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丁寧姐出事了?!”
夏念慈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瞬間瞪大,彷彿沒聽清這話,幾秒鐘後才反應過來,抓住林衝的胳膊追問,“她出什麼事了?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林衝喉結滾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秦伯說,虎爺打電話……丁寧姐,自殺了。”
“自殺?!不,不可能!”
夏念慈頓時就呆住了,聲音裡帶著哭腔和顫抖,“她上週還跟我視訊,說要來京城開店,還讓我幫她選地址……她那麼開朗,怎麼會想不開?這裡麵一定有問題!”
前排的薑鵬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從後視鏡裡看向後排,滿臉疑惑。
他和柳晴隻聽過“丁寧”這個名字,卻並不知道對方是誰。
柳晴也轉頭望過來,眼神裡滿是探究,剛要開口詢問,就見林衝周身突然湧起淡金色的靈力,氣流卷得車後座的靠墊都在動。
“林先生,需要我們幫忙嗎?”
柳晴連忙追問,她雖然不知道內情,但看兩人的反應就知道事情非同小可。
林衝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夏念慈摟進懷裡,靈力收斂了一些,聲音沙啞道:“不用,你們直接回京城吧,幫我給李伯伯捎句話,說我們臨時有急事。”
話音未落,淡金色的靈光猛地炸開,車後座的兩人頓時消失無蹤,隻留下一個被靈力拂亂的靠枕。
高速公路上的風透過半開的車窗灌進來,柳晴和薑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擔憂。
柳晴掏出手機,快速撥通了李康達的電話:“李伯伯,林先生和夏小姐臨時去南市了,說是有急事……”
高空中,林衝抱著夏念慈疾飛。
夏念慈埋在他的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襟。
林衝心裡更是堵得發慌。
他一直知道丁寧對自己的心意,卻始終把她當親姐姐看待,這份姐弟情分比什麼都重。
更讓他揪心的是,丁寧已經是丁家唯一的後人了,丁萬全走後,她本就孤苦無依,如今竟落得這般下場,命運未免也太過殘忍了。
十多分鐘後,兩人落在了南市半山彆墅,虎爺的書房裡。
此時的虎爺,正獨自坐在一個小桌前喝悶酒。
他的對麵擺著九爺的遺照,相框被擦的一塵不染,遺照旁邊也擺著一個倒滿酒的酒杯。
桌上散落著兩個空酒瓶,台燈的光暈打在虎爺那布滿胡茬的臉上,也打在他那雙望著手中酒杯的呆滯眼神裡。
林衝抱著夏念慈緩緩落地,靈力帶起的風卷動了桌布,他都沒有察覺。
直到林衝輕聲喚了句“虎爺”,他才猛地回神,手裡的酒杯“哐當”一聲掉在桌上,酒液灑了一身。
“林、林先生?!夏小姐?!”
虎爺驚得瞬間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臉頰漲紅,說話都帶著酒氣,“你們怎麼來了?咋不提前說一聲,我也好……”
“我們為什麼來,您應該清楚。”
林衝打斷他,語氣沉重,懷裡的夏念慈聽到虎爺的聲音,哭得更凶了,“丁寧姐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虎爺的酒意。
他臉上的醉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自責,垂在身側的手攥得緊緊的:“是我沒保護好她……林兄弟,是我對不起您。”
“她是怎麼沒的?”
林衝追問,目光銳利如刀。
“是在她家臥室裡發現的,服了大量安眠藥。”
虎爺的聲音低了下去,“發現時已經過去兩天了,是鐘點工上門打掃衛生纔看到的。警方查過了,房間沒有外人闖入的痕跡,門窗都是反鎖的,最後定了自殺。”
“不可能!”
夏念慈抬起哭紅的眼睛,激動地喊道,“她跟我說過,要壯大丁家的,怎麼會自殺?她騙我的嗎?”
“念慈,先冷靜一下。”
林衝拍了拍她的後背,轉頭看向虎爺,“遺體現在在哪裡?警方有沒有其他發現?”
