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臥室的方向,突然一股溫和卻磅礴的神力穿透牆壁傳來,讓夏念慈的靈韻都隨之產生了共鳴。
她驚喜地抬手按在小腹上:“師兄……
是不是快要出關了?!”
她很興奮,但院外的安保人員越多,她心裡的不安卻越是強烈。
她清楚,這場風波的源頭是自己泄露的靈韻氣息。
玄清門若是報完魯家的仇,下一個目標大概率就是她。
自從靈韻之體覺醒後,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弱小的恐懼。
以前總覺得有師兄護著,可現在才明白,師兄不可能一直陪著她,她也不能永遠都躲在他的身後的人。
她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還殘留著靈韻流轉的暖意。
這是她的力量,也是她的軟肋。
“師兄,你快出關吧。”
夏念慈對著空無一人的天花板輕聲呢喃,眼眶微微泛紅,“我好想儘快變強,以後再也不讓你為我擔心,再也不會給大家惹麻煩。”
而此刻,夢境的天穹之上,林衝正處於突破的最後關隘。
他盤腿懸浮在萬丈高空,身下是綿延千裡的諸佛尊像。
鎏金的釋迦牟尼、寶相莊嚴的藥師佛、慈眉善目的觀音大士……數千尊佛像如星陣排布,周身縈繞的金色神力如溪流般彙聚,在他腳下凝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最初融合佛力時,他需凝神屏氣一個多時辰,才能將一尊佛像的神力徹底納為己用,過程中靈力翻湧,常常震得他經脈發麻。
可隨著對佛力韻律的掌握愈發純熟,融合的速度越來越快。
從半個時辰一尊,到一刻鐘一尊,再到最後竟如飲水般輕鬆。
隻需意念一動,指尖輕揚,便能引動十餘尊佛像的神力共鳴,同時將其融入體內。
此刻的林衝,周身已被七彩光暈層層包裹,金、紅、藍、紫的光芒交織流轉,宛如披上了一件諸天佛力織就的法衣。
每一次神力交融,他體表都會蕩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能量波紋,震得靈境的空氣嗡嗡作響,連遠處的空間都被震得翻湧起了漣漪。
“嗡——”
就在突破的臨界點,異變陡生。
身下那數千尊佛像竟同時劇烈震顫,鎏金的衣紋上泛起細碎的金光,每一尊佛像的眉眼間都透出鮮活的靈光。
下一秒,從釋迦牟尼的眉心、觀音的玉淨瓶、藥師佛的琉璃盞中,先後飄出一縷縷淡金色的佛影。
它們並非實體,卻帶著諸佛的慈悲與威嚴,如流螢彙海般,順著林衝周身的靈力旋渦飛速湧入他的體內。
這不是簡單的神力灌輸,更像是諸佛在為他加持。
林衝隻覺丹田內的靈力瞬間暴漲,經脈被撐得微微發脹,卻又在佛力的溫潤滋養下毫無痛感,反而有種脫胎換骨的舒暢。
他下意識地引動所有力量衝擊瓶頸,體表的光暈驟然熾盛,如一輪小太陽在靈境天穹升起。
“轟!”
一道磅礴的能量波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猛然擴散,所過之處,雲層消散,佛像歸位,整個靈境都在這股力量之下輕輕震顫,隨即又迅速恢複平靜。
林衝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接著他竟直接在虛空之中穩穩站定,腳下無憑無依,卻如踏實地一般從容。
他意念微動,身形便如瞬移般消失在高空,下一刻已穩穩落在了精魄果樹下。
“師兄!你、你怎麼這麼快就突破啦?!”
果樹旁的石桌前,質古正百無聊賴地自己跟自己對弈,黑白棋子擺得亂七八糟。
見林衝突然現身,她眼睛一亮,立馬丟下棋子就往他身邊跑。
“嗯,進度比預想中快了些。”
林衝笑著點頭,目光掃過四周,眉頭微蹙,“師傅呢?”
