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抵達張局長安排的酒店時,子時已過了二十多分鐘。
林衝匆匆與李康達等人打過招呼,便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反手將房門反鎖,連燈都顧不上開。
“仙子,你可以出來了。”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在內心呼喚著,語氣裡滿是歉疚與期盼,“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話音剛落,他隻覺眉心忽然一熱,一道柔和的金光緩緩溢位,隨即便在他眼前盤旋凝聚。
先是勾勒出一道柔婉靈動的虛影輪廓,線條流暢優美。
接著金光越來越盛,虛影漸漸凝實。
地靈仙子那眉如遠山,眸似秋水,肌膚勝雪的身影頓時浮現。
隻是這份凝實隻有林衝能夠看見,尋常人依舊是看不到的。
或者是那些修為高深或擁有陰陽眼的人,才能看到她的身影。
“相公。”
地靈仙子眸含嬌羞,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蓮步輕移,緩緩下蹲身子,向林衝行了一禮,聲音柔得能化開寒冰。
林衝激動得心頭狂跳,連忙上前一步,伸手將她扶起,目光上下打量著,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滿是欣喜:“仙子,你還是這般漂亮。這一個月,我總算體會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真正含義。”
說完,他緩緩將地靈仙子攬入懷中,力道輕柔卻帶著不容錯辯的珍視。
地靈仙子也乖巧地依偎在他懷裡,鼻尖蹭著他的衣襟,感受著久違的體溫與氣息,眼眶微微泛紅。
“相公,我真的好想你。”
她抬起頭,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捧起林衝的臉,“雖然我每天都依附在你的體內,能感受到你的一舉一動,卻始終無法真正觸控到你,這種咫尺天涯的滋味,太磨人了。”
林衝心中一軟,將她攔腰抱起,然後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吻了下去。
唇齒相依間,滿是思念與纏綿。
淩晨兩點多,兩人相擁著從床上起身。
地靈仙子麵帶嬌羞,眼底卻盛滿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而林衝在她精純靈氣的滋養下,先前與陰陽獸激戰所消耗的靈力也儘數補足,丹田內充盈溫潤,渾身都透著舒暢。
“快走!”
林衝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語氣急切又帶著寵溺,“已經兩點多了,你最多還能停留三個小時,我帶你去南方,找個熱鬨的夜市,讓你好好嘗嘗人間小吃。”
“嗯,都聽相公的。”
地靈仙子笑著點頭,眼底閃著期待的光芒。
兩人快速穿好衣物,林衝彎腰將地靈仙子抱起,就像曾經抱著夏念慈那樣小心翼翼。
隨即,他周身靈力驟然暴漲,裹挾著兩人的身影,瞬間便消失在了酒店的房間裡。
靈力化作無形的羽翼,載著兩人劃破夜空。
飛過山省境內,越過冰封的黃河,林衝將神識擴充套件到了極致,一路向南疾馳。
直到進入雲省境內,夜色中終於浮現出了一條燈火通明的街道。
即便已是深夜,依舊人聲鼎沸,煙火氣十足。
“找到了!你看,下方那條街還很熱鬨!”
林衝心中一喜,帶著地靈仙子朝著街道方向快速飛去。
他們在街角一條黑暗的巷子裡降落,避免被路人撞見。
地靈仙子望著巷外街道上的燈火與人流,眼中滿是好奇。
但她忽然又蹙起眉頭,有些擔憂地說:“相公,我若是這樣出去,怎麼吃東西呀?外人隻會看到食物憑空漂浮,那也太詭異了,怕是會嚇到彆人。”
林衝聞言,也跟著犯了難。
他腦補了一下那樣的畫麵,確實有些驚悚,不由得撓了撓頭:“那可怎麼辦?總不能讓你看著我吃吧?”
“有辦法呀。”
地靈仙子歪著腦袋,眼眸一轉,笑著提議,“你做一個紙人,注入你的靈力讓它活過來,我附身在紙人上,就能像普通人一樣吃東西、行走了。”
“紙人?”
林衝瞪大眼睛,有些發愁,“得和你一樣大嗎?可我身上沒有那麼大的紙呀。”
“傻相公,不用那麼麻煩。”
地靈仙子笑著戳了戳他的臉頰,“你身上應該有符紙吧?用符紙就行。我隻是需要一個附身的載體,讓自己能真正顯形於人前。”
“原來如此,那好辦!”
