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衝躲閃的目光,夏念慈輕聲追問:“師兄,你剛才講地靈仙子修複靈脈時,一直沒敢看我,是不是還有什麼細節沒說?”
她頓了頓,又說道:“我不是要逼你,隻是你失聯了八天,連一條資訊都沒回,我真的怕你遇到危險,也怕……
怕你有事瞞著我。”
林衝的心猛地一緊,抬手將她鬢角的碎發彆到耳後,手指在微微發抖:“念慈,我沒有故意瞞你,隻是有些細節太複雜,涉及地靈的禁忌,不方便提及。”
夏念慈看著他眼底的真誠與慌亂,輕輕歎了口氣,伸手抱住他的腰:“好吧,我相信你。”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我隻是太擔心你了,隻要你安全回來就好。那個地靈仙子也挺可憐的,沒想到你還有這樣的奇遇,但願她下輩子能投個好胎,不用再背負這麼多。”
地靈仙子聽到夏念慈為她的遭遇歎息,她的心裡頓時就湧上來一股暖流:“這個女孩真好,善良又溫柔,相公能被她愛著,也是一種幸福。”
她不再說話,隻是安靜地依附在林衝體內,透過他的眼睛,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麵,心裡既有羨慕,也有釋然。
林衝趁機轉移話題,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廚房,連忙問:“對了念慈,張阿姨和楊阿姨呢?這都中午了,怎麼沒看到她們?”
再聊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坦白一切。
“唉,張阿姨辭職了。”
夏念慈的語氣有些鬱悶,“她老公查出重病,得回去照顧。楊阿姨也請假了,兒子要結婚,回老家準備去了。”
“那秦伯呢?你吃飯怎麼辦?總不會是一直吃外賣的吧?”
林衝皺起眉,有些意外。
“沒有,我已經會做一些簡單的飯菜了。你還記得惠阿姨嗎?”
夏念慈解釋道,“她那倆孩子又不管她了,我讓秦伯回南市把她接過來住段時間,所以秦伯昨天就走了。對了師兄,說起南市,我聽丁寧姐說,九爺死了!”
“什麼?!九爺死了?!”
林衝猛地瞪大眼睛,聲音瞬間拔高,滿是震驚。
他下意識鬆開抱著夏念慈的手,腦海裡飛速閃過九爺的模樣。
那個在南市掌控地下勢力、看似粗獷卻藏著心思的男人,怎麼會突然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
他追問著,心裡隱隱有種不安。
九爺好歹也是一方勢力的頭目,沒那麼容易出事,這背後會不會藏著什麼陰謀?
夏念慈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說:“丁寧姐幾天前跟我說的,說是一週前沒的,具體怎麼死的沒說,隻說死得挺突然的……”
林衝沉默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攥緊。
一週前,正是他在溶洞裡陪著地靈公主修複靈脈的時候。
九爺的死,是意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他總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
而體內的地靈仙子,此刻也悄悄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相公,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九爺和你是什麼關係,但他的死,恐怕不簡單。你得小心些,彆捲入新的麻煩裡。”
林衝輕輕點頭,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
他當即掏出手機,螢幕漆黑一片,他這纔想起,出任務時手機早就沒電了,返程匆忙,竟忘了充電。
他快步找出資料線,插進插座,帶著幾分急切。
一旁的夏念慈見他神色凝重,悄悄係上圍裙,轉身進了廚房:“你先忙正事,我給你做頓接風飯,剛好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她翻找著食材,心裡想著,這還是她第一次給林衝做飯,一定要好好表現。
手機充了兩分鐘,螢幕終於亮起。
剛開機,“叮咚叮咚”
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足足響了近一分鐘,
螢幕上密密麻麻彈出上百條資訊。
有夏念慈之前發來的牽掛問候,有丁寧的幾條留言,更多的是虎爺發來的訊息,還有十幾條未接來電的簡訊提示,大多是虎爺和丁寧打的。
林衝先快速掃過夏念慈的資訊,全是
“師兄你在哪”“注意安全”“看到回複”
之類的話,字裡行間滿是擔憂,讓他心裡一暖,又多了幾分愧疚。
隨即他直接點開虎爺的對話方塊,資訊內容很籠統,隻反複說
“九爺死得蹊蹺”“我不信是意外”,其餘的都是些語無倫次的焦急表述,他一時沒看懂關鍵。
他也沒有猶豫,翻出虎爺的號碼,直接撥了過去。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通了。
聽筒裡立刻傳來虎爺哽咽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林兄弟!您可算回電話了……”
一開口,虎爺的哭聲就抑製不住,“我大哥他……
他死得太蹊蹺了!前一天晚上我們還在一起喝酒,聊得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我去叫他,他就沒醒過來……”
“虎爺,您先彆急,慢慢說。”
林衝語氣沉穩,試圖安撫他的情緒,“報警了嗎?做過屍檢嗎?”
