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剛彎腰鑽入墓室,腳還沒落地,墓室中央的紅棺就
“咚”
地響了一聲,好像是裡麵的女屍正在撞擊棺板。
緊接著,棺身開始劇烈抖動,棺蓋與棺身的縫隙裡,黑絲般的怨煞之氣不斷的往外冒,而落在地麵上的墨汁則順著黑絲往棺材裡爬,如同細小的黑蛇。
棺身的鎮魂符緩緩捲起,墨色紋路被一點點吸走,往棺蓋的縫隙裡縮。
林衝走上前仔細觀察:“原來‘鎮魂符’是被她用這樣的方式一點點給吸收了呀!難怪會越來越淡。”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墓室的四周,墓室不大,四壁是原生岩石,隻有中央擺著那具紅棺。
原本罩著棺材的墨鬥線,在棺蓋右側斷了一大截,斷口處的墨線已經成了焦黑色。
墓室的西南角放著一個架子,架子上固定著一個閃著紅光的攝像頭。
林衝知道,這便是那三個考古專家留下來的,這攝像頭應該自帶紅外功能,否則也不會在這麼黑的環境下,還能看的那麼清楚。
他指尖凝聚靈力,對著墓室的入口一指彈出,用靈力封住了進來時的那個洞口,防止陰氣和怨氣繼續外泄。
緊接著,他掌心靈力暴漲,對著紅棺的蓋板側麵就是一掌擊出,“砰”的一聲巨響,整個蓋板瞬間飛出,隨即又是“砰”的一聲重重的撞擊在對麵的墓室牆壁上,並牢牢嵌入其中。
或許是棺蓋上的“鎮魂符”還在起作用,林衝甚至看到,嵌入牆壁的蓋板還在不停的抖動,似乎想要繼續飛回來將棺材蓋上。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去看棺內的女屍,而是幾步走到牆邊,研究起了棺板內側。
不出他的所料,棺板內側果然有
“先天八卦圖”的刻痕
這八卦本是“乾天鎮魂、坤地鎖屍”,乾位對應棺外的鎮魂符,坤位對應棺內的屍身。
如今乾位缺角,鎮魂符的力量又接不上。
坤位由於被女屍常年滲出來的怨氣給裹住了,所以鎖屍的陣眼也徹底被堵死。
“難怪鎮邪之力散了一大半,這八卦圖等於廢了。”
他看著八卦圖,心裡想著。
“哈哈……小子,多謝你提前放我出來,否則我還得再努力半個月。現在是什麼朝代呀?還是遼代嗎?”
就在林衝還在觀察棺板內側的八卦圖時,紅棺內的女屍卻是緩緩坐了起來。
她看著林衝的背影發出了陰森的笑聲。
這一幕把監控螢幕前的吳司令,郝靜和那幾個士兵嚇的是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林衝一掌拍開棺蓋情景,就將他們震驚的目瞪口呆。
現在又看到從棺材裡坐起來的女屍和她那恐怖的麵容,即便是隔著監控螢幕,他們都仍舊害怕的渾身顫抖。
女屍那被麻線縫合的雙眼看著林衝的背影,被麻線縫合的嘴巴還在對著林衝說話。
可林衝卻像是沒聽到一樣,也不轉身,也不回頭,更是不理她。
“林先生,你快回頭呀,女屍坐起來了!”
郝靜緊張的說著,好像她的提醒林衝能聽到一樣。
“彆緊張,一看林先生就是位高人,他一定可以對付的。”
吳司令安慰道。
“嗯,我也覺得,我看到他掌心的光芒了,那一定是法術,之前來的那幾個可是沒有的!”
