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郝靜的帶領下,他們最終來到了一間安裝著精密裝置的監控室內。
監控室裡正坐著五名軍人,兩個和郝靜一樣有異常,剩下三個裡,一個戴黑框眼鏡的士兵,手裡攥著一本已經翻爛了的《茅山符咒入門》,他麵前的桌子上還放著一張手繪的
“鎮魂符”,見林衝看過來,趕忙把書藏到了身後,臉頰頓時一片通紅。
另一個麵板黝黑的士兵麵前,電腦螢幕上除了紅棺的監控,還開著一個文件,裡麵記錄著
“10.14
第一批
12人發病”,“10.21
第二批14人發病”,每一條後麵都畫了一個小太陽,應該是當天的天氣。
看到這些人林衝才突然想起,他剛剛跟著郝靜從停機坪到醫院地下室,再到這裡的路上,好像沒有看到一個士兵在外麵活動的,哪怕是站崗的都沒有。
他有些好奇,很想問為什麼,但他又怕問到人家的機密,所以還是忍住了。
“哦,林先生,我給您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我們的最高長官,吳司令。吳司令,這位就是上麵新派來的風水師,林衝,林先生。”
就在林衝走神的時候,郝靜突然指著一位年齡大概在四十多歲,和普通士兵一樣穿著迷彩軍裝的男人,向他介紹道。
“您好林先生,您看上去好年輕,還長得這麼帥,早知道我就勸上級不要派您來了。這件事很危險,想必郝中尉已經和您介紹過了,萬一……那就太可惜了。”
吳司令的話是好意,並沒有因為他年輕就小瞧的意思,林衝自然也聽的出來,於是道:“再危險也得有人去解決呀,看著那麼多官兵出事,我這心裡也不是滋味。放心吧,我一定能解決這件事的。”
他說話的同時,也不自覺的打量起了吳司令。
吳司令長相很大眾,加上他穿著普通士兵的軍裝,若不是郝靜介紹,根本沒人能看出,他居然還是個司令。
吳司令是那兩個異常者中的一個,他的臉上,雙眼,以及嘴唇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比郝靜要嚴重的多,恐怕要不了兩天,他就也得去地下室躺著了。
“林先生雖然年輕,卻能有這樣的覺悟,可真是讓人佩服呀。”
聽到吳司令這樣說,林衝心裡其實是很想腹誹。
自己哪裡是覺悟高,是壓根就不知道是這種情況,要是早知道……
其實就算他早知道,他也會來的。
他從小就被師父雲逸道人教育,修煉茅山之術是為了幫人驅邪避禍,超度冤魂的,要有慈悲之心。
更何況這還是在幫助國家,救的還是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官兵。
“呃,吳司令,您就不要恭維我了,還是讓我看看那具紅棺吧。早點解決,你們也少受些罪。”
林衝微笑著說。
“嗬嗬,好,那就麻煩林先生了。”
吳司令說著,在一個電腦上點了兩下,掛在牆壁上的其中一個巨大顯示屏裡,瞬間便顯示出了一個紅漆木棺。
林衝湊近看去,發現紅色的棺木上用墨汁畫了不少“鎮魂符”,無論是棺身還是棺蓋上都有。
更主要的是,棺材的表麵還彈上了密密麻麻的墨線,如同一張巨大的魚網,將整副棺材給罩在了其中。
這墨鬥線和“鎮魂符”一樣,都有鎮壓邪祟的作用。
隻不過,由於棺材被撬開過,那墨線也等於是被扯斷了,所以已經失去了作用。
唯一對棺內邪祟還有鎮壓作用的便是那些“鎮魂符”了。
郝靜口中所說的棺蓋自動飛起,重新將棺材蓋上,估計也是這些“鎮魂符”發揮的威力。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副棺板的內側,一定還雕刻有“鎮邪符”,“七星陣”或者是“八卦圖”之類的鎮邪圖案。”
林衝心想。
於此同時,他還看到那些“鎮魂符”已經變的非常淡了,恐怕最多再有半個月就會完全消失,到時候棺材裡的邪祟便會破棺而出,為禍更多人。
“這其中的原因恐怕和那墨鬥線被‘扯斷’有很大的關係。這些官兵之所以像是被詛咒了一樣,也是因為棺材被撬動,導致棺蓋已經沒有原來密封的那麼嚴實了,裡麵的陰氣和怨氣一點點外溢,擴散在了方圓五公裡之內,然後被他們吸收,所以纔出現那樣的症狀。”
至於為什麼會是一批一批的,林衝暫時有些想不通。
“顯然女屍對陰氣和怨氣的釋放是有規律的。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規律呢?是它需要一定的時間和條件嗎?”
