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裡的鳳凰正在梳理尾羽,金龍盤在玉柱上打盹,麒麟則趴在靈草圃裡啃葉子。
“鳳凰、金龍、麒麟,出來助我。”
“願聽主人差遣!”
鳳凰的清亮嗓音最先傳來,帶著焚儘一切的熾熱。
下一秒,會議室的空地上突然就亮起了三道霞光。
先是一聲清亮的鳳鳴,紅衣女子翩然落地,裙擺如燃著的火焰。
緊接著龍吟震耳,金袍男子踏雲而出,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龍氣。
最後是一聲沉雄獸嘯,褐衫少年應聲出現,額間的麒麟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
“參見主人!”
三獸以人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氣場撼得窗外的樹葉都簌簌作響。
這一幕直接把夏念慈和李康達驚得僵在了原地。
夏念慈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指尖都忘了收攏。
李康達更是“噌”地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半步,差點撞翻身後的凳子,嘴裡喃喃著:“這、這是……”
柳晴三人倒是見怪不怪,畢竟他們早已見過三獸的真身。
林衝擺了擺手,轉頭對三獸吩咐,目光掃過庭院地麵殘留的黑氣:“鳳凰,你的南明離火能焚燒邪氣,守住東窗。金龍,你用龍氣佈下結界,防止邪氣滲透。麒麟,你感知一下地麵的殘留氣息,說說這些邪物的老巢在哪兒。”
鳳凰的紅衣獵獵,指尖燃起淡紅色的火苗:“主人放心,邪祟遇火必焚。”
金龍踏前一步,金色龍氣如絲帶般纏繞住整個二樓,形成了一層半透明的結界。
麒麟蹲下身,額間紋路亮起,嗅了嗅地麵:“邪氣往村西聚集,源頭在地下三米。”
李康達這才緩過神,看著三獸身上散發出的不凡氣息,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連忙上前作揖:“多謝三位仙長相助!”
三獸同時還禮。
林衝站起身,拍了拍夏念慈的肩膀:“我去去就回,你在這裡待著,彆亂跑。”
夏念慈挺直脊背,聲音裡帶著擔憂:“師兄一定小心。”
林衝看著她緊繃的小臉,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劃過柔軟的發絲,眼底漾起一抹溫柔:“我的神識會與你保持連結,一旦感知到強烈邪氣波動,你立刻讓鳳凰支援。你的靈韻之體能夠感知各種紊亂的氣息,幫我留意村子裡的邪氣變化。”
夏念慈用力點頭,掌心泛起瑩白色的靈光:“師兄放心,我會讓柳晴姐多畫一些‘清心符’,等下讓薑鵬哥他們分發給恢複神智的村民,防止邪氣反撲。”
她抬手握住林衝的雙手:“我把靈韻之力附在你身上一縷,能幫你抵擋部分邪氣侵蝕。”
林衝感受著暖流湧入體內,點頭道:“好,我速去速回。”
下一秒,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金芒,在房間裡驟然消散。
兩息之後,村西頭的荒坡上,林衝的身形凝實落地。
眼前立著一座破敗的小廟,不過三間房的規模,如今卻隻剩下了半麵塌掉的山牆,斷梁上掛著焦黑的蛛網,碎磚爛瓦堆得就像一座小丘,風一吹,捲起的塵土裡都裹著一股腐朽的腥氣。
他的目光落在廢墟中央,幾尊獸首人身的石像歪歪扭扭倒在碎石中,石像材質粗糙,卻依稀能辨出樣貌。
兔首人身的石像垂著長耳,半邊臉頰被炸飛,露出裡麵的石渣。
狐首石像的尖嘴崩裂,狐尾斷成兩截,沾著褐色的泥土。
熊首石像最是狼狽,腦袋炸得隻剩半個,圓睜的石眼空洞地望著天空。
還有一尊牛頭石像,牛角斷了一根,牛鼻被炸開裂紋,像是在無聲的嘶吼。
“這不是東北五仙。”
林衝眉梢微挑,指尖拂過狐首石像的裂痕,神識探入石像內部。
裡麵殘留著微弱的地脈靈氣,“貴省是南方地脈的分支節點,這四尊石像本是鎮守四方地脈的靈物,民間卻誤傳成了四仙供奉。”
就在這時,夏念慈的聲音通過神識傳來:“師兄,柳晴姐查了資料,說民國時這村子確實出過邪修,據說殺了護村仙,之後村子就常哄災,直到這四尊石像被供奉起來才安穩的。”
林衝點頭:“嗯,狗頭人口中的老大,難道就是這幾尊石像的本體?”
