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衝幾人開車回到京城時,已經快中午了。
此時的京城,鵝毛大雪正漫天飛舞,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屋頂、樹梢、街道都積起厚厚的積雪,踩上去發出
“咯吱”
的聲響,臘月的寒意更是撲麵而來。
再有二十多天就是新年了,年味已在風雪中悄悄醞釀。
回京的路上,車廂裡滿是對過年的期盼。
柳晴雙手合十,一遍遍唸叨:“可千萬彆再出事了,我都兩年沒回老家過年了,今年說什麼也得回去陪爸媽。”
黃亮也跟著附和:“我也是,無論如何今年也要回家過年。”
薑鵬倒沒這份牽掛,他早已在京城安家,母親也陪在身邊,過年本就是闔家團圓的光景。
林衝更無需操心,他和夏念慈相互依偎,秦建軍、嶽衛東也都在京,這裡就是他的家。
車子停在熟悉的小彆墅前,李康達和柳晴等人也沒有下車進屋,說是不想打擾他和家人團聚,然後便直接離開了。
而他剛推開彆墅大門,一股濃鬱的火鍋香氣便順著風雪飄了出來。
走進院子,隻見夏念慈和高錦惠正圍著廚房忙碌,窗玻璃上凝著薄薄的水霧,透著暖黃的光,格外溫馨。
張阿姨早前已經辭職,楊阿姨自從兒子結婚後,也說要在家照顧晚輩,不再回來了。
一來二去,高錦惠反倒成了專職做飯的阿姨。
不過秦建軍也沒讓她獨自操勞,大多時候都是兩人搭夥,夏念慈得空也會湊上前幫忙。
嶽衛東則主動攬下了打掃衛生的活兒,大家分工明確,把小彆墅打理得井井有條。
看到林衝推門進來,夏念慈立刻放下手裡的菜,像隻歡快的小鳥般蹦跳著跑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問道:“師兄,一切都順利嗎?我給你的那個護身小吊墜,有沒有起到作用呀?”
“當然起到了。”
林衝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滿是真誠的鼓勵,“正因為有它護著,我才能順順利利解決事情,平安回來。”
“哼,臭師兄,就會哄我!”
夏念慈臉頰泛紅,像個得到表揚的孩子,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不過……
聽到你這麼說,我還是很開心的。”
林衝凝視著她眼底的笑意,察覺到她身上又有了細微的變化。
靈氣波動比之前又沉穩了些許,眉宇間更多了幾分靈動。
他心中微動,知道隻是她日積月累的進步,相信終有一天會迎來質變。
“回來啦,林衝?”
高錦惠端著一盤切好的羊肉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安全回來就好,念慈這丫頭,一天到晚唸叨你,生怕你出點什麼事。”
“可不是嘛。”
嶽衛東擦著手從客廳走來,笑著打趣,“這丫頭心裡全是你,嘴裡唸叨的不是‘師兄會不會冷’,就是‘師兄什麼時候回來’,我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這話讓夏念慈的臉頰瞬間紅透,就像熟透的蘋果。
她羞紅著臉,往林衝身後縮去,輕輕拽了拽他的衣服,小聲嘟囔:“舅舅,你彆亂說呀。”
一旁正往餐桌上端涮菜的秦建軍早已見怪不怪。
他跟著林衝最久,幾乎一直陪在夏念慈身邊,清楚她對林衝的心思。
此刻見高錦惠和嶽衛東打趣,他隻是跟著笑了笑,沒插嘴,默默把菜擺好,又給每個人倒上了熱飲。
看著夏念慈羞赧的模樣,林衝心頭忽然湧上一陣愧疚。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與地靈仙子在雲省的點點滴滴。
坦白?他怕夏念慈無法接受,會傷心崩潰。
不坦白?他又覺得辜負了她的信任,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
火鍋的熱氣騰騰升起,驅散了周身的寒意。
飯桌上,夏念慈一門心思地給林衝夾菜,毛肚、羊肉、青菜,滿滿當當堆了他一整碗,眼神裡滿是關切:“師兄,多吃點。”
林衝點頭,隻是機械地夾起菜放進嘴裡,卻感覺索然無味。
他的心思全在
“坦白”
這件事上,反複盤算著該怎麼說。
直接說
“我體內還有一縷靈脈靈體”?
