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無塵長老將調查結果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米悠悠。
玄陽子竟是被一擊斃命,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米悠悠聽完,滿臉的難以置信,聲音發顫道:“不可能!我爹可是七階巔峰修為,放眼世俗界難逢敵手,怎麼會被人一擊殺死?!”
她紅著眼眶,淚水混合著怨毒滑落,正想嘶吼發泄,房門卻突然被人慌慌張張撞開。
“大小姐!快逃!警方來人了!好多警車圍了過來,一看就不是來調查的,肯定是來抓人的!”
手下臉色慘白,跑得氣喘籲籲。
“什麼?!”
米悠悠臉上的淚痕還沒乾,瞳孔驟然收縮,“是誰出賣了我們?這個據點如此隱蔽,警方怎麼可能找到?!”
話音剛落,她突然就反應了過來,“是魯家那個老狗!忘恩負義的東西!我爹為他們魯家坐鎮多年,他居然敢出賣我們!”
“大小姐,彆再罵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無塵長老一把拽住米悠悠的胳膊,語氣急促,“公家人不能碰,跟他們動手隻會更麻煩,快跟我走!”
說著,他轉頭對其他手下厲喝,“都愣著乾什麼?開暗門!所有人到郊外四合院集合!”
米悠悠也知道此刻不是逞強的時候,咬牙壓下怒火,在無塵長老和幾名手下的簇擁下,彎腰鑽進了書房角落的暗道。
暗道狹窄,腳步聲雜亂急促,一行人跌跌撞撞穿行片刻,終於從幾百米外另一棟不起眼的民宅後裡鑽了出來。
上車後,米悠悠猛踩油門,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朝郊外駛去。
一路上,她臉色鐵青,牙關緊咬,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這個據點是玄清門在京城最隱秘的藏身地,隻有魯家人知曉底細,而且房產掛在一個無關人員名下,隱蔽性極強。
警方能精準找上門,十有**就是魯家那個老東西出賣了他們!
而事實也正如她所料,正是魯老爺子親手出賣了他們。
米悠悠的電話結束通話後,魯老爺子在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既怕米悠悠記恨報複,又擔心玄清門的事牽連到魯家,思來想去,終究是私心占了上風。
既然已經拒絕了米悠悠要回遺體的請求,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徹底斷了後患。
“來人!”
魯老爺子沉聲喚來管家,“把玄清門那幫人在城東的據點,報給警方。”
管家一愣:“老爺,這……”
“彆多問!照做就是!”
魯老爺子眼神狠厲,“斷了這層關係,魯家才能安穩。”
管家不敢違抗,連忙撥通了報警電話。
一個多小時後,米悠悠駕駛的黑色轎車在城南郊的鄉間土路上停下,前方坐落著一處青磚灰瓦的四合院,院牆上爬滿乾枯的藤蔓,在黃昏的暮色中透著幾分蕭瑟。
這裡正是玄陽子早年購置的養老之地,院落隱蔽在成片的楊樹林後,除了米悠悠和三位長老,沒有其他人知道。
車子剛停穩,米悠悠便推門下了車,踩著高跟鞋快步走進院子,剛越過門檻,就抓起堂屋桌上的青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嘩啦”一聲脆響,碎片濺了滿地,她胸口劇烈起伏,紅著眼眶嘶吼:“無塵長老,無風、無相兩位長老通知到了嗎?”
緊隨其後的無塵長老連忙上前,躬身應道:“大小姐放心,我已經告訴他們了。他們正往這邊趕,估摸著半個時辰就能到。”
“好!”
米悠悠猛地捶了一下實木八仙桌,桌麵的茶盞被震得嗡嗡作響,“我要你們今晚就動手,把魯家滿門給我滅了!”
她沒察覺到,自己剛說完
“滅門”
二字,四合院牆角的一株枯藤突然動了一下。
而那正是墨染璃的分身所化。但魯家人的因果,她並不打算插手去管。
隻聽米悠悠繼續說道,“公家人碰不得,那魯家老不死的總碰得!先拿他開刀,讓他知道出賣我們玄清門的下場!”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透著狠厲,“我爹為他們魯家賣命二十多年,替他們擺平多少麻煩,到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棄如敝履!他想趕儘殺絕,那我就先送他們下地獄!”