“報了!屍檢也做了!”
虎爺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難以抑製的怒氣和不甘,“警方給的結論是飲酒過量,突發性心力衰竭!簡直是胡說八道!我大哥雖然不如年輕時能喝,但現在一次喝半斤白酒完全沒問題!況且那天晚上,我們倆一瓶酒都沒喝完,每人最多喝了四兩,怎麼可能過量猝死?”
虎爺像抓住了主心骨,語速飛快地把當晚的經過細細說了一遍:“那天我們在‘星月酒店’裡喝的酒,聊的都是南市的生意,沒吵沒鬨,他狀態一直很好,回到家也是好好的,怎麼看都不像有毛病的樣子!”
“所以您懷疑,九爺是被人害死的?”
林衝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肯定是!”
虎爺語氣堅定,卻帶著深深的無助,“可我沒證據啊!我找了信得過的關係,連警局裡的熟人都問了,他們都說屍檢報告沒問題,沒發現中毒或外傷痕跡。我本來想找懂玄術的人來看看,可現在南市亂成一團,我誰都不敢信,想來想去,也隻有您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懇求:“我大哥的遺體一直被我壓著,沒讓火化下葬,就盼著您回來看看。林兄弟,您一定要幫幫我,查出我大哥真正的死因!”
“好,我知道了。”
林衝語氣堅定,“我會儘快趕去南市,您先穩住,彆讓遺體有任何閃失,也彆聲張,避免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林衝站在原地,臉色凝重。
上次秦總和周經理結婚時,他見過九爺,當時雖然察覺九爺體內有些舊疾,但絕不到猝死的地步,更不可能因為四兩酒就心力衰竭。
這事,確實蹊蹺。
“相公,這個九爺的死,恐怕和玄術有關。”
地靈仙子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警惕,“警方查不出問題,說不定是用了某種邪術,能讓人看似自然死亡,不留痕跡。”
林衝認同地點點頭:“嗯,等過去看看再說。”
他打算先陪夏念慈吃完這頓飯,安撫好她,然後立刻動身去南市。
廚房傳來夏念慈切菜的聲音,清脆悅耳,與此刻凝重的氛圍形成了反差。
林衝看向廚房方向,輕輕歎了口氣。
剛回京,還沒來得及好好陪她,就又要出發了。
但九爺的事,他不能不管,畢竟九爺和虎爺都對他有恩。
半個小時後,夏念慈從廚房裡端出了兩菜一湯和一盆白米飯。
她把餐盤擺在桌上,擦了擦手,歪著腦袋看向林衝,眼底帶著幾分小驕傲:“師兄,快洗手吃飯!這是我第一次給你做的,就算不好吃,你也得吃完,知道嗎?”
