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這樣……
林先生還在裡麵啊!”
柳晴當時就急得大哭,伸手去捶冰壁,手心被冰棱劃破了都沒察覺。
薑鵬和黃亮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冰壁,也愣了神。
他們之前明明就是從這裡進去的,怎麼才半天功夫,就全變了樣呢?
兩人蹲在冰壁前,手指摸著冰冷的冰麵,眼眶不知不覺也紅了。
李康達試著讓人用鑽機鑽冰,可鑽機的鑽頭撞在冰壁上,隻留下一道白痕,連個淺坑都打不出來。
“這冰壁太硬了,根本挖不動。”
負責操作鑽機的士兵擦了擦汗,語氣無奈,“除非用炸藥,可這裡離靈脈很近,萬一炸壞了地脈,後果更嚴重。”
李康達歎了口氣,隻能帶著人撤回來。
那七天裡,他們每天都去冰壁那邊看看,可冰壁依舊堅硬,沒有絲毫變化。
營地裡的氣氛越來越沉重,沒人說話,連吃飯都沒了胃口。
“李伯伯,咱們真的不等了嗎?”
第八天,當李康達說要離開時,薑鵬沙啞著嗓音問道,“說不定林先生隻是被困住了,還在想辦法出來呢?”
李康達坐在桌前,手裡拿著一張地圖,上麵標記著還沒清理的采集器位置,可他現在哪還有心思去管采集器。
他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三人,語氣沉重:“再等兩天。如果兩天後,林先生還沒回來,咱們就先把剩下的采集器清理完,然後回京城。咱們不能讓林先生的心血白費,也得給上麵一個交代。”
黃亮點了點頭,他心裡憋著一股勁,要是林衝真出了事,他就算拚了命,也要把剩下的采集器清理乾淨,不能讓林衝的犧牲白費。
柳晴沒說話,隻是望著帳篷外的雪山,心裡默唸:“林先生,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我們還等著跟你一起清理采集器呢……”
“哎!那是什麼?!”
而就在這時,她突然看到遠處的空中,十幾個被淡青色靈力包裹的采集器,正緩緩飛來。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站起身,快步衝出帳篷,眼睜睜看著那些采集器穩穩落在自己麵前的空地上,整齊的排列著。
“是采集器!”
她又驚又喜,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林衝,當即就朝著帳篷裡大喊,“李伯伯!薑鵬!黃亮!快出來!這些采集器,肯定是林先生送回來的!”
帳篷裡三人一聽
“林先生”
三個字,瞬間就衝了出來。
當看到地上那十幾隻采集器後,臉上的愁雲瞬間就散去了,眼中滿是狂喜。
“這些采集器是自己飛過來的?”
李康達又緊張又激動,拉著柳晴追問細節,目光緊緊盯著采集器上殘留的靈力光暈。
薑鵬和黃亮也圍了上來,滿臉疑惑地看向柳晴,等著她解釋。
“嗯,真是飛過來的!”
柳晴興奮得手舞足蹈,指著天空比劃,“我就坐在門口,眼睜睜看著它們從埋采集器的方向飛來,落到我麵前!一定是林先生,隻有他纔有這本事!”
“肯定是他!”
薑鵬也激動起來,攥緊拳頭,“他這麼做,就是在告訴咱們他沒事!”
“那咱們快去幫忙啊!”
黃亮說著就要往帳篷裡衝,去拿工具,“這些采集器剛挖出來,他肯定還在忙!”
“等等。”
李康達抬手攔住他,略一思索,做出決定,“再等一個小時。以林先生的本事,清理完剩餘采集器最多一個小時,到時候他自然會回來。若是一個小時後沒動靜,咱們再過去也不遲。”
“這……
不太好吧?多個人多份力啊。”
黃亮有些不甘心。
“亮子,李伯伯說得對。”
薑鵬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從營地到采集器所在地也要半小時,等咱們趕過去,說不定林先生早就完事了。就等一個小時,放心。”
四人不再回帳篷,就站在空地上焦急的等待著。
他們時不時看向采集器埋設的方向,眼神裡滿是期盼。
不過,他們並沒有等滿一個小時。
半個多小時後,遠處天空突然就出現了一片黑點。
一捆捆采集器被靈力包裹著,源源不斷地飛來,穩穩落在空地上,足足有六七十個。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緩緩浮現,麵帶微笑地站在眾人麵前,正是林衝。
“林先生!”