無塵長老站在一旁,臉色同樣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彆說門主玄陽子的恩義,就連他們三位長老,這些年也幫魯家處理過不少見不得光的齷齪事,如今卻被這般無情出賣,心中的怒火是真的壓不住。
“大小姐說得對,魯家忘恩負義,絕不能輕饒!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摸清魯家大宅的防衛部署。”
他氣得渾身發顫,攥緊的拳頭咯咯作響。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汽車引擎聲,無風、無相兩位長老帶著幾名核心手下快步走進來,兩人臉上都帶著風塵與焦灼,一進門就急聲問道:“大小姐,接下來怎麼辦?”
米悠悠見人到齊,走到堂屋中央,目光掃過三位長老:“魯家不仁,休怪我們不義。今晚後半夜,趁魯家上下熟睡,潛入大宅血洗滿門!尤其是魯老頭,必須讓他親眼看著家業覆滅,再親手送他去見我爹!”
三位長老對視一眼,紛紛點頭應下。
無風長老沉吟道:“魯家畢竟是京城大族,大宅裡肯定有護衛,說不定還藏著其他供奉,我們不能大意。”
“正因如此,我們得好好謀劃。”
無相長老補充道,“我建議先派兩個身手好的弟兄,提前潛入魯家外圍偵查,摸清巡邏路線和監控位置。動手時兵分三路,一路解決前院護衛,一路控製後院女眷,我們三個直接去主屋拿魯老爺子,速戰速決,絕不能拖到天亮。另外,留一名弟子在衚衕口接應,一旦發現警方或幽能組織的人,立刻通知撤退。動手時隻殺魯家核心成員,仆從留活口,避免動靜過大引火燒身。”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
夜幕徹底籠罩京城時,米悠悠領著無塵、無風、無相三位長老,以及四名玄清門核心弟子,共八人登上了兩輛不起眼的麵包車。
“都記好分工,天亮前必須撤離!”
米悠悠坐在副駕駛座上,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燃著怒火的眼睛。
車輛一路疾馳,在淩晨兩點準時停在魯家大宅外圍的衚衕裡。
按照計劃,無風長老率先行動。
他如狸貓般躥出車門,借著圍牆陰影的掩護,幾個起落就翻進魯家側院,避開巡邏護衛,徑直摸向監控室。
不過半炷香時間,魯家大宅內的監控螢幕便全部陷入黑屏。
他不僅切斷了監控,還悄無聲息解決了兩名值班安保。
訊號一到,米悠悠等人立刻行動。
八人身著緊身夜行衣,足尖點地時輕得就像一片落葉,借著庭院裡的古樹和假山都掩護,飛快潛入大宅深處。
他們的修為都很紮實,都能做到踏雪無聲,更何況三位六階長老,即便有護衛擦肩而過,也未曾察覺分毫異常。
行動比預想中更順利。
魯家雖有家丁護衛,卻多是尋常武夫,但玄陽子早年曾為魯家佈下過
“聚靈護宅陣”。
隻是這陣法需玄門靈力催動,玄陽子死後,陣法僅剩下了警示功能,無法主動攻擊。
無風長老潛入監控室時,先破解了陣法的警示節點,才切斷的監控,這也是行動初期未被發現的關鍵。
玄清門眾人按計劃兵分三路。
兩名弟子用浸了迷煙的帕子捂暈前院護衛,無相長老帶著一人控製後院女眷,米悠悠則與無塵、無風直奔主屋魯老爺子的臥房。
他們下手狠戾至極,迷煙迷暈後便手起刀落,隻要是魯家核心成員,一概不留。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隻有刀鋒劃過布料的輕響,連半聲呼救都未曾傳出。
魯老爺子此刻還在酣睡,他白天得知米悠悠逃脫時,隻嗤笑對方是喪家之犬,絕不敢招惹京城望族,卻沒料到死神已站在了床頭。
“老東西,醒醒!”