他有些百思不解。
“吳司令,第一批出現症狀的官兵是哪一天?您還記得嗎?”
林衝轉頭看向吳司令問道。
“是上個月中旬,十月十四,農曆是九月初五,那天是我姐姐的生日,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還沒等吳司令回答,一旁的郝靜卻開口道。
“九月初五……”
林衝指掐
“地支訣”,算到那天恰逢霜降的前一天,地氣開始下沉,陰氣鬱結於地表,雖不是女屍主動釋放怨氣的
“吉日”,卻是怨氣能在五公裡內不散的關鍵。
“吳司令,第一批官兵出現症狀後,是不是下過一場小雨?”
他又看向吳司令問道。
吳司令愣了愣:“對,十月十五淩晨,下了場冷雨,之後第二天,症狀重的人就多了三個。”
“這就對了。”
林衝點頭,“雨水會讓地表的陰氣滲進土壤,再跟著呼吸進人體內。你們分批出現症狀,一是女屍在積蓄怨氣,二是天氣幫了它的忙。”
“積蓄怨氣?!”
吳司令和郝靜對這個詞都有些驚訝,就連屋子裡的其他士兵也轉頭看向了林衝。
“對,棺板上有‘鎮魂符’,我猜棺板內側一定也有鎮壓的符咒或者是某種圖案,所以它需要積蓄能量去對抗和衝開棺蓋,然後再釋放怨氣和陰氣。所以你們纔出現了分批的情況,至於限製在五公裡範圍內,那是它所釋放的怨氣和陰氣的量隻能覆蓋這個範圍。”
林衝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那您有辦法解決嗎?”
郝靜趕忙問道。
“這個自然是有的,走吧,帶我去那個墓室。”
“我去,郝靜,你的症狀比我輕,留著對接後續,我帶林先生去。”
吳司令趕忙說道。
隻是他的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名年輕士兵就
“騰”
地站了起來。
他的左胸口彆著一枚褪了色的三等功勳章:“司令,您不能去。您都咳血了,還是留著指揮更重要。我還有兄弟姐妹,就算出事了,父母也有人管。”
林衝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忍不住開口:“都彆爭了,你們指個方向就行。那墓室裡的怨氣認生,人多了反而會刺激它,我一個人進去,更方便應對。”
“這怎麼可以呢,萬一您……”
郝靜激動的說。
“沒有萬一,我既然來了,你們就要相信我,彆耽誤時間了,郝中尉,就你吧,給我指一下地方你就回來吧。”
“那,那好吧。”
於是,林衝在郝靜的帶領下,穿過幾條山間小路,在距離一個山洞大概還有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然後指著前麵的高山道:“林先生,就是那裡了,山洞口有挖掘機的地方。”
林衝抬眼望去,一座高大的半山腰上,的確有一個山洞,山洞口還停放著一輛挖掘機和一輛土方車。
隻不過那山洞周圍被薄霧籠罩著,看上去濕氣很重。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林衝說著就繼續向前走去。
“哎,林先生,要不還是讓我和您一起進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林衝擺擺手,頭也沒有:“快回去吧,你跟著我會讓我分心的,要是真有什麼事,我可能顧不過來你。”
聽到林衝這樣說,郝靜挪出去的腳步又收住了。
“林先生真的和前幾個不一樣。”
她唸叨了一句,然後轉身往回走去。