怕夏念慈覺得自己被欺騙,以為感情不純粹。
委婉說
“有位靈體朋友需依附我體內”?
又怕她追問細節,難以圓謊。
更讓他煎熬的是,他既捨不得辜負夏念慈的純粹依賴,也放不下地靈仙子的陪伴,想來想去,無論哪種措辭,都覺得不夠妥當,隻覺得胸口發悶,好不難受。
“或許等我變強,能同時給她們安穩的守護,再坦白會更好。”
他在心裡默默安慰自己,卻依舊難掩愧疚。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內的火鍋咕嘟作響,歡聲笑語縈繞耳邊,可林衝的心裡,卻像被京城的寒冬籠罩著,一片糾結與茫然。
晚上,彆墅裡一片靜謐,唯有窗外的雪花簌簌飄落,敲打著玻璃,泛起細碎的聲響。
為了彌補心中對夏念慈的愧疚,林衝將所有溫柔都傾注在了她身上。
兩人溫存纏綿,幾乎折騰到了後半夜。
夏念慈渾身汗濕,發絲黏在光潔的額頭上,臉頰透著極致的紅暈,此刻正嘟著粉嫩的小嘴,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成一團,隻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就像防著大灰狼一樣瞪著林衝,語氣帶著濃濃的嬌嗔與疲憊:“師兄,我不要了!你太壞了,再這麼折騰下去,我真要散架啦!”
林衝看著她這副又羞又惱的模樣,眼底滿是寵溺,忍不住低笑出聲,伸手輕輕拂去她額角的碎發:“嗬嗬,傻瓜。今天好好伺候你,然後我要專心修煉的。這都快兩個月沒好好精進了,師傅怕是要責怪我的。”
“你要修煉呀?”
夏念慈的眼睛微微睜大,但隨即又紅著臉搖搖頭,“那好吧……
不過,就算要修煉,我現在也真的受不住了,都感覺到疼了。”
“嗯,好,你滿意就好。”
林衝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語氣認真,“那我就不跟秦伯、舅舅還有惠阿姨打招呼了,天亮後你幫我跟他們說一聲,主要是讓他們彆來打擾我修煉。”
“你的意思是,今晚就要開始?”
夏念慈撐起身子,眼神裡滿是不捨,“就不能等明天晚上嗎?多陪我一天也好呀。”
林衝伸手將她攬回懷裡,語氣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不行。你現在已經開始覺醒靈體,雖然目前變化還小,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沉澱。趁現在你體內的靈韻氣息還不算強烈,不容易被外界的強者感知或發現,我必須得儘快強大起來。我擔心等你的靈體徹底覺醒,靈韻外泄,會引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高手。一旦遇到真正的勁敵,我怕自己保護不了你。”
“原來是因為我。”
夏念慈心中一陣愧疚,先前的疲憊與嬌嗔瞬間消散,她重新掀開被子,主動撲進林衝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對不起師兄,都是我讓你這麼操心了。”
“傻丫頭,跟我說什麼對不起。”
林衝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語氣溫柔,“保護你,本就是我該做的事。”
兩人相擁著又溫存了片刻,直到天快亮時,夏念慈才帶著濃濃的倦意,輕手輕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林衝關好門,反鎖後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心神漸漸沉靜。
他想通了,此刻糾結坦白無用,隻有儘快突破
“靈幻化神”,才能同時保護住夏念慈的安全和地靈仙子的安穩,也纔能有底氣麵對後續的情感抉擇。
而他與夏念慈整夜的纏綿溫存,地靈仙子自然都看到了。
她的心裡難免會泛起一絲酸澀,也藏著淡淡的羨慕。
她羨慕夏念慈能這樣真切地陪伴在林衝身邊,能觸碰到他的溫度,能與他共享這般親密的時光。
可她從未有過半分怨懟,反而心裡很清楚,不是夏念慈從她手中奪走了林衝,而是她的出現,分走了夏念慈本應獨有的、林衝心中的那一部分位置。
她安靜地蟄伏在林衝的眉心間,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與漸漸沉入修煉的氣息,心中默默想著:“隻要能陪在他身邊,看著他平安順遂,看著他越來越強,便已足夠。”
清晨六點的微光穿透窗簾,落在林衝沉睡的臉上,窗外的大雪依舊簌簌,而他的意識已經徹底沉入夢境。
夢境之內,精魄果樹亭亭如蓋,枝葉繁茂得遮天蔽日,綴滿了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精魄果,落在樹下的青石上,映出點點斑駁。
樹旁,質古雙肘撐在光滑的石桌上,臉頰托在掌心,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眨了又眨,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與藏不住的想念,對著不遠處閉目養神的墨染璃問道:“師傅,你說師兄這是什麼情況呀?上次進來修煉還是兩個月前呢,怎麼隔了這麼久都不進來?我都快把精魄果數遍啦!”