四人同時愣住,下一秒,柳晴再也忍不住,不顧旁人在場,徑直撲進林衝懷裡,放聲大哭:“嗚嗚……
林先生,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哎呦,相公,這小丫頭對你情意不淺呐!”
林衝還沒來得及安慰,地靈仙子的聲音就帶著濃濃的醋意,在腦海中響起,“在溶洞時我就看出來了,現在可得到實證實了!”
“呃……
嗬嗬,誰讓你相公這麼優秀呢。”
林衝尷尬地在心裡回應,隨即抬手輕輕拍著柳晴的後背,柔聲道,“好啦,彆哭了,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嘛。所有采集器都清理完了,邊境這邊要是沒彆的事,咱們就可以返程了。”
李康達三人這纔回過神,圍了上來。
“林先生,那妖女呢?您解決掉她了嗎?”
薑鵬最關心這個,搶先問道,眼神裡滿是好奇。
“對呀林先生!”
柳晴也止住哭聲,用手背擦了擦眼淚,站直身體看向他,“我們回去找溶洞入口,發現早就被冰壁封死了,您是怎麼出來的?”
“相公!他居然叫我妖女!”
地靈仙子一聽就不樂意了,在腦海裡撒起嬌來,“我要你揍他!替我出氣!”
林衝頭都大了,連忙擺手:“什麼妖女,彆瞎說。她是地靈仙子,並非邪祟。她已經不在了,但不是我殺的,她是為了修複邊境靈脈,犧牲了自己。”
說著,他把地靈仙子修複靈脈的經過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隻是悄悄改了關鍵情節。
他將地靈仙子留下他的理由,說成是需要他的靈力療傷,這七天沒回來,也是在專心為她調理。
他這麼添油加醋,一來是為了哄身體裡的地靈仙子開心,二來,“雙修”
的事,自然不能對外人提及。
四人聽完,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沒想到地靈仙子這麼偉大。”
李康達感歎道,“這份犧牲精神,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是啊,是我們錯怪她了。”
柳晴滿臉愧疚,想起自己之前還罵對方妖孽,心裡很不是滋味。
“相公,你可真會編故事,我都差點信了。”
地靈仙子的聲音帶著笑意,滿是調侃。
“我說的都是實話,就是省略了點細節。”
林衝在心裡回應,“雙修的事,說出來多尷尬。”
“不管怎樣,林先生安全回來就好。”
李康達臉上終於沒了愁容,笑著說道,“咱們在邊境耽誤了不少時間,該解決的都解決了。我這就聯係車輛,下午咱們就返程回京。”
說完,他興衝衝地轉身去打電話,留下三人圍著林衝,你一言我一語地追問靈脈修複的細節,氣氛熱鬨又溫馨。
下午,在安排完采集器的事情後,幾人便和來時一樣,先坐越野車顛簸著出藏區,再轉乘飛機往京城趕。
直到第二天快中午,才終於落地。
以林衝如今接近九階的實力,其實一個意念便能瞬移回京,可他沒法丟下李康達四人獨自先走,隻好耐著性子跟著輾轉。
這慢節奏的行程,倒正好合了地靈仙子的心意。
一路上,她成了最興奮的存在,就像個初窺世界的孩子,透過林衝的眼睛不住地打量,嘴裡的問題就沒停過。
看到越野車窗外掠過的犛牛群,她會在腦海裡驚呼:“相公!那毛茸茸的大家夥是什麼?身上的毛好厚呀!跑得好慢,是不是靈脈裡的神獸?”
林衝在心裡笑著回應:“那是犛牛,是藏區的牲畜,不是神獸。”
她又追問:“牲畜是什麼?能吃嗎?看起來肉肉的!”