林衝恍然大悟,左手一翻,一張嶄新的符紙便出現在掌心。
他指尖翻飛,雙手靈巧地撕扯起來,不過片刻,一個栩栩如生的女子紙人便成型了。
眉眼精緻,身姿窈窕,竟與地靈仙子有幾分神似。
緊接著,他指尖凝起靈力,緩緩注入紙人體內。
那紙人瞬間飄了起來,懸浮在半空中,四肢輕輕活動,頭部也左右轉動,甚至還發出了清脆的嬌笑聲,靈動至極。
這一幕若是被普通人瞧見,怕是要當場嚇暈過去,實在太過詭異。
地靈仙子微微一笑,化作一縷柔和的金光,徑直鑽進了紙人體內。
隻見一陣溫潤的金光從紙人周身散發出來,金光如流水般包裹著紙人。
紙人的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巴掌大小漲到正常人高度,紙質紋理在地靈之力的重構下,漸漸變得瑩潤細膩,透著玉一般的光澤。
就連發絲都變得柔順亮澤,與真人無異。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金光散去時,她的腳下更是映出了淡淡的影子,與燈光呼應,毫無破綻。
“相公,這樣就可以了!”
地靈仙子活動了一下手腳,感受著久違的
“實體”,臉上滿是欣喜。
接著她拉起林衝的手便往巷外走去,“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要嘗嘗人間的小吃了!”
林衝看著身邊巧笑倩兮的地靈仙子,心中滿是溫柔。
他握緊她的手,與她並肩走出巷子,融入了那片燈火璀璨的夜市之中。
深夜的雲省街巷依舊燈火通明,暖黃的燈光透過攤位的油紙傘灑在青石路上,與蒸騰的熱氣交織成一片煙火氤氳。
食物的香氣漫溢在空氣中,烤乳扇的甜香、過橋米線的鮮醇、酸角汁的酸爽、燒豆腐的焦香……
層層疊疊,勾得人食慾大動。
地靈仙子像隻對世間萬物充滿好奇的小狐狸,鼻尖不住地翕動,貪婪地捕捉著每一縷香氣。
但凡路過一個攤位,她都要拉著林衝駐足,指尖輕輕拂過油光鋥亮的烤串簽子、軟糯飽滿的餌塊粑粑、金黃焦脆的燒豆腐,眼神亮晶晶的,像藏著漫天星辰。
“相公,這個!我要吃這個!”
她指著攤位上滋滋冒油的烤五花肉,語氣帶著孩童般的急切。
“還有那個!看起來軟軟糯糯的,一定很好吃!”
轉頭又盯上了裹著花生碎的玫瑰糍粑。
林衝笑著一一應允,付錢接過食物。
地靈仙子早已迫不及待,不顧形象地站在攤位旁大快朵頤。
烤五花肉外皮焦脆,咬下去油脂在舌尖爆開,帶著炭火的焦香。
玫瑰糍粑軟糯香甜,花生碎的顆粒感混著玫瑰蜜的清甜,黏而不膩。
她嘴角沾著醬汁也渾然不覺,眼睛眯成了月牙,還下意識把咬了一半的糍粑遞到林衝嘴邊:“相公你嘗嘗,這個超甜!”
兩人手牽著手,像世間所有熱戀中的情侶那般,有時共咬一口甜糯的糍粑,甜香在舌尖化開,相視一笑。
有時同飲一杯冰鎮酸角汁,酸爽的滋味讓兩人不約而同地皺起鼻子,又很快被回甘征服。
路過燒豆腐攤,便並肩站著,就著折耳根蘸水,你一塊我一塊,吃得不亦樂乎。
人間的煙火氣最是治癒,讓林衝暫時卸下了大師的重擔,忘了斬妖除魔的凶險,隻做一個陪著心上人品嘗美食的普通男子。
而地靈仙子也暫時忘卻了自己隻是一縷殘魂的身世,沉浸在這份鮮活的溫暖裡,真切地感受著生命的熱烈。
雖是深冬,雲省的夜晚卻暖融融的,晚風帶著草木的清香,吹在身上格外愜意,絲毫不見北方的凜冽。
林衝低頭看著身旁興致勃勃的地靈仙子,她的發絲被風吹得微微飄動,臉頰因興奮而透著健康的紅暈,眼底滿是對這個世界的新奇與熱愛。
“累嗎?要不要找個地方歇會兒?”
