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子看似柔弱,體內卻藏著渾厚的妖氣,修為竟達七階初期,比那熊怪還要高出一截!
狐類本就擅長幻化魅惑,這副可憐模樣,不過是它的偽裝罷了。
“少用幻象蒙騙。”
林衝的聲音冷如寒玉,指尖的靈火又旺了幾分,“要表誠意,就現在撤去村裡的陣法。若敢耍花樣,這靈火便讓你形神俱滅。”
女子肩頭一顫,淚珠終於滾落了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模樣愈發惹人憐惜:“仙長誤會了,我並非有意害人……是牛兄非要報複村民炸廟之仇,我隻是被它慫恿的!”
她急切擺手,淚珠滾的更凶了。
隻是在提及牛仙時她的眼神下意識地瞟向了西北方,“它藏在村北河灣西岸的蘆葦叢下,溶洞入口被水障蓋著,陣眼壓著它的牛角,我這就撤去陣法,請求仙長明察。”
她抬手拭淚,指尖卻悄悄凝起兩縷氣息。
一縷極淡的粉色霧氣,如遊絲般飄向麒麟,帶著能亂人心智的魅惑瘴氣。
另一縷則是細如發絲的黑色氣線,貼著厚厚的腐葉快速鑽入地下,順著地脈朝西北方延伸而去。
“牛兄感知到訊號,定會趕來救援!”
她心中暗忖,表麵上卻愈發柔弱,就連肩膀都微微發顫起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可她這伎倆豈能瞞過林衝的眼睛?
他瞬間便看到了粉色瘴氣,更瞥見了那道鑽入地下的黑絲,頓時怒喝:“大膽妖孽!敢在我麵前耍花樣!麒麟,快躲開!”
話音未落,指尖的幽藍色靈火已脫手而出,帶著焚儘邪祟的熾熱,直撲狐妖的身體,沒有半分憐憫。
麒麟聞言心頭一凜,連忙低頭,頓時便看到了那縷即將纏上腳踝的粉色霧氣,眉頭瞬間就擰在了一起,身形猛地向後閃退數丈,避開瘴氣。
回過神來,他又氣又惱,怒吼道:“好你個狡詐的東西!竟敢迷惑我!虧我剛剛還對你心生惻隱,真是瞎了眼!”
狐妖哪裡顧得上理會他的憤怒?
靈火已近在咫尺,她腰身一擰,素白身影如鬼魅般橫移,堪堪躲開火焰。
靈火擦著她的裙擺掠過,燒得幾片布料都化為了灰燼,焦糊味混著妖氣瞬間散開。
突襲麒麟雖然失敗了,但那道求援訊號卻順著地脈傳了出去,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哼!那些村民就是活該!”
狐妖閃身站在一棵黑鬆樹下,琥珀色的眼瞳裡滿是戾氣,先前的柔弱蕩然無存,“一幫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護了他們幾十年風調雨順,他們卻一把炸了廟宇!沒直接殺了他們,隻讓他們嘗嘗變成畜牲的滋味,已是仁慈!憑什麼你們人類就能隨意宰殺食用動物,我們就得乖乖受縛?”
這話像重錘敲在心頭,林衝與麒麟一時語塞。
弱肉強食本就是亙古不變的定律,可狐妖的報複牽連無辜,又絕非正道。
“天道自有輪回,善惡終有報。”
林衝壓下心中的動容,語氣依舊冰冷,“若不想來生淪為畜牲,被人宰割驅使,今生就該潛心修行,守正向善,而非作惡報複。你今日縱有萬般理由,濫害無辜便是原罪,休要再拖延時間等救援!”
他早已看穿狐妖的心思,玄鐵劍應聲祭出,金色神力注入劍身,劍鳴震耳,懸於身側,死死鎖定狐妖的氣息,斷了她逃走的念想。
“主人,何必與這妖孽多費口舌!”
麒麟還在生氣剛才的偷襲之仇,怒吼一聲,周身土黃色靈力暴漲,褐衫瞬間撐開,身形陡然拔高。
數丈高的麒麟獸赫然現身,渾身覆蓋著金光閃閃的鱗片,獨角如白玉般剔透,四蹄踏地時震得腐葉簌簌作響,靈氣如海嘯般席捲開來,“看我收了她!”