飛機穿過雲層時,機身輕微顛簸了一下,她又下意識抓緊虛擬的扶手,在腦海裡緊張追問:“這是在天上嗎?為什麼咱們在這麼大的鐵盒子裡?雲怎麼在旁邊飄著?會不會掉下去呀?”
林衝安撫:“這是飛機,很安全,不會掉下去的。”
她這才鬆了口氣,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雲海:“雲好軟呀,像靈脈裡的棉花草。”
到了機場,看到自動扶梯,她眼睛一亮:“相公!那個台階怎麼自己動呀?好神奇!”
纏著林衝來回走了兩趟,還在心裡數著步數:“1、2、3……
相公,它動得好穩!比我自己走還省力!”
她聞著機艙裡的咖啡香、機場小吃店的烤腸味,看著來來往往穿著不同衣服的人群,滿心都是新鮮,在腦海裡跟林衝分享:“相公,這個世界好多新奇的東西!以後你能不能多帶我看看?”
林衝笑著回應:“好,以後帶你去看更多好玩的。”
若不是沒法離開林衝的身體,她恐怕早就蹦跳著四處探索了。
剛推開大院小彆墅的門,一道身影就撲了上來。
夏念慈紅著眼眶,淚水掛在睫毛上,聲音裡又委屈又帶著後怕:“師兄!你混蛋!這次怎麼去了這麼久?發資訊不回,打電話也不接!我問李伯伯和柳晴姐,他們隻說你有重要的事,你到底乾什麼去了?你知道我每天都在擔心你嗎?”
林衝心口一緊,看著夏念慈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滿是心疼。
他伸手將夏念慈緊緊抱在懷裡,聲音放得非常溫柔:“對不起念慈,這次是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
他把地靈仙子的故事緩緩講了一遍。
冰縫下的溶洞、靈脈的斷裂、地靈仙子的犧牲,唯獨將
“雙修”
的細節,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怕那句話說出來,會徹底擊碎眼前女孩的信任。
他抱著夏念慈,雙手控製不住地顫抖。
在講述地靈仙子的故事時,他的聲音不自覺就地卡頓了兩次。
尤其是在說到地靈仙子需要我持續輸出靈力療傷時,他甚至不敢去看夏念慈清澈的眼睛。
心裡的愧疚就像潮水一般湧來,一遍遍衝刷著他的理智。
他和地靈仙子的
“雙修”,終究是對夏念慈的背叛,哪怕初衷是為了修複靈脈、拯救蒼生。
可隱瞞的事實本身,就是一種傷害。
他恨不得立刻坦白一切,可話到嘴邊,看到夏念慈眼底的信任與依賴,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不能讓她受傷害,至少現在不能。
他隻能用力的抱緊夏念慈,將臉頰貼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念慈,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麼久。”
夏念慈靠在他懷裡,聽完後愣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接著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小聲問:“真的嗎?那個地靈仙子,真的為了修複靈脈犧牲自己了?”
“嗯,真的。”
林衝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她的目光,心裡就像揣了塊石頭,沉甸甸的發虛。
而藏在林衝體內的地靈仙子,自從進入彆墅,看到夏念慈撲進林衝懷裡的那一刻,原本還帶著醋意的心情突然就沉靜了下來。
她聽到夏念慈帶著哭腔的質問,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和顫抖的肩膀,感受到她對林衝濃烈的牽掛與擔憂,心裡的醋意就像被溫水給澆滅了,漸漸消散。
她悄悄歎了口氣,在林衝腦海裡輕聲呢喃:“原來相公的心上人,這麼在乎他……
她等了相公這麼久,擔驚受怕了這麼久,真的不容易。”
看著夏念慈被林衝溫柔的抱著,能真實地觸碰他,感受他的溫度,她心裡又泛起一絲羨慕:“不像我,隻能以殘魂的形態依附在他體內,連抬手摸摸他的臉頰都做不到。
夏念慈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她太瞭解林衝了,他說謊時總會下意識避開她的目光,此刻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