林衝放下手機,把關於九爺的凝重心思,暫時壓在心底,笑著起身走到餐桌前。
桌上的菜算不上精緻,西紅柿炒雞蛋的蛋液略散,邊緣帶點焦邊,卻透著番茄的酸甜香。
辣椒炒肉裡的青椒還保持著脆嫩的弧度,肉片泛著油光,鮮辣氣息直往鼻子裡鑽。
紫菜蛋花湯表麵飄著蔥花,熱氣氤氳,暖融融的。
“聞著就香,肯定好吃。”
他語氣真誠,嘴角帶著笑意。
這是夏念慈的心意,哪怕賣相普通,也比山珍海味更暖人心。
“相公,你這小妻子對你可真上心。”
地靈仙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帶著幾分羨慕,“這飯菜的香味好特彆,我都沒聞過……
要是我也能親手給你做一次就好了,可惜我連嘗都嘗不到人間的食物。”
她的語氣裡藏著一絲失落,透過林衝的眼睛看著桌上的菜,想象著入口的滋味。
“等下個月,月圓之夜,你能凝聚形體時,我帶你去吃小吃。”
林衝在心裡輕聲安慰。
“可我隻能子時出現,那時店都關了吧?”
“放心,這世上總有通宵營業的館子,隻要你想,隨時都能吃到。”
“真的?那太好了!你可彆騙我,那就下個月!”
地靈仙子的聲音瞬間雀躍起來。
林衝笑著應下,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回來時,夏念慈已經給他盛好了飯,筷子擺得整整齊齊。
她見林衝坐下,立刻夾了一筷子辣椒炒肉放進他碗裡,眼睛亮晶晶的:“師兄,快嘗嘗,看看我做得怎麼樣?”
林衝拿起筷子,在她滿是期待的目光中,把肉片送進嘴裡。
牙齒咬下的瞬間,青椒的鮮辣和肉片的鹹香在舌尖散開,火候剛好,鹹淡也適中,完全不像新手的作品。
他眼睛微微睜大,嚼了兩下,忍不住笑出聲:“好吃!真的好吃,鹹淡和辣味都剛好。念慈,你什麼時候學的做飯?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真的好吃嗎?”
夏念慈的眼睛瞬間彎成了月牙,又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西紅柿炒雞蛋,語氣中帶著幾分得意,“自從跟你到京城,你就老是出任務,我在家沒事做,就跟著張阿姨和楊阿姨學做飯。從來京城的第二個禮拜就開始學了,一開始連雞蛋都炒不好,總是炒糊,一個月才學會的。就是想等你回來,做給你吃的。”
聽著她的話,林衝心裡一陣發酸,喉結輕輕滾動。
夏念慈把心思全放在了他身上,可他卻藏著和地靈仙子有了夫妻之實。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出軌的丈夫,滿心都是負罪感。
他低下頭,扒了口飯,輕聲說:“謝謝你,念慈,總是這麼想著我。”
沉默片刻,他還是提起了正事,“九爺的事,我得回南市一趟。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到時候你可以找丁寧姐玩,也能去看看周經理。”
“我本來就打算跟你去呀!”
夏念慈嘟著嘴,假裝生氣,“這是回南市,又不是讓你去出危險任務,你難道還想丟下我嗎?”
“怎麼會。”
林衝失笑,“那快吃,吃完咱們就走,虎爺那邊還等著呢。”
“吃完就走?那我現在就買機票!”
夏念慈說著就要起身去拿手機。
“不用買。”
林衝拉住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神秘,“這次師兄帶你飛過去。”
“帶,帶我飛過去?!”
夏念慈的聲音瞬間提高八度,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幾天不見,你又變厲害了?!”
“傻丫頭,這麼大聲乾嘛。”
林衝揉了揉她的頭發,笑著解釋,“我變厲害不好嗎?以後隻要咱們兩人在一起,你想去國內任何地方,我都能直接帶你過去,連機票錢都省了。不過目前國外也還不行,我還沒那個能力。”
他沒說的是,這接近九階的實力,大多是和地靈仙子雙修後得到的外力加持,根基並不穩固,帶一個人在國內遠距離飛行已是極限了。
“太好了!我也能感受飛的感覺了!”
夏念慈激動得拍了下手,也顧不上多說話,低下頭大口扒飯,腮幫子鼓鼓的,就像一隻著急的小鬆鼠,滿眼都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