無塵長老一把揪住魯老爺子的衣領,將他從暖被窩裡拽了出來。
魯老爺子睡眼惺忪,剛要發怒,看到眼前蒙臉的黑影和寒光閃閃的匕首後,瞬間就被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蒙了。
“把他帶出去。”
米悠悠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異常冰冷。
當魯老爺子被拖拽到前院,借著月光看清院子裡的景象後,猛地渾身抽搐。
三十多具屍體整齊排列,有他的兒子、兒媳,還有剛滿五歲的小孫子,個個麵色青紫,脖頸處都有一道致命傷口。
“噗——”
一口鮮血從魯老爺子嘴裡噴濺而出,他指著米悠悠,身體抖得像篩糠。
米悠悠扯下臉上的黑布,眼底滿是快意與怨毒:“老狗,沒想到吧?你以為憑你的地位,沒人敢動魯家是嗎?我爹為你擋了二十多年災禍,替你擦了無數次屁股,你轉頭就把我們賣了換安穩,這筆賬你以為就這麼算了嗎?!”
“我……我……”
魯老爺子張了張嘴,理虧到無從辯駁,往事樁樁件件湧上心頭,又是一口鮮血噴出,身子軟得像灘泥。
“大小姐,彆跟他耗了,天快亮了。”
無相長老看了眼天際泛起的魚肚白,低聲催促。
米悠悠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去,抬手一揮:“殺了他。”
寒光閃過,魯老爺子的頭顱滾落在地,眼睛圓睜,滿是不甘與恐懼。
玄清門眾人沒有停留,將魯家核心成員的屍體拖進主屋,潑上提前備好的化靈汽油。
這種汽油不僅能燒毀屍體,還能清除殘留的玄門靈力。
無相長老又在院子裡灑下
“消跡符粉”,徹底抹去了眾人的足跡和靈力痕跡,然後一把火點燃主屋。
留下的仆從則被迷暈後綁在衚衕口,醒來後他們也隻會記得黑衣人綁了他們,但卻並沒有看清麵容。
熊熊火光染紅了半邊天,他們則趁著晨霧,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衚衕深處。
第二天清晨,“魯家滿門被滅”的訊息如驚雷般炸響了整個京城。
六大家族之一的魯家,一夜之間無一倖免,魯老爺子身首分離的慘狀更是被傳得沸沸揚揚。
柳晴刷到短視訊時,驚得手機都差點掉在地上,匆匆跑到李康達辦公室:“李伯伯,您看新聞了嗎?魯家沒了!”
李康達看著螢幕上的火災現場,沉默半晌才歎道:“昨天警方能找到玄清門據點,就是魯老爺子泄的密。這是他引火燒身啊。”
柳晴咋舌:“好狠的手段……這肯定是玄清門乾的吧?他們這是徹底瘋了。”
“瘋了才最可怕。”
李康達揉了揉發脹的眉心,語氣凝重如鐵:“他們連魯家都敢血洗,就沒有她不敢做的事。說不定下一步就會衝著咱們或林先生來。立刻通知下去:第一,增派三倍人手,24小時貼身守護林先生的彆墅,連一隻老鼠都不能放進來。第二,聯合警方,全網布控搜捕玄清門殘餘勢力!”
“明白!”
柳晴臉色一凜,再不敢有半分懈怠,轉身時腳步都帶起一陣風,急匆匆去傳達指令。
而此刻的林衝彆墅外,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穿著製式服裝的安保人員沿院牆呈扇形分佈,腰間的對講機不時傳出低聲排程,門口更是停著兩輛防爆車。
可這密不透風的防護,並沒能給彆墅裡的人帶來半分安全感,反而讓壓抑的氣氛愈發濃重。
秦建軍盯著院外巡邏的身影,從沒像現在這樣心慌過。
以往不管遇到什麼事,隻要林衝在,就總有解決的辦法,可如今彆墅裡卻隻餘下了他們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這陣仗……真是要出大事啊。”
嶽衛東在院子裡踱來踱去,嘴裡反複唸叨著,“要是林衝在就好了,他一出手,什麼玄清門,都不是事兒。”
他這話就像根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高錦惠在廚房裡擦了三遍桌子,手裡的抹布卻依舊在瓷麵上機械地滑動。
她側耳聽著院外的動靜,心臟“砰砰”直跳。
先前魯家滅門的訊息已經傳到了她耳朵裡,一想到那三十多具屍體,她就渾身發冷。
二樓房間裡,夏念慈正貼著窗簾縫隙往外看。
突然,她感到小腹處的靈韻之力發生了劇烈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