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帶林衝進入修煉秘境之前,墨染璃抬手輕揮,一枚飽滿瑩潤的精魄果便從精魄果樹枝頭脫落,穩穩落在掌心。
她將果實遞向林衝,語氣平淡:“先服下,穩固心神。”
林衝恭敬接過,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師傅。”
待他將精魄果吞下,腹中暖意流轉,周身氣息愈發平穩後。
墨染璃這才青袖輕揚,一道柔和的流光包裹住三人,下一秒,身影便失在了精魄果樹下。
再次現身時,眼前的景象讓林衝和質古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滿心皆是震撼。
這裡與其說是修煉秘境,不如說是一片萬佛朝宗的神聖淨土。
目之所及,皆是高達數十丈的通天大佛,金身璀璨,流光溢彩。
諸佛或盤坐蓮台,雙手結印,寶相莊嚴。
或垂足而立,目光慈悲,俯瞰眾生。
亦或側臥涅盤,神態安詳,自帶禪韻。
每一尊佛像都懸浮在半空,周身縈繞著七彩華光,將周遭無邊無際的幽暗映照得宛如琉璃淨土,神聖得令人心生敬畏。
林衝三人站在諸佛之間,渺小得如同螻蟻。
“哇!師父!這也太震撼了吧!”
質古小身子微微後仰,仰著小腦袋,眼睛瞪得溜圓,小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頭,語氣裡滿是驚歎,“這麼多大佛,每一尊都好威嚴!”
林衝也仰頭望著漫天諸佛,心神激蕩,聲音裡難掩激動:“是啊師父!這般景象,當真聞所未聞。難道修煉成功後,我就能擁有神一般的能力嗎?”
“沒那麼誇張。”
墨染璃的聲音依舊淡然,卻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但突破此層後,你的實力會在現有基礎上翻數倍。‘靈幻化神’的核心,是讓你體內的虛無之力與這裡每一尊神佛的神力相融。成功之後,你將覺醒強大的神力攻防,且能隨心操控虛無之力與靈力。”
“隨心操控?”
林衝眼睛一亮,追問道,“師傅,您的意思是,我修煉成功後,就不用再擔心虛無之力和靈力會耗儘了嗎?”
墨染璃輕輕搖頭,眸光澄澈如鏡:“並非你體內的力量用之不竭,而是你能突破自身桎梏,隨意調動周遭空間中遊離的虛無之力與靈力,為己所用。”
“那豈不是說,隻要身處天地之間,我便能源源不斷獲取力量?”
林衝依舊難掩興奮,追問不休。
“哎呀師兄,你這就鑽牛角尖啦!”
質古聽得有些不耐,跺腳晃了晃林衝的衣袖,嘟著小嘴說道,“管它是體內的還是周遭的,總之你會比現在厲害百倍就對了!單說這神力攻擊和防禦,想想就超讓人嚮往的!等你修煉成功,自然就知道具體有什麼能力了,現在問再多也沒用呀!”
“呃,是我囉嗦了。”
林衝被質古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
質古見他這般模樣,忍不住捂著嘴偷笑起來,眉眼彎彎,滿是俏皮。
墨染璃也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柔和:“你師妹說得對。修行之道,重在體悟,而非空談。我之前已將‘靈幻化神’的核心功法傳入你的神識,按功法指引,嘗試著與諸佛神力相融吧。待你能將這裡所有神像的神力儘數融合,自會領悟其中玄妙。”
“弟子明白了。”
林衝收起心神,重重點頭,神色瞬間變得肅穆起來。
“對了師兄!”
質古突然想起一事,嘟著小嘴提醒道,“之前你突破第七層的時候,我說過讓你給我和師傅幻化一個超級漂亮的幻境看看,你還沒兌現呢!等你突破第八層,可一定要記得呀!”