這是他突破以來頭一次沒見到墨染璃的身影。
質古卻沒顧上回答,拽著他的袖子急聲道:“師兄你太厲害了!師傅說你最少得六天才能出關,現在外界才過去三天!你快彆管師傅了,趕緊回現實去,念慈出事了!”
“念慈出事了?!”
林衝臉色一沉,“怎麼回事?!”
質古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地將前因後果全盤托出。
從夏念慈靈韻之體提前覺醒、靈韻氣息外泄引來玄陽子,到她借師傅的本命神通斬殺玄陽子,再到墨染璃佈下結界守護彆墅的經過,一字不落全說了。
末了,她撓了撓頭,又補了句:“對了師兄,師傅說她隻剩百年壽元了,而念慈的靈韻之力剛好能滋養她的殘魂。”
林衝的臉色由驚轉沉,雙手不自覺攥緊。
他既意外夏念慈靈韻之體覺醒的突然,更震驚墨染璃的壽元危機。
好在念慈的靈韻之力能解師父的困局,算是唯一的慰藉。
他剛要追問細節,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樹後傳來。
“你倒是比為師預估的,早了整整三天。”
墨染璃的身影緩緩浮現,衣袂輕揚,臉上帶著幾分欣慰,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林衝連忙躬身行禮:“師父,您剛纔去何處了?”
“去了一趟外界,檢視情況去了。”
墨染璃擺擺手,語氣急切,“既然你已出關,就儘快回現實吧。念慈那邊雖有結界護著,但玄陽子的死,定會引來他背後勢力的報複。”
她頓了頓,補充道:“玄陽子是玄清門門主,他女兒米悠悠如今接管了門派,修為五階中期,手下還有三位六階長老。這夥人手段狠辣,剛將魯家一夜滅門,絕不能大意。”
質古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師兄,我跟念慈說過讓她彆泄露氣息,可玄清門要是瘋起來,說不定會硬闖結界。”
她本想開口讓林衝給靈境幻化個漂亮花園,可看著兩人凝重的神色,終究把話嚥了回去。
“師父,那您的壽元……”
林衝還是放不下這件事。
墨染璃無奈地瞪了質古一眼,才對林衝道:“我的事不急,先護好念慈再說。她的靈韻之力要幫我,也需得等她靈韻之體圓滿才行,現在強求反而會傷了她。”
她抬手一揮,一道靈光落在林衝眉心,“外界情況緊急,你速去應對。玄清門的事,質古都已經跟你說清了,剩下的憑你的本事,足以解決。”
“弟子明白。”
林衝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兩人一眼,“師父,師妹,我去了。”
墨染璃頷首,指尖靈力微動。
現實中的臥室裡,林衝睫毛輕顫,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先是閃過一絲剛從靈境抽離的迷茫,隨即被沉穩的精光取代。
突破後的他,氣息愈發內斂,連眼底的紋路都透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
“相公!你終於醒了!可把我急壞了!”
地靈仙子激動的聲音瞬間在他識海炸開,帶著幾分哽咽的顫音,像是懸了三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林衝能清晰感受到她依附在自己眉心處的靈韻都在微微發抖,連忙以心神安撫:“讓你擔驚受怕了。外麵的事,師父和質古都跟我說了,有我在,彆怕。”
“嗯嗯!有你在,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地靈仙子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小女人找到依靠的嬌憨,委屈巴巴地補充,“這三天我盯著外麵,那些安保來回走。”
林衝頷首,指尖輕撚,突破後的神識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不僅覆蓋彆墅,更延伸至外圍三公裡範圍。
彆墅外三步一崗的安保氣息、院內秦建軍等人壓抑的心跳、二樓夏念慈房間裡微弱的靈韻波動,都清晰映入感知。
更讓他皺眉的是,彆墅東側的一棵法國梧桐樹樹上,竟藏著一道隱匿的靈力氣息。
“哼,那應該就是玄清門的尾巴了。”
林衝眼底精光一閃,神識凝成一縷無形的利刃,隔空朝梧桐樹輕輕一斬。
百米外的槐樹上,一名玄清門弟子正用
“隱息符”
潛伏著,突然感覺到靈力被一股磅礴力量震散,口吐鮮血從樹上摔落了下來。
他剛想逃跑,卻被外圍巡邏的安保人員給按倒了。
這一切發生在瞬息之間,彆墅內無人察覺,隻有林衝嘴角勾起一抹沉穩的弧度。
隨即他翻身下床,腳步輕得沒有聲響,來到走廊裡,輕輕敲響了夏念慈的房門。
“誰啊?”