其中一個士兵也激動的說道。
剩下的人沒有說話,隻是眼睛死死的盯著監控螢幕,雙拳緊握,他們甚至能夠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小子,你好無理,竟敢無視我,彆以為你提前放我出來,我就不會對你動手。”
女屍的嘴巴被縫著,沒有任何張合的動作,但發出來的聲音卻非常清晰。
“遼代早就結束了,現在是公元2023年,是現代社會,你的朝代已經過去900年了。”
林衝緩緩轉身,看著女屍那張非常恐怖的臉回道。
由於郝靜提前和他說過女屍的樣貌,所以他在看到後,一點都沒有覺得震驚。
“什麼!遼代已經完啦?!已經過去900年啦?!不,我相信,你一定是在騙我?”
女屍的情緒開始激動,她身下的紅棺又開始劇烈顫抖起來,彷彿下一刻便會瞬間炸裂。
“我有必要騙你嗎?你看我的穿著,和你們那個年代一樣嗎?”
林衝說著還一步步的走到了女屍麵前。
“嗡嗡”
他手中的金錢劍在不斷地發出嗡鳴,劍身上的銅錢泛著淡金色光暈,隱隱有“虛無之力”的冷意滲出,好像已經等不及想要從他的手中飛出,一劍刺向女屍的胸口。
女屍似乎感受到了金錢劍中蘊藏著的強大能量,看到林衝靠近,她雙手連忙按著棺材的邊緣,頓時飛起,躍過林衝的頭頂,飛到了嵌入牆壁的棺板旁邊,遠離了林衝。
“你不要過來,就站在那裡。”
女屍緊張的說道。
“不會吧,你害怕我?你也算是千年老屍了,有著三階修為,前幾個茅山術士你不都輕易解決了嘛,怎麼看到我就如此膽小呢?”
“我不是怕你,是怕你手中的那把劍,有本事你扔了它。”
“扔了?難道你不懂嗎?劍厲害也是人催動,我如果沒有法力,這也隻是一把普通的金錢劍而已。”
林衝不屑的看著女屍道。
女屍沒再說話,因為她覺得林衝的話很有道理。
隻聽林衝繼續道,“看你的樣子,生前一定受了不少折磨,所以才怨氣如此之大。不過,這也不是你害無辜人的理由,你知道這段時間因為你的怨氣死了多少人嗎?”
“我根本就沒想害死他們,是他們非要來招惹我的。我隻是想出來,想找害死我的人報仇。所以我必須得衝破這副棺板,怨氣的外散我是無法控製的。”
女屍解釋道。
“嗯,你說的好像也有道理,那你說說,你是如何被弄成這個樣子的?”
“我,我本是遼國的公主,被父王點名與回鶻的越黜王子和親。可是在離開遼國,前往回鶻的路上被人劫持,然後糟蹋淩辱,最後他們更是縫上我的雙眼和嘴巴,還有,還有……總之,他們為了不讓我的冤魂找他們索命,所以將我的靈魂封印在體內,將我埋葬在此。”
女屍恨恨的說,聲音裡還帶著哭腔。
“你是遼國的公主?你不是女巫嗎?他們又是誰?”
林衝追問。
“我是遼國的質古公主,我不是什麼女巫,而且我們稱女巫為薩滿,她們在我們遼國都有著很高的地位。對於害我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他們一共有三個人。”
“你就是質古公主?”
“怎麼,你認識我?”
女屍很驚訝,有些激動的往前跨了一步,由於害怕林衝手裡的金錢劍,又退了回去。
“我在一些曆史記載中看到過你的名字,關於你的死因眾說紛紜,沒想到你竟然是因為這個死的。唉,可是事情都已經過去900年了,他們至少也投胎七八次了吧,你上哪裡找他們報仇呀?我看你還是乖乖的讓我為你超度,重新去投胎吧。今天遇見也算是緣分,我不想出手將你打得個魂飛魄散,你也挺可憐的。”
“900年了,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樣的屈辱?!老天不公,老天不公啊!啊……”
女屍的情緒突然就崩潰了,林衝看到她嘴巴和眼睛上的麻線“啪啪啪”的一根根斷開,然後她伸出雙手拽掉還掛在上麵的線頭,一雙空洞且沒有眼白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林衝。
那被麻線穿過的嘴唇上仍帶著一點一點的細小孔洞,開合期間露出口腔內烏黑的牙齒。
“老天不公又不是我不公,怎麼,你還想拿我泄憤嗎?”