“好,沒問題。”
林衝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忍不住失笑,點頭應道,“等我成功突破,一定給你和師傅幻化一個世間絕無僅有的幻境。”
墨染璃輕輕頷首,不再多言,帶著質古轉身,身影漸漸化作流光消散在秘境之中。
看著他們離開後,林衝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驟然沉靜,盤膝懸浮於虛空之中,雙目輕闔。
他凝神內視,牽引丹田內虛靈珠中湧動的虛無之力,按照腦海中墨染璃傳授的功法指引,將這股精純無匹的力量拆分成九縷細絲,如九條靈動的銀蛇,緩緩探向距離自己最近的那尊巍峨的大威德金剛。
這尊金剛乃是文殊菩薩的忿怒化身,象征著無堅不摧的威猛與降妖伏魔的力量。
高達數十丈的佛身懸浮於黑暗之中,九顆頭顱神態各異。
或怒目圓睜,獠牙外露,迸射著懾人的凶光。
或慈悲垂眸,眉眼間流淌著渡化眾生的悲憫。
三十四條手臂各持不同法器,金剛杵、降魔劍、**等熠熠生輝。
十六隻腳踏在層層邪魔虛影之上,周身縈繞著既威嚴又神聖的七彩華光。
雖外形猙獰,核心卻是文殊菩薩的無上智慧與大慈大悲。
九縷虛無之力如遊蛇般精準鑽入大威德金剛九顆頭顱的眉心。
每一縷之力都對應一顆頭顱的本源。
怒目頭顱對應
“破邪之力”、慈悲頭顱對應
“淨化之力”、文殊本相對應
“智慧之力”。
刹那間,金剛佛身驟然爆發出比先前濃烈數倍的璀璨華光,九顆頭顱同時睜眼,眉心射出九道不同色澤的光柱,彙聚成一道七彩金絲,直奔林衝眉心。
起初,一股狂暴卻精純的神力順著金絲湧入體內,如萬千鋼針同時穿刺腦域,經脈彷彿被強行拓寬,骨骼發出
“咯吱”
的承壓聲響。
林衝隻覺得腦袋彷彿要被生生炸裂,劇痛順著神經蔓延至全身。
丹田內的虛靈珠瘋狂旋轉,地靈之力自發湧出包裹神力,卻被神力的狂暴震得不斷潰散。
他咬緊牙關,按功法指引將九縷虛無之力分拆,分彆纏繞住七彩神力中的九種本源,就像梳理亂麻般逐一撫平狂暴氣息,再牽引著融合後的神力,順著靈脈周天緩緩流轉。
從眉心到丹田,再到四肢百骸,每一寸經脈都在神力衝刷下發燙、擴張。
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浸濕了衣襟,渾身肌肉不受控製地緊繃、顫抖。
但他咬緊牙關,強忍著劇痛,按照功法運轉體內的力量,引導著這股陌生的神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一點點化解其狂暴之氣。
很快,那撕裂般的疼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難以言喻的通透感,猶如久旱逢甘霖。
乾涸的經脈被神力滋養,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骨骼都在發出舒適的輕顫。
若此時他能內視己身,定會驚見一幕奇景。
先前與地靈仙子雙修時,已經被地靈之力改造為金色的骨骼與血液,此刻正被這股七彩神力緩緩浸潤。
純金的色澤一點點褪去,繼而被染上了斑斕的彩光。
骨骼上的七彩紋路是神力傳導脈絡,能讓他後續在調動天地力量時更快銜接。
琉璃般的血液中蘊含著靈韻與神力融合後的能量,可以讓他與夏念慈的靈韻之力產生更強共鳴,日後守護她時可形成神力和靈韻的雙重防護。
每一次血液迴圈,都讓他的肉身與神魂愈發契合,力量也隨之悄然攀升。
虛靈珠的光芒從暗沉轉為璀璨,虛無之力與神力徹底交融,也不再相互排斥。
萬佛秘境中,林衝沉浸在力量交融的玄妙境界裡,周身七彩光暈流轉,與虛空中的大威德金剛遙相呼應。
而另一端精魄果樹下,墨染璃與質古正相對而坐,麵前的石桌上擺放著一壺冒著氤氳白氣的靈茶,茶湯澄澈如水晶,漂浮著三片翠綠的靈葉,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
兩人身前懸浮著一麵水鏡光幕,光幕中正是林衝盤膝修煉的身影,每一縷神力交融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質古托著腮幫子,目光緊緊黏在光幕上,手指無意識地戳著石桌,看著光幕中一動不動的林衝,她忍不住開口問道:“師傅,師兄這融合速度算快的嗎?都快一個時辰了,才剛融合一尊金剛的神力呢。”
墨染璃執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靈茶,眉梢帶著幾分淡然,緩緩解釋道:“萬事開頭難。他突破第七層時,你也這般心急過。起初融合神力最是耗費心神,需磨合自身力量與神佛本源,等摸透了門道,後續融合便會愈發熟練,速度也會成倍提升。”
“原來是這樣。”