墨染璃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清輝,眉眼輕闔,宛如一幅靜止的古畫,連發絲都透著幾分仙氣。
她自然知曉林衝這些時日的種種境遇,斬陰陽獸、護夏念慈、遇地靈仙子,樁樁件件皆瞭然於胸。
可到了她這般境界,早已看透因果輪回,更相信萬事自有天定。
林衝的人生軌跡該如何走,遇何人何事,她從不願過多乾預,隻願順其自然。
聞言,她緩緩睜開眼,眸光澄澈如秋水,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通透:“你這丫頭,操那麼多心做什麼?他遲遲不進來,定然是俗事纏身,自有他的考量。修煉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心境沉澱亦是修行。”
質古癟了癟小嘴,看著師傅淡然的模樣,隻好重重歎了口氣:“唉,好吧好吧,我就是奇怪嘛……
畢竟以前師兄最多半個月就會進來一次的。”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空地上,林衝的身影如薄霧般緩緩凝聚,漸漸清晰。
他恰好聽見質古的抱怨,眼底泛起一抹溫柔的笑意,開口時聲音帶著夢境特有的輕緩:“師妹這是在奇怪什麼呢?怪我許久沒來陪你?”
說著,他邁步上前,身影輕快地走到墨染璃身前,躬身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師傅。”
“嘿!師兄!”
質古瞬間來了精神,蹦跳著起身上前,裙擺輕揚,像隻雀躍的小蝴蝶,飛快跑到林衝麵前,仰頭看著他,“我正和師傅唸叨你呢,你就來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我就是奇怪你怎麼隔了這麼久才進來修煉,還以為你把我們忘了呢!”
“怎麼會忘?”
林衝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帶著歉意,“最近俗事繁雜,所以才耽誤了些時日,讓師妹惦記了。”
他頓了頓,想起夏念慈覺醒靈韻之體的事,便如實告知:“對了師傅,師妹,念慈她……
覺醒了靈韻之體,是由天地靈韻所化的靈韻之子。”
“什麼?!”
質古驚得小手捂住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眼睛亮得像是綴了兩顆星星,“哇!靈韻之子!光是聽這名字就覺得好霸氣!那可是天地靈氣孕育而成的體質,傳說中千年難遇的存在!要是等她徹底覺醒,豈不是能擁有通天的本事?!”
她越說越興奮,拽著林衝的衣袖,滿臉的嚮往,彷彿那擁有特殊體質的人是自己。
而墨染璃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意外,隻是微微頷首,眸光依舊平靜無波,此事她早已經感知到了。
她看著林衝,語氣平淡卻又帶著鄭重:“由天地靈韻所化,的確非同一般。但這體質太過特殊,靈韻之氣純淨且濃鬱,若是被修煉邪術之人知曉,定會不擇手段前來搶奪,用以提升修為或煉製邪器。你切記,日後絕不能讓她隨意外出,更不能輕易暴露她的體質,以免引來殺身之禍。”
“弟子明白。”
林衝重重點頭,握緊了拳頭,語氣裡滿是迫切,“我已經反複提醒過念慈,讓她儘量待在彆墅,不輕易外出。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急於儘快變強,突破第八層‘靈幻化神’境界。”
墨染璃看著眼前這對心係他人的弟子,眼底泛起一絲柔和,緩緩開口:“修行之道,急則生亂。但你護人心切,亦是修行的動力。那就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