“遺體暫時存放在警局的停屍間。”
虎爺連忙說道,轉身快步走到書桌前,拉開最下麵的抽屜,翻出一份折疊整齊的影印件,“警方說現場有封遺書,還在他們那兒存檔。我托人要了份影印件。林兄弟,這遺書裡,提到了您。”
林衝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接過影印件。
紙張邊緣有些褶皺,顯然是被虎爺反複看過的。
他展開紙張,目光快速掃過上麵的字跡。
那是丁寧熟悉的娟秀字型,開頭寫著對人世的眷戀。
中間卻突然提到了“林衝”,隻是字跡變得很潦草,像是寫的時候情緒極不穩定。
夏念慈也湊過來看,看到“林衝”兩個字時,哭聲頓了頓,抬頭望向林衝,眼神裡滿是疑惑與不安。
虎爺站在一旁,歎了口氣:“我也看不懂,丁小姐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我大哥走後,我一直都派人盯著她的安全,可誰能想到,她會在自己家裡出事。”
林衝握緊了遺書,指腹摩挲著紙上的字跡,眉頭緊鎖。
丁寧的字裡行間藏著慌亂,絕不是從容赴死的狀態。
“帶我去她的住處,還有,聯係警方,我要見負責這個案子的警官。”
林衝的語氣沒有半分遲疑,目光落在虎爺臉上。
“哎,馬上安排!”
虎爺不敢耽擱,掏出手機先撥給賈小天,讓他立刻開車到彆墅門口,又撥通了南市警局的電話,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是我,陳虎。丁寧的案子,我這邊有重要線索,讓負責的吳隊長到她住處等著,我帶個人過去。”
二十多分鐘後,賈小天開的車子駛入了南市的“觀瀾國際”高檔小區。
保安亭裡的保安一看到虎爺的臉,立刻抬手放行,連車窗都沒敢讓搖下來。
在南市,虎爺的名頭比小區門禁還管用。
丁寧的住處在十號樓的頂層二十六樓,電梯門開啟時,映入眼簾的是緊閉的防盜門,以及門上貼著的警局白色封條,印著“南市公安局”的鮮紅印章。
林衝上前一步,右手微抬,掌心泛起一縷淡金色的靈力,封條就像被無形的手捏住,輕輕一扯便完整脫落,飄落在了地上。
他隨即把神識探入門鎖,靈力順著鎖芯紋路遊走,“哢噠”一聲輕響,門鎖便應聲而開。
身後的虎爺和賈小天看得直咽口水,這一手“隔空開鎖”的本事,比傳說中更神乎。
門剛推開一條縫,一股刺骨的涼意就湧了出來。
那不是空調的冷,而是帶著凝滯感的陰寒。
林衝剛踏入客廳,神識就捕捉到一縷微弱的魂體波動,正是丁寧的氣息。
地靈仙子的聲音在這時忽然響起:“這是困魂陰氣,專門把魂體鎖在死亡現場,不讓她去投胎,也沒法托夢。”
夏念慈也立刻放出神識,七彩靈韻在指尖流轉,她突然輕聲說:“我感覺到丁寧姐的氣息了,很弱,好像在哭,就在臥室裡。”
虎爺和賈小天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
“去臥室看看。”
林衝沉聲道,同時朝丁寧的臥室走去。
丁寧的臥室保持著案發時的模樣,粉色的床單上,用白色粉筆勾勒著一個人形輪廓,那是她倒下的地方。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空藥瓶,標簽被撕掉了,旁邊擺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丁寧和夏念慈的合影,兩人笑得眉眼彎彎。
林衝蹲在床邊,指尖懸在粉筆輪廓上方,神識一點點滲入床品,很快便感受到了丁寧的氣息。
夏念慈走到床頭櫃前,拿起那個空藥瓶,靈韻氣順著瓶口滲入,突然就紅了眼眶:“瓶身上有丁寧姐的魂體殘留,還有一股陌生的靈力。是有人用邪術逼她喝下的,她當時在反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兩名穿著警服的人推門進來,領頭的中年男人看到敞開的門和地上的封條,臉色一沉,看向虎爺:“虎爺,我臨走時特意貼了封條,這是怎麼回事?”