林衝獨自來到山洞口,仰頭望瞭望這座大山。
整座山的海拔足有兩千多米,他所站的位置是大山北麓的東南凹陷處。
坡麵陡峭如削,主峰的陰影完全罩住了這裡,全年僅有不足百日的時間能接觸到清晨散射過來的陽光,連刮過來的風都帶著一股濕冷的感覺。
山頂雲霧繚繞,草木瘋長,可山坳裡的植被卻是稀稀拉拉的。
草葉黃得發脆,踩在腳下一折就斷,連土都是深褐色的,捏在手裡非常冰冷。
林衝蹲下身子,指尖戳了戳地麵,泥土裡竟然滲出了細小的水珠,湊近聞了聞,還有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原來這是陰裹陽的極陰之地……”
他自言自語,同時指尖凝聚靈力在掌心畫了一個
“地脈符”,然後將符咒按在地上,頓時便感應到了地下湧動的暗河。
“山腳下的草木之所以繁茂,根本不是生機旺盛,而是女屍的怨氣吸附了地脈裡的陽氣,迫使生機往低處逃,這才形成
“外陽內陰”
的假象。”
“用暗河的水汽鎖陰氣,用山凹的地形聚怨氣,再靠地脈生機暫時壓著……
這不是天然的極陰之地,而是有人故意布的局呀。”
林衝眼神一沉,轉身朝山洞裡走去。
山洞挖的很大,從地麵到頂部足有十米高,寬度也有七八米,自由通行一輛大卡車是沒有問題的。
隻是他還沒走到一百米,洞外的光線就已經照不到這裡了,前方一片漆黑。
他隻好指尖靈力凝聚,在自己的雙眼上輕輕劃過,眼前的景象這纔再次清晰起來。
山洞似乎是挖一段,就直接用混凝土加鋼筋固定,乾了之後繼續再挖的。
因為他在三百多米左右的地方,看到了露在外麵還沒來得及抹水泥的鋼筋。
“這是要挖來儲備導彈的嗎?”
他邊走邊打量著周圍的環境,越往裡麵走,他腳步的迴音就越大,反而更加襯的山洞寂靜,陰森了。
“呼!”
突然一陣陰風從山洞最深處傳來,那不是普通的冷風,而是裹著一股鐵鏽混著腐肉的味道,吹在林衝的臉上就像冰碴子一樣冷。
他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發現眼前的空氣都變得渾濁了!
空氣中有細小的黑絲在飄動,就像是拆不散的霧氣。
前方的洞壁上被挖出了一個一米左右的洞口,那便是墓室的入口了。
林衝想了想,從戒指中取出了金錢劍。
這把金錢劍他一共也沒用過幾回,劍上的銅錢是清代的康熙通寶,邊緣還嵌著細如發絲的硃砂符紋。
他又取出硃砂,左手掐
“雷訣”
按在劍柄上,右手捏硃砂裹著靈力與虛無之力,順著劍刃的銅錢縫隙反複擦拭,口中還低聲的念著咒語:“雷霆散邪,金錢鎮煞;陰陽相濟,破穢除殃!”
隨著咒語落下,每一枚銅錢都亮起了微弱的金光,金光順著銅錢間的紅繩漫開,竟在劍刃上彙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光刃,就連空氣中的陰風都被金光逼得往後退了半尺。
“喂,主人,小心哦,我感覺到了一股極強的陰氣,這個女鬼怨氣很大,死前一定遭受了很多折磨。”
就在林衝就要邁步鑽入墓穴時,媚鬼的聲音突然在林衝的腦海中響起。
“小青姐,主人那麼厲害,你擔心什麼,一個小小的怨婦罷了,都不夠主人一掌拍的。”
還沒等林衝說話呢,小鬼也開口了。
“行啦,你們兩個彆吵啦,要是能幫忙的就出來幫忙,幫不了就閉嘴。”
林衝沒好氣的說。
“這,這怨氣我一聞就知道道行不低,哪裡能幫的上忙,我們還是彆給您添亂了。”
接著兩鬼就閉了嘴。
林衝也沒再搭理它們,彎腰鑽入了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