門內傳來夏念慈帶著警惕的聲音,還有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想來是這些天緊張慣了,連開門都要先確認安全。
“是我。”
話音剛落,房門“哢嗒”一聲被拉開。
夏念慈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鬢角的碎發有些淩亂,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這幾天沒睡好。
看清門外的人,她的眼睛瞬間紅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不等林衝反應,就撲進他懷裡,緊緊抱住他的腰:“師兄!你終於出來了……我這兩天連陽台都不敢去,總怕外麵有人闖進來。”
林衝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抬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傳過去,聲音放得極柔:“委屈你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靈韻體,怎麼會突然就徹底覺醒了?”
夏念慈在他懷裡蹭了蹭,眼淚蹭濕了他的衣襟,抬起頭時,臉頰泛著紅暈,眼神裡滿是埋怨又藏著幾分嬌羞:“還不是因為你!”
“啊?”
林衝愣住了,一臉茫然,“怎麼會和我有關?”
“就是和你有關!”
夏念慈攥著他的衣服,小聲嘀咕起來。
從兩人同房後第二天,她晨起時突然感到體內靈韻翻湧,到後來氣息不受控製外泄,再到質古趕來報信的經過,說得條理清晰,末了還嘟著嘴,用帶著水汽的眼睛瞪他:“你說,是不是怪你?”
“這……”
林衝徹底懵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哼,相公,這有什麼好懵的?”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醋意,在他識海裡翻了個白眼,“肯定是你體內的地靈之力,趁著同房的時候傳入了她體內,和她本就快覺醒的靈韻之力產生了共鳴,這才讓她的靈韻體徹底啟用了。”
“兩種不同的靈力,能有這麼大的作用?”
林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這有什麼難的?”
地靈仙子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裡滿是調侃,“很簡單啊,你們今晚再試一次,明天看看她的靈韻是不是更精純,不就知道了?”
“咳咳——”
林衝猛地咳嗽起來,耳根瞬間紅透,連忙抬手按住夏念慈的肩膀,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先不說這個。秦伯和舅舅他們肯定也盼著我呢,咱們先下去,讓他們安心。”
夏念慈也意識到剛才的話有些曖昧,臉頰燙得厲害,乖乖地點點頭,伸手擦了擦眼淚。
林衝看著她泛紅的眼角,伸手替她攏了攏鬢角的碎發,然後拉起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傳來。
兩人並肩朝樓下走去,腳步聲在安靜的走廊裡回響,像是為這顆懸了三天的心,敲下了安穩的節拍。
林衝剛拉著夏念慈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一樓客廳傳來秦建軍急促的聲音:“嶽老弟,你看東側梧桐樹那邊,剛纔有個人摔下來,被安保按倒了,像是玄清門的人!
我已經聯係李將軍,他們的支援還有十分鐘到!”
嶽衛東拿著對講機,臉色凝重:“我剛接到巡邏隊彙報,三公裡外發現三輛可疑越野車,正朝大院方向開來,速度很快!”
兩人抬頭看到林衝,瞬間僵住,隨即臉上爆發出一陣狂喜:“哎呀,太好了,您終於出關了!”
高錦惠端著剛煮好的薑湯從廚房出來,看到林衝,眼圈一紅,連忙將薑湯遞過去:“林衝,你可算出來了。快喝點薑湯暖暖身子,這幾天念慈沒睡好。
我已經把地下室的安全屋收拾好了,萬一情況緊急,我們可以先撤到那裡。”
夏念慈接過薑湯,靠在林衝身邊,輕聲道:“惠阿姨這幾天一直陪著我,要不晚上我都不敢睡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