“吳隊長彆急,我給你介紹一下。”
虎爺連忙上前,指著林衝道,“這位是林衝林先生,丁寧的弟弟。這位是夏念慈小姐,丁寧的閨蜜。他們從京城趕回來,想看看現場。林兄弟,這位就是負責案子的吳隊長。”
“林衝?”
吳隊長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您就是被上麵調去京城的林先生?”
他在南市警局乾了十幾年,自然聽過林衝的傳奇。
“是我。”
林衝轉過身,伸出手。
吳隊長連忙快步上前,雙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哎呀,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我要知道是您,早就親自去接了。您彆見怪,我還以為是有人擅闖現場呢。”
“吳隊長客氣了。”
林衝抽回手,語氣嚴肅,“我想知道,丁寧的死因,警方真的確定是自殺嗎?”
吳隊長收斂笑容,從公文包裡掏出卷宗:“林先生,我們也是按證據辦事。現場門窗反鎖,沒有撬動的痕跡。屍檢報告顯示,她體內有過量安眠藥成分,是最終致死原因。還有這份遺書——”
他遞過一個資料夾,“字跡經過鑒定,是丁寧本人的。種種證據都指向自殺。”
“那她去世前,都接觸過什麼人?”
林衝追問,目光落在卷宗上。
“小區監控沒發現可疑人員,但她公司的監控拍到一個男人經常去找她。”
吳隊長翻到一頁筆錄,“男人叫楊洋,是司法局楊主任的兒子,兩人在處物件。我們調查過他,案發時他在外地出差,有不在場證明,也沒發現他和丁寧有矛盾。”
“楊洋?”
林衝的眉頭猛地擰起。
他突然想起,當初收拾孫強和孫國華時,曾在酒局上見過這個男人。
楊洋當時就圍著丁寧轉,眼神裡的佔有慾藏都藏不住,沒想到兩人竟真的走到了一起。
夏念慈從吳隊長手裡拿過遺囑原件,當看到遺囑上“林衝”兩個字時,她愣了愣,接著快速抹掉眼淚,指尖凝出一縷七彩靈韻之氣,輕輕搭在遺書邊緣。
隻是氣絲剛觸碰到紙張,紙張便像遇到了高溫一樣微微蜷縮。
“師兄,這遺書有問題!”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這字看著像是丁寧姐寫的,但靈韻之氣碰到你的名字時,有排斥感,就像……就像字跡被人用邪術刻意修補過!”
她指尖移動,氣絲在潦草的字跡處盤旋,“你看這裡,筆畫下麵藏著另一種力道,是被強行改成‘林衝’的!”
林衝心頭一凜,立刻將靈力注入指尖,順著遺書字跡遊走。
在潦草的林衝三字下方,神識觸到了一層微弱的邪術殘留。
這時,地靈仙子的聲音又在他的識海中響起:“這字確實用邪術修改過。用死者的貼身之物做引,就能篡改區域性字跡。寫遺書的人確實是丁寧,但有你名字這部分是被人後期改過的,目的是攪亂視線。更關鍵的是,這邪術帶著困魂效果,丁寧的魂體還在這間屋子裡。”
聽到這話,林衝的聲音冷了下來。
隨即,他沉著臉看向吳隊長問道:“那個楊洋,你們查得夠深嗎?他的出差證明,我要看到原始機票和酒店監控。不是截圖,是實時錄影,還要查他出差期間的通話記錄和打車軌跡。不在場也是可以偽造的。”
吳隊長愣了一下:“這……好,我知道了。”
林衝想了想,又說道:“丁寧的魂體還被困在這屋子裡,我今晚要在這裡設壇招魂,讓她親自說出來是誰害了她。”
吳隊長臉色一驚:“招魂?這……”
“放心,不會擾亂現場。”
林衝語氣肯定,“這是最直接的證據,丁寧的魂體被邪術束縛,隻有招魂才能讓她開口。”
林衝轉身走到窗邊,望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語氣斬釘截鐵:“吳隊長,立刻控製楊洋,查清他案發前後的所有行蹤。虎爺,幫我準備招魂需要的東西。黑狗血、桃木劍、三炷凝神香,今晚子時,就在這臥室裡,我要讓丁寧親自開口。”
“師兄,我幫你護法。”
夏念慈攥緊手裡的遺書,靈韻之氣在指尖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