林衝看著她的樣子無動於衷,依舊淡定的站在那裡。
“小子,我不想與你為敵,你讓我離開這裡,我要出去找那幾個轉世投胎的人。他們對我下手時用了薩滿教的‘鎖魂草’。那草汁會滲進我的魂魄裡,和他們的氣息纏在一起,就算轉世投了胎,隻要魂魄沒散,那股腥甜的氣息就永遠都除不掉。”
“那不可能,你身上的怨氣太重了,我讓你出去,恐怕還沒等你找到那幾個投胎的仇人,就先有很多人會被你給害死了。”
林衝說話期間,為了防止女屍突然衝出去,他指尖凝聚靈力,快速在空中畫了一道“鎮邪符”,然後手臂一甩,就給貼在了入口的靈氣屏障上。
“你,你居然可以做到靈氣畫符?!”
女屍的聲音發顫,她記得當年遼國最厲害的大薩滿,畫一道靈氣符都要耗費三天三夜,並且還得藉助祭壇的力量,她沒想到眼前這小子居然隨手就能畫!
“這對我來說都是小兒科,所以你還是乖乖讓我超度你投胎去吧,彆想著反抗,你不可能打得過我。彆等我出手,那你可就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了。”
“我和你無冤無仇,我隻是想殺掉害我的人,我有錯嗎?”
“你沒錯,可你已經害了很多人。”
林衝的目光掃過墓室地麵,女屍激動時,怨氣正從她的指縫間往外滲,就連牆角的攝像頭都開始冒起了火花。
“你看,你情緒一激動,怨氣就不受控製,我要是放你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你就能害死一個村子的人。”
他語氣沉了沉,帶著一絲警告:“你不要再廢話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識相的自己把魂魄放出來,我還能給你超度,要是等我動手,你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完,他再次畫了一道“鎮邪符”憑空飄起,靈符邊緣的金光嚇的女屍趕忙往後退了兩步。
他手中的金錢劍也指向女屍,一副再囉嗦就動手的架勢。
“你,你不要逼我,我說了,我沒有想害他們的意思,我隻是想衝破棺蓋……。”
“囉嗦,你是鬼,我是人,無論為什麼,那些人都是因你而死。如果讓你出去,你的怨氣隻會害死更多人。”
不等女屍把說完,林衝一掌推出“鎮邪符”,那速度快的女屍根本就來不及躲避。
“砰!啊!”
女屍一聲慘叫便飛了出去,然後狠狠的撞在了她背後的牆壁上,體內的魂魄更是差點離體,林衝都看到了虛影。
女屍撞在牆壁上跌落在地的一瞬間,林衝一個瞬移來到她麵前,金錢劍對著她的天靈蓋就重重的拍了下去。
“啊!”
又是一聲慘叫,她的魂魄就像被扯破的棉絮般破體而出,飄蕩在墓室裡。
林衝還能看到虛無之力還在她的魂體裡竄動,讓她連維持形態都做不到,沒一會就晃悠悠的掉在了地上,連站都站不起來。
當林衝再次瞬移到她的麵前,舉劍再次刺向她的魂魄時,她突然想起
900
年前被縫上雙眼時的黑暗,又想起剛才靈氣畫符的恐怖實力。
報仇?連靠近仇人都做不到,如何報仇?再反抗自己隻會換來魂飛魄散的下場……
她渾身發抖,不等林衝的劍刺下來,就雙膝跪地,額頭抵著地麵:“大師,我知道錯了……
我不報仇了,求您饒我一命,讓我投胎去吧。”
從女屍身體裡飛出魂魄,可要比那具屍體好看多了。
眉目清秀,溫婉如玉,真的不失一國公主的氣質。
“你說你何必呢?早這樣不就不用捱打了嗎?”
林衝無語。
“我,我就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