陣洞風卷得乾乾淨淨。
他轉身掠出地下空洞,落在破廟的廢墟之上。
神識掃過狐妖與牛怪的石像底座,果然在碎石堆裡找到了青金石和墨玉的碎塊。
確認再無遺漏後,他周身金芒一閃,便瞬移回了村委會大院。
此時的院子裡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十幾個剛恢複神智的村民圍坐在石凳上,臉色雖然蒼白卻眼神清明。
柳晴正彎腰給一個老婆婆貼清心符,鳳凰站在她身後,紅衣裙擺微動,周身的熾熱靈力隔絕著殘餘邪氣。
薑鵬和黃亮趴在石桌上登記資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夏念慈則蹲在院中央,懷裡抱著一個三四歲孩童,指尖凝聚著彩色的靈韻之氣輕輕拂過孩子的頭頂,低聲細語地安撫著,那孩子抽噎的哭聲漸漸小了下去。
“金龍。”
林衝走上前,聲音沉穩,“你去村東、村北佈下雙重結界,絕不能讓殘餘邪氣再滲進村子。”
“遵命,主人。”
金龍應聲,卻並未立刻離開,而是指尖凝聚出一道水紋打入地麵,“我先以地脈水紋探查河灣,若牛怪有異動可提前預警。”
他感知片刻,又說道,“牛仙正在加固水障,似乎收到了某種訊號。”
“好,我知道了。”
林衝點頭。
金龍隨即衣袍一展,身影便消失在院門外。
李康達快步湊過來,手裡攥著一個衛星電話,語速極快:“林先生,武警已在村口設好防線,任何人都進不來。金將軍剛來電話說,特殊部門的人已在兩公裡外待命,隨時能支援!”
“做得好。”
林衝應聲,同時目光掃過院子裡的安寧景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夏念慈身邊,彎腰揉了揉她的秀發,指腹蹭過她沾染了些許塵土的臉頰,“辛苦你了,念慈。”
夏念慈仰頭衝他一笑,眼底亮得像是盛著星光:“一點都不辛苦。師兄,我們接下來抓狐妖和牛怪嗎?”
“嗯。”
林衝舉起手中的青金石與墨玉碎塊,指尖靈力拂過,碎石上泛起淡淡的靈光,“有它們的氣息媒介,誰都跑不了。”
他轉身看向一旁靜立的麒麟,“麒麟,這裡有鳳凰、金龍和念慈坐鎮足夠了,你隨我去一趟黑鬆林。你先記住這上麵的氣息,方便追蹤。”
麒麟上前一步,接過碎石湊到鼻間輕嗅,額間的麒麟紋瞬間亮起溫潤的光華,鄭重點頭道:“主人放心,哪怕它們藏在石縫裡,我也能揪出來。”
林衝又叮囑柳晴等人看好村民、遇到險情立刻傳訊,隨後便與麒麟化作一道金褐交織的流光,朝著村東黑鬆林的方向疾馳而去。
黑鬆林距村子約六公裡,藏在群山褶皺裡,上千公頃的林區鬱鬱蔥蔥。
雖然名為“黑鬆林”,實則雜生著無數喬木和灌木,外圍樹木還算稀疏,可越往裡走越是顯得幽深。
茂密的枝葉層層疊疊,將陽光遮得嚴嚴實實,地麵積著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得像是隨時都會陷進去,林子深處彌漫著濃重的瘴氣與妖氣。
剛踏入林區邊緣,林衝的神識便已如潮水般鋪展開,瞬間籠罩了整片鬆林。
麒麟額間的麒麟紋亮得愈發灼目,褐衫少年腳步踏在腐葉上,悄無聲息地朝著林區深處走去,聲音裡帶著篤定:“主人,狐妖的氣息在東北方向,雖然有瘴氣阻擋,但也逃不出我的感知範圍!”
“嗯。”
林衝頷首,緊隨其後。
此時已經接近黃昏,西斜的太陽也已被遠處的山梁徹底擋住。
林子裡的光線愈發昏暗,樹影幢幢如鬼魅,隻有偶爾從枝葉縫隙漏下的殘光,在腐葉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兩人並肩穿行在林間,腳下的腐葉厚得能沒過腳踝,踩上去發出“噗嗤”的悶響。
當走到林區三分之一深處時,麒麟突然頓住腳步,額間紋路猛地一縮,聲音沉了下來:“主人,氣息越來越濃了!就在前方百丈之內!”
“我察覺到了。”
林衝的指尖凝起一縷靈力,“注意戒備,這妖物狡猾,彆中了它的……”
“伏”字還沒出口,斜前方的一棵老鬆樹下,一道白影便突然如閃電般竄了出去。
那身影快得隻剩下了一道殘影,從一個半人高的樹洞裡彈射而出,直奔林區最幽深的核心地帶而去。
樹洞表麵覆著一層極淡的灰氣,竟然布了一道斂形禁製。
這種禁製僅能遮蔽形體與靈力波動,卻無法隔絕妖物本身的地脈氣息。
林衝最初神識掃過沒有察覺,是因為此禁製巧妙借了黑鬆林的腐葉濁氣作掩護。
而麒麟的感知本就是以地脈氣息為核心,湊到近前時立刻就識破了。
“主人,這禁製是障眼法,它的妖氣和腐葉混在一起了!站住!休想跑!”
麒麟快速解釋,同時怒喝一聲,褐衫鼓脹如帆,周身湧起土黃色靈力,化作一道流光追了上去,聲音遠遠傳來,“主人,就是它!錯不了!”
“倒是會藏。”
林衝眼底閃過一絲冷意,身形一晃,金芒裹著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緊隨麒麟身後追去。
神識展開到極致,這一次徹底鎖定了那道白影。
妖氣雖淡,卻帶著狐類特有的魅惑氣息,與熊怪的凶戾截然不同。
一追一逃間,兩人已深入林區三分之二處。
這裡的樹木愈發粗壯,枝椏交錯如籠,將天光徹底隔絕。
就在那白影即將竄入一片纏繞著藤蔓的灌木叢時,麒麟猛地提速,搶在它前方落地,土黃色的靈力瞬間化作屏障截斷了妖狐的去路。
林衝則從後方合圍,金芒如牆,將白影死死堵在中間。
白影被逼得停了下來,那是一隻兩尺長的狐狸,通體雪白,皮毛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色,在昏暗的林子裡泛著柔光。
最怪異的是它的尾巴,竟比尋常狐狸粗了三倍,蓬鬆如絨球,眼瞳是剔透的琥珀色,此刻正怯生生地縮著身子,看上去與山林裡的普通靈狐沒什麼區彆。
“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麒麟上前一步,周身靈力暴漲,威壓如潮水般湧向白狐,試圖用神獸的氣勢震懾它。
林衝則站在後方,指尖已凝聚出一縷幽藍色的靈火。
熊怪臨死前說過,狐妖最懼烈焰。
靈火在他指尖跳躍,橘紅色的焰光照亮了周遭的樹影,也讓白狐的身子明顯抖了一下。
“兩位仙長饒命……”
白狐突然開口,聲音細軟如女子輕吟,話音未落,它周身的白光暴漲,待光芒散去,原地已沒了狐狸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她生得一副絕世容顏,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身形纖細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此刻正咬著下唇,眼眶泛紅,淚珠在睫尖打轉,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連聲音都帶著哭腔,“我……我願意撤去村子裡的陣法,隻求仙長留我一條性命。”
麒麟本就耿直,見她這般模樣,周身的威壓竟下意識弱了幾分,眉頭微蹙,有些動容地看向林衝,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林衝卻不為所動,神識早已探過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