他蹲下身,指尖捏起一點石像碎屑,神識悄無聲息地沉入地下,如水流般穿透碎石層、黏土層,往深處探去。
三米深的位置,一股濃鬱的邪氣突然撞進了他的神識。
那是一種混雜著陰氣與死氣的濁流,嗆得他神識都微微發麻。
地下藏著一處幾十平米的空洞,空間不大,卻被邪氣填充得滿滿當當。
空洞中央,一個熊首人身的怪物正盤腿打坐,灰棕色的熊毛亂糟糟的炸開,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獸皮,正是石像對應的熊仙。
它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黑色的氣浪,而在它身前的地麵上,先前被林衝斬殺的兩頭耕牛和兩匹半人半馬怪的屍體靜靜躺著,屍體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一縷縷黑氣從屍身中飄出,被熊仙吸入口中。
林衝心頭一跳:“它竟在吞噬屍體裡的陰氣和死氣壯大自身!”
角落裡,那個逃走的狗頭人縮成一團,正用爪子緊張地擦拭著尖牙,時不時偷瞄打坐的熊仙,眼神裡滿是敬畏。
林衝的神識掃過熊仙周身,瞬間判斷出它的修為:“六階中期,比那狗頭人強上不少。”
收回神識,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地麵的四尊石像上,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熊仙的本體真的存在,那兔、狐、牛三仙的真身必然也在某處藏著。說不定就是狗頭人口中沒說出來的同夥。要想找剩下的獸仙,就從這頭熊怪嘴裡問出來便是。”
想到此,他頓時抬手翻腕,玄鐵劍與淩雲劍從戒指中快速飛出,寒光乍現。
他指尖凝起兩縷金芒,如熔鑄的金液般注入劍身,雙劍瞬間被璀璨神力包裹,劍鳴如龍吟。
接著,他身形如狸貓般掠過碎石堆,足尖點在斷柱殘垣上,悄無聲息落在破廟地基旁。
那截斷裂的柱子下方,正是地下空洞的入口,縫隙裡還滲著絲絲黑氣。
深吸一口氣穩住氣息,林衝化作一道金虹,順著縫隙便鑽了進去。
地下空間陰冷潮濕,邪氣如實質般撲麵而來,他現身的刹那,便毫不遲疑地動了手。
“去!”
玄鐵劍帶著破風之聲直刺打坐的熊仙,淩雲劍則如流星趕月般,直指角落裡縮著的狗頭人。
突襲來得猝不及防,狗頭人剛抬頭露出驚恐的眼神,淩雲劍已“噗嗤”一聲刺穿它的脖子,黑血瞬間就噴濺在了石壁上。
它抽搐著倒地,狗爪蹬了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屍體迅速乾癟,化作一縷黑氣消散。
而熊仙畢竟是六階中期妖物,在玄鐵劍距離它眉心不足三寸時,猛地側身翻滾,熊爪在地麵一撐,險之又險地躲開。
劍刃擦著它的熊毛掠過,將身後的石壁都刺出一個深洞,石屑簌簌掉落。
“你就是那個壞我好事的修者?!”
熊仙穩住身形,熊毛倒豎,雙眼死死盯著林衝,渾濁的眼珠在他身上反複掃過。
當察覺到林衝周身神力如淵似海,根本看不透修為時,它的喉間發出了不安的低吼,爪子下意識攥緊。
“少廢話。”
林衝冷喝,雙劍在他身側懸浮盤旋,金芒吞吐不定,“還有三個和你同夥的妖物?它們在哪?立刻驅散村子的邪氣,否則今天便讓你魂飛魄散。”
話音未落,雙劍齊齊調轉劍尖,直指熊仙的胸膛,劍氣逼得它連連後退。
“兔仙早死了!幾十年前得罪了彆的修者,被挫骨揚灰了!”
熊仙猛地拍向地麵,石屑飛濺,語氣滿是不服,“狐仙和牛仙在廟被炸後就跑了,我怎麼知道它們去了哪裡?我們守護著這村子風調雨順幾十年,他們卻忘恩負義炸毀了廟宇,難道不該受罰嗎?”
“懲罰主謀便可,為什麼要牽連全村百姓?”
林衝眯起眼睛,瞬間捕捉到了熊仙閃爍其詞的語氣,“我再問一遍,狐妖和牛怪在哪裡?說!邪氣,收不收?”
“我說了不知道!”
