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從來都沒有坐過飛機,更彆說直升機了。
他看著下方快速掠過的山川大河,內心竟有些興奮。
“等我將‘太虛幻靈訣’修煉至大乘,不知道能不能禦空飛行,這種感覺真的太好了!”
經過八多個小時的飛行,當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直升機最終降落在了祁連山深處的一個軍事基地內。
單憑肉眼,林衝在高空時並發現這個基地,當直升機接近地麵還有幾百米的時候,他纔看到了隱藏在茂密叢林中的停機坪。
他一直以為西北到處都是戈壁和沙漠,不僅風沙大,而且水資源缺乏。
他卻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麼大一片森林覆蓋區,而且裡麵居然還這樣一處軍事基地。
距離停機坪兩百多米外的地方,甚至還有一條不小的河流從山頂上流下來。
“您好,您就是林衝,林先生嗎?我叫郝靜,是這裡的一名中尉,是領導派我在這裡等候您的。”
林衝剛走下直升機,就有一名身著軍裝,英姿颯爽的女軍官走過來,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她的身後還跟著兩名肩扛衝鋒槍的士兵。
“哦,您好,我就是林衝。”
他微笑著伸手,掌心剛觸到郝靜的指尖,突然頓了一下,因為他感受到指尖傳來了一絲極淡的冷意。
那冷意不是高山的寒氣,更像是貼在了一塊浸過冰的生鐵上,帶著點刺人的陰澀。
他下意識抬眼,目光順著這股異樣感掃過郝靜的臉。
對方的齊耳短發下,鵝蛋臉泛著高原紅,但顴骨下方,卻藏著幾塊不規則的紅斑。
這些紅斑有的像被揉碎的血絲,有的還帶著細細的分支,貼在麵板下若隱若現。
讓他驚訝的是,剛突破第五層“靈虛幻陣”,他似乎還覺醒了一種更強的觀氣能力。
因為他看到郝靜的眉心處,纏繞著一縷幾乎透明的灰黑色霧氣,像蛛絲般裹著淡淡的死氣,正隨著她的呼吸慢慢滲入眼底,以至於她的雙眼中都布滿了一縷縷細小的紅血絲。
而且林衝還看到,郝靜的嘴唇也泛著不正常的青黑,就像是長期缺氧一樣,又像……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
“咳咳,林先生,您……您這樣看著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郝靜的手輕輕顫了一下,臉頰泛起比高原紅更深的燙意。
眼前的男人不僅俊得像畫裡走出來的,身上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透感,讓她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林衝這纔回過神來,連忙鬆開手,指尖卻仍殘留著剛剛的那一絲冷意:“呃,抱歉,郝中尉,我剛……覺得你的臉色不太對勁,沒彆的意思。”
他並沒有直接提紅斑和怨氣,畢竟自己的能力剛覺醒,貿然說看見人家身上有死氣,隻會讓對方反感。
可當郝靜轉身要帶路時,林衝的目光卻掃過了她身後的兩名士兵。
兩人的顴骨上,同樣有著一模一樣的紅斑,眼底紅血絲更重,嘴唇的青黑幾乎蔓延到下巴,眉心的灰霧比郝靜更濃,甚至能看到霧氣裡裹著細碎的怨絲。
這下,林衝沒法再裝沒看見了。
於是他開口問道:“呃,等一下郝中尉,我想問一下,你們這裡所有人的臉上都有紅斑嗎?而且眼睛裡都有紅血絲,嘴唇還發黑?”
他說著走到兩名士兵的身邊,伸手指了指他們臉上有紅斑的地方,以及雙眼和嘴唇。
“不是,是一批一批的,每一批都有十多個,我們是剛開始的一批。”
郝靜說著,指了指遠處一棟被鐵絲網圍著的小樓,“那是隔離樓,上週剛送走一批,裡麵現在還空著。以前是沒有的,自從開棺之後就開始了,隔半個月左右,就有一批人的臉上長出紅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淡紅斑痕,“剛開始不疼不癢,跟普通皮疹一樣,可一個禮拜後就會潰爛,流膿,發出難聞的屍臭味。再等一個禮拜,人就沒了……
我們試過隔離,試過送出去治療,可沒用
——
隻要在這方圓五公裡內待過,不管跑多遠,最後都會發病。”
“那有沒有檢查是不是病毒感染呢?”
林衝追問。
“查過,”
郝靜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化驗單,邊角已經磨破,“這是上個月的報告,結果是麵板組織無異常病毒、無基因突變,醫生也說不出原因。唯一慶幸的是,沒在這五公裡內待過的人,就算跟我們接觸,也不會被傳染,好像這詛咒就認這片地。”
包括那兩名士兵也是低下了頭,似乎也很害怕。
“你剛說的‘開棺之後’是什麼意思?多久了?”
林衝皺眉,心裡猜測應該是出了邪祟。
“一個多月前,我們當時正在挖一條軍用隧道。可當隧道挖到五百米時,鋼釺突然‘哐當’一聲,就撞在了一個空洞的地方。挖開一看,竟然是一個麵積大約五六平米的墓室。墓室中間擺著一口紅棺材,但沒有墓誌銘。”
郝靜的聲音頓時變低,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褲腿,就像是又看到了那個畫麵:
“考古專家過來看後說是一座遼代的墓葬。說棺材是‘血漆封棺’,遼代隻有殉葬的巫女才會用這種規格。”
“巫女?女巫師嗎?”
林衝好奇的問。
“嗯,他們是這樣說的。他們架了攝像頭,穿了防護服,纔敢用撬棍撬棺。那棺蓋特彆沉,三個專家費了好大勁才將它撬開。
攝像頭拍到,棺材裡鋪著暗紅色的錦緞,上麵躺著一個身穿紅嫁衣的女人。她頭發烏黑,麵板雪白,看上去就像是剛葬下的。”
說道這裡,郝靜眼神中露出了恐懼,“可她的眼睛、嘴巴,都用粗麻線縫著。線是黑色的,針腳又密又亂……女屍的臉頰上還刻著三道歪歪扭扭的符紋。
有個專家伸手想去碰女屍的嫁衣,可那女屍卻突然坐了起來,頭歪向一邊,還發出了瘮人的叫聲……那些專家被嚇的轉身就往墓道口爬,有個年紀大的還摔了一跤,後腦勺磕在石壁上,當場就流