質古點了點頭,又歪著腦袋追問,“那師傅,師兄這次突破‘靈幻化神’,總共需要多久呀?您剛才沒跟他說呢。”
“按功法常理,需得九九八十一天,方能融合萬佛神力,徹底穩固神境。”
墨染璃放下茶盞,語氣平靜,“但你師兄向來天賦異稟,且心境堅韌,從以往的修煉進度來看,他定能提前完成,無需耗滿八十一天。”
“哦,好吧。”
質古應了一聲,又百無聊賴地看向光幕,嘴角不自覺揚起,眼裡滿是對師兄的崇拜。
墨染璃瞧著她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微笑著白了她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你這丫頭,整日裡就惦記著你師兄,倒把自己的修煉拋到九霄雲外了。難道你就不想讓自己變得強大些?”
質古聞言,撅起小巧的嘴巴:“說真的師傅,我不太想呢。能一直陪在您身邊,看靈雲流轉,喝您泡的靈茶,我就已經很知足了。反正有您這麼厲害的師傅保護我,我要那麼強的力量乾什麼呀?”
“唉……”
墨染璃聞言,眼底的淡然漸漸被一抹悵然取代,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低沉了幾分,“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能永恒存在,更沒有任何人能永遠陪伴。為師也不例外。”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語氣裡帶著幾分滄桑:“為師本就是一縷殘魂,靠著上古靈韻支撐,已在這天地間飄蕩了數千年。如今維持殘魂的能量即將耗儘,最多再有百年,便會徹底消散在天地間,回歸虛無。我又豈能一直護著你呢?”
“什、什麼?!”
質古如遭雷擊,瞬間從石凳上站起身,眼睛瞬間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師父,您、您彆嚇我呀!您說的不是真的,對不對?您那麼厲害,怎麼會……
怎麼會消散呢?”
墨染璃轉過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平靜:“為師說的都是實情。世間萬物皆有輪回,有生便有滅,更何況我這早已超脫常理、維持了數千年的殘魂。你雖也是一縷殘魂,但你誕生不過數百年,靈韻尚足,前路還長。所以為師才希望你能好好修煉,將來能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即便沒有為師,也能在這天地間安穩立足。”
“嗚嗚……
師父……”
質古再也忍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般滾落,她
“噗通”
一聲跪在墨染璃麵前,雙手緊緊抓著師傅的衣擺,泣不成聲,“這不是真的……
我不要您消散,我不想失去您……
您要是不在了,我一個人可怎麼辦呀?”
“好啦,起來吧。”
墨染璃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疼惜,手掌輕輕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質古緩緩扶起,“該消散的終究會消散,不會因為你的幾滴眼淚就改變。你與我相處的時日還長,又無需像你師兄那般奔波於俗事、應對妖邪。隻要你肯用心修煉,以你的天賦,很快便能趕上甚至超越你師兄。”
質古抽噎著,用衣袖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墨染璃堅定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我知道了師父……
等師兄突破出來,我就開始努力修煉,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墨染璃看著她,隻是輕輕歎了口氣,重新執起茶盞,抿了一口靈茶,目光再次投向光幕中的林衝,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或許,這孩子,將來也能護質古一程吧。”
而質古坐在一旁,心裡卻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為師父是無所不能、永恒存在的,從未想過師父隻剩下了百年壽元。
淚水還在無聲地滑落,她暗暗下定決心:“等師兄修煉結束,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他,師兄那麼厲害,一定有辦法留住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