熊仙嘶吼著後退,熊掌在地麵拍出了一個淺坑,“狐仙懂**陣,牛仙會地脈引邪術,它們把兩種陣法合在了一起。陣眼就設在村東、村北、村西三個方向,對應我們三仙的石像位置!村西的陣眼是我守著,用的是屍體陰氣催動。狐仙的陣眼在黑鬆林的老鬆樹下,埋了她的狐毛。牛仙的在河灣溶洞的水潭底,壓著他的牛角!”
林衝眉心微蹙,神識瞬間掃過全村,果然在三個方向感知到三處濃鬱的邪氣節點:“破陣需要什麼條件?”
熊仙喘著粗氣,眼神躲閃:我,我不知道!”
“冥頑不靈!”
林衝懶得再耗,指尖輕彈,“既然如此,留你也無用!”
隨即雙劍如兩道金電,一左一右刺向熊仙。
“你真當我怕你嗎?!”
熊仙瞳孔驟縮,熊掌在身前飛速畫圓,數十個拳頭大的黑氣團瞬間凝成,表麵縈繞著扭曲的陰氣。
“去!”
它猛地揮掌,黑氣團呼嘯著撞向雙劍,在半空突然炸開,化作一個個磨盤大的黑色熊頭虛影。
“吼——”
震耳的咆哮在狹小空間裡回蕩,洞頂碎石都被震的簌簌掉落。
熊頭虛影張著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雙劍,鋒利的獠牙竟與劍刃碰撞出火花,硬生生遲滯了飛劍的去勢。
趁這間隙,熊仙雙掌對空一抓,兩道黑氣凝聚成兩把碗口粗的狼牙棒,棒身布滿倒刺,被它死死握在手中。
“找死!”
熊仙怒吼著主動撲向林衝,狼牙棒帶著破風之聲,朝林衝頭頂砸來,熊爪掀起的陰風颳得人臉生疼。
林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意念一動,精純神力如潮水般湧入雙劍:“給我碎!”
雙劍驟然爆發出刺眼金芒,劍鳴震得熊頭虛影紛紛崩碎,化作黑氣消散。
緊接著,雙劍在空中盤旋一週,帶著更淩厲的氣勢,再次刺向熊仙。
“叮叮當當——”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雙劍與狼牙棒重重相撞。
熊仙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黑血噴濺而出,踉蹌著後退五步,重重撞在石壁上,將石壁都撞出了一道裂紋。
這一擊讓它徹底明白雙方的差距,眼神裡的凶悍被恐懼取代。
它猛地扔掉狼牙棒,口中快速念動晦澀咒語,周身黑氣暴漲。
“嗷!”
一聲震徹洞穴的咆哮後,熊仙猛地將身前兩具屍體抓到手中,黑血順著它的指縫流入嘴中,周身黑氣瞬間暴漲。
它在吞噬屍體的全部陰氣!
緊接著,它的身形開始劇變,熊首從一個分裂成兩個,每個頭顱上都鑽出一根半尺長的螺旋狀犄角,尖端泛著寒芒。
人身則迅速膨脹,化作五米高的巨熊之軀,皮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玄鐵般的鎧甲,鎧甲上布滿一尺長的鋼刺,如出鞘的匕首般鋒利。
變身完成的熊怪血紅著眼睛,滿口尖牙閃著寒光,兩隻半尺大的熊掌狠狠拍擊地麵,震得洞頂碎石如雨般落下。
“修者!今天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它嘶吼著,聲音裡滿是瘋狂。
“聒噪!”
林衝皺眉,被這震耳的嘶吼吵得心煩,“在絕對實力麵前,你燃燒本命精血催化的變身,不過就是個笑話。”
他指尖如彈落星辰般輕點,懸於身側的雙劍瞬間如通靈遊龍,分襲兩側。
玄鐵劍裹著鎏金劍氣,如劈開長夜的金電,直撲熊怪左側大張的巨口,劍風淩厲得颳得熊怪鼻前絨毛倒豎。
淩雲劍則驟然收斂鋒芒,就像一抹無聲的寒影繞至熊怪身後,劍刃破開空氣的銳響被熊怪自身的咆哮掩蓋,精準鎖定它鎧甲腰側的銜接破綻,帶著致命寒意刺去。
熊怪雙頭亂擺,首尾難顧的慌亂徹底寫在猙獰麵孔上。
它的左側腦袋剛發出威脅的咆哮,右掌已帶著破風之聲拍向玄鐵劍,“鐺”一聲,金鐵交鳴的餘波震的空氣都出現了漣漪。
玄鐵劍被硬生生拍偏半尺,卻在熊掌甲上劃出一道火星四濺的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