話音未落,麒麟便抬起蒲扇大的巨掌,帶著千鈞之力,朝著狐妖狠狠拍去。
掌風掀起狂風,吹得周圍的樹木劇烈搖晃,枝葉紛紛斷裂墜落。
林衝並未急著動手,隻是凝神戒備,他想借機檢驗一下麒麟的戰力。
這段時間隨著他修為的精進,鳳凰、金龍、麒麟也水漲船高,如今皆已達七階初期,與這狐妖不相上下。
再者,他已察覺狐妖的求援訊號,正等著牛怪自動前來,省得後續再費力氣尋找。
狐妖本就忌憚林衝深不可測的修為,見他隻是站在一旁掠陣,並未出手,頓時鬆了一口氣。
麵對麒麟拍來的巨掌,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白影,如閃電般避開。
麒麟的掌力拍在空地上,“轟隆”一聲,地麵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大坑,碎石與腐葉四濺。
“哈哈哈!不過是頭剛進階的麒麟,也想抓到我?”
狐妖落在坑邊的樹乾上,裙擺翻飛,語氣滿是狂傲。
“找死!”
麒麟被徹底激怒,巨口一張,一聲狂暴獸吼震徹山林。
這吼聲絕非尋常咆哮,金色靈氣裹挾著聲波如無形巨錘橫掃,百米之內的樹木竟齊齊斷腰,粗壯的鬆柏連根拔起時竟帶起了半人高的土柱,碎石與腐葉被捲成了旋轉的灰龍。
狐妖隻覺耳膜劇痛,體內妖氣如驚濤駭浪般翻湧,喉嚨一甜,竟噴出了一口淡粉色的妖血,身形晃了晃才勉強穩住。
“該死!是我小瞧了這神獸的威壓!”
她抹去唇角血跡,眼中閃過狠厲,突然尖喝一聲:“分身術!”
話音未落,她周身白光炸裂,九個身著素白長裙的身影應聲而出,個個麵若桃花,眼含秋水,裙擺飄飛如流雲,連鬢邊垂落的發絲都一模一樣。
她們繞著麒麟翩翩起舞,笑聲軟得就像浸了蜜:“麒麟大人,何必動怒呀……”
“這妖物居然還會分身。”
林衝眉梢微挑,神識清晰地捕捉到分身散發出的魅惑瘴氣。
那些笑聲裡藏著細碎的靈力波動,正順著麒麟的耳道鑽進去。
果然,不過片刻,麒麟的巨眼便蒙上了一層霧色,狂躁的氣息漸漸平緩,竟跟著分身的舞步晃了晃腦袋,咧開嘴角傻笑。
“魅惑陣?有點門道。”
林衝冷哼一聲,舌尖抵著上顎,一聲斷喝如驚雷炸響:“麒麟!醒來!”
這幾個字裹著精純的神力,如鋼針般紮進麒麟的識海。
“呃啊——!”
麒麟猛地甩頭,巨眼瞬間清明,剛才的癡迷瞬間消失,隻剩下了滔天怒火,“你這妖孽!三番五次迷惑我!今日必焚了你!”
他張開巨口,彩色真火如瀑布般噴湧而出。
真火是麒麟的本源之火,天生克製妖邪,比林衝的靈火更能針對妖氣,但範圍卻不如靈火那麼廣。
焰心呈赤金色,剛一落地便燒得空氣滋滋作響。
“不好!”
狐妖臉色劇變,那些分身本就靠她的妖氣支撐,哪裡經得起真火灼燒?
慘叫聲此起彼伏,被火纏上的分身瞬間化為焦灰,連一絲妖氣都沒留下。
“這些分身是妖氣凝聚,隻有本體三成戰力,但能分散攻擊!”
林衝的神識早已看穿本質,立刻傳音麒麟,“燒散它們會消耗狐妖的妖氣,彆再被迷惑了!”
麒麟聞言恍然大悟,真火不再零散噴射,而是凝聚成火柱,朝著分身密集處橫掃。
被火柱觸碰到的分身瞬間化為黑煙,慘叫著消散。
狐妖臉色頓時一片蒼白,這些分身每消散一個,她的妖氣便會弱一分:“該死!”
她急催意念,五個離得近的分身化作白光縮回本體,妖氣波動明顯出現了紊亂,白衣下擺也被火星燎出了破洞,連站立都有些不穩了。
隻是不等她喘息,麒麟已踏著火焰衝來,巨掌帶著焚毀一切的氣勢拍向她的真身,地麵也被怒火踩出了一個個深坑。
與此同時,村北河灣西岸的溶洞深處,牛怪正焦躁地踱來踱去。
先前接到熊怪“牛兄,為我報仇”的瀕死傳訊時,他就渾身發緊,連忙加固了水瘴結界。
那層淡藍色的瘴氣如薄冰般覆蓋著溶洞,連蚊蟲都休想飛進來。
可此刻,狐妖那帶著哭腔的求援訊號順著地脈傳來,就像一根羽毛般撓在他的心尖上。
狐妖可是他心心念唸了幾十年的女神,對方雖然從未明說,卻總對他格外溫柔,上次還送過他一枚療傷的靈果。
彆人的死活他懶得管,但若狐妖出事,他卻無法袖手旁觀。
牛怪猛地頓住腳步,牛角因急切而泛起了紅光,“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得去救!”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圍魏救趙!”
那些人既然要護著村子,隻要他帶人殺去,對方必然會撤兵回援,狐妖自然就能脫身。
而且他並不像熊怪和狐妖那樣喜歡獨來獨往,單打獨鬥。
他可是有手下的,而且數量還不少,就藏在深山裡麵。
這都是他這幾十年來私下裡培養的,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既然做好了決定,他也便不再猶豫,閃身出了溶洞,對著深山方向仰頭發出了三聲牛叫,聲音雄渾如洪鐘,穿透層層密林,連數裡外的飛鳥都驚得四散而逃。
這是他的緊急召喚訊號,意味著要傾巢而出。
不過五分鐘,深山裡便傳來了密集的蹄聲,如鼓點般震得河灣水麵都泛起了漣漪。
上千隻奇形怪狀的妖獸奔湧而來,最前方是三隻比牛怪還粗壯的妖獸。
分彆是長著雙角的野豬妖,吐著紫霧的蟒蛇妖和扛著狼牙棒的熊羆妖。
它們的氣息都達到了六階中期,正是牛怪的三大副手。
後麵跟著的是從一階到五階不等的各種小妖獸。
既有半人半羊扛著石斧的羊妖,也有馬身蛇頭吐著信子的蛇妖,以及鼠妖和狼妖。
黑壓壓一片,瞬間就將河灣西岸站得滿滿當當。
“隨我殺進村子!見人就砍,不留活口!”
牛怪高舉青銅巨斧,斧刃劈開晚風,將西天殘陽的血色儘數吸納。
斧身還刻著扭曲的妖紋,同時在源源不斷地吸收地脈邪氣,泛著令人牙酸的冷光。
這隻牛怪是七階中期修為,比狐妖還高了半級,巨斧裡的地脈邪力,專克結界。
他四蹄蹬地,笨重的身軀竟奔跑出驚雷般的速度,蹄掌踏在村道上,“咚咚”巨響如重錘擂鼓,震得路邊的野草都在顫抖。
身後上千隻妖獸緊隨其後,半人半獸的身影連成黑壓壓的潮水,妖氣如墨汁般濃稠,順著地麵蔓延,竟將天邊橘紅的晚霞都染成了詭異的暗紅,連空氣都變得腥臭粘稠。
村北結界前,淡金色的光罩如半透明的蛋殼般若隱若現,正是金龍佈下的防禦禁製。
牛怪奔至近前,看到光罩的瞬間瞳孔驟縮,隨即發出了暴怒的咆哮:“藏頭露尾的結界!就算來了修者又如何?誰敢攔我救狐妹,便拆了他的骨頭!”
話音未落,他雙臂青筋暴起,青銅巨斧帶著破風之聲,狠狠劈在結界上。
“鐺——!”
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震得周遭房屋上的瓦片簌簌掉落。
巨斧劈中處,結界泛起了水紋般的漣漪,淡金光屑如碎星一般飛濺。
身後的妖獸群見狀,立刻嘶吼著撲上來。
半人半羊的小妖揮著石斧亂砍,馬頭蛇身的怪物吐著毒信撞向光罩,甚至有長著翅膀的鼠妖,用尖爪瘋狂地抓撓著結界表麵。
牛怪的三大副手也各自揮動著兵器,奮力劈砍。
“砰砰砰!”
密集的撞擊聲連成一片,如暴雨砸在鐵桶上,村北的天空都被妖氣與金光交織的光暈染得忽明忽暗。
最先感應到異動的自然是金龍。
他正半蹲在石階上,給一個嚇得發抖的老漢貼淨心符,指尖剛觸到符紙,丹田處與結界相連的靈力突然劇烈震顫起來,就像是被人狠狠拽了一把。
“不好!”
金龍猛地站起身,金袍下擺無風自動,“鳳凰,牛怪帶人破我的結界了!”
鳳凰剛扶著一位老婦人坐在屋簷下,聞言立刻凝神探出神識。
村北的景象瞬間便進入了她的識海,黑壓壓的妖獸群如蟻群般啃噬著結界,牛怪每劈一斧,光罩的光澤便暗淡一分,淡金色的屏障已泛起搖搖欲墜的褶皺。
夏念慈的神識幾乎與她同時抵達,待看清那上千隻獠牙畢露的妖獸後,臉色瞬間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