他握緊她的手,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地靈仙子使勁搖著腦袋,就像個撥浪鼓,話語間滿是雀躍:“不累不累!有相公陪著,我隻覺得滿心歡喜,怎麼會累呢?人間的食物也太特彆了!酸的、甜的、辣的、鹹的、鮮的……
這就是你們說的‘五味’吧?原來是這般奇妙的滋味,我以前從沒體會過。”
林衝拉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心中滿是感觸:“是啊,酸甜苦辣鹹,人間五味。沒真正嘗過這五味,人生便不算完整。”
地靈仙子聞言,撅起小巧的嘴巴,笑著白了他一眼:“相公你年紀輕輕,倒像個飽經滄桑的老夫子呢!我活了上千年,都沒你這麼多感慨。我隻知道,昨天的事不必追,明天的事不必憂,哪一天都比不上當下重要。尤其是和相公你在一起的今天。”
她說著,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溫柔又明亮。
“哈哈,說得好!是我鑽牛角尖了。”
林衝被她逗得大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滿心都是寵溺。
兩人說說笑笑,繼續沿著街巷往前走,絲毫沒有察覺,在他們剛剛路過的燒豆腐攤位旁,一位佝僂著背、正在撿拾礦泉水瓶的苗族老阿媽,正用一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地靈仙子的背影。
老阿媽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就像乾涸的土地,枯瘦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中的麻袋。
“相公,我突然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我!”
地靈仙子的聲音驟然收緊,帶著一絲警惕。
她本是千年靈脈孕育而生,對這種被人鎖定的窺探感格外敏銳。
話音未落,她已猛地轉頭,清澈的眼眸瞬間就對上了那位老阿媽的渾濁視線。
四目相對的刹那,老阿媽渾身一僵,像是被驚雷劈中,慌忙低下頭去,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麻袋口。
她的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砰砰直響,彷彿要跳出胸腔。
她沒想到這靈體竟如此敏銳,竟能察覺到自己的窺探。
“就是那位老人在看你?”
林衝眉頭瞬間蹙起,順著地靈仙子的目光望去,神識悄然鋪開,仔細打量著那位老阿媽。
可幾番探查下來,他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老阿媽身上沒有陰煞之氣,也沒有靈力波動,隻有一絲極其隱蔽的
“隱脈巫力”,藏在她的脊椎隱脈中。
這種巫力與玄門靈力和陰煞完全不同,是苗疆巫術獨有的能量形態。
若不專門調動地靈之力探查,根本無法察覺。
老阿媽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佝僂著脊背,滿臉溝壑縱橫的皺紋,看上去就是個尋常到不能再尋常的貧苦老人,正為了生計在深夜撿拾廢品。
“嗯,就是她!”
地靈仙子的語氣無比肯定,眼底閃過一絲凝重,“我本是靈脈所化,對一些特殊的能力格外敏感!
她剛才肯定看出了我是靈體附身紙人!
這老人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這麼簡單,她應該是一位隱世的巫女。”
林衝沉吟著點頭,目光落在老阿媽那身樸素的裝扮上,若有所思:“嗯,有這個可能。這裡是雲省,雖不算苗疆核心區域,但曆來流傳著苗疆蠱術和巫術的傳說,不少隱於市井的老人,或許都藏著不為人知的本事。我從她的體內也的確看到了一絲隱脈巫力。”
“那咱們要不要過去和她聊聊?”
地靈仙子有些猶豫,她有些擔心老阿媽會泄露她的身份,“她會不會……
會不會把我的事說出去?”
她話音未落,那老阿媽見她和林衝一直盯著自己,愈發驚慌失措起來。
很快,她便再也待不住了,慌忙背起裝滿礦泉水瓶的麻袋,轉身就想往巷子裡鑽。
可她心裡發慌,走得急了,三步兩回頭地瞟著林衝兩人,生怕他們追上來,腳下一個踉蹌,竟直直撞在了一個剛從小酒館裡出來的醉漢身上。
“嘭
——”
醉漢渾身酒氣熏天,晃來晃去,被這麼一撞,頓時勃然大怒。
他本就喝得酩酊大醉,神誌不清,哪裡容得旁人衝撞,連讓老阿媽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抬起一腳,就狠狠踹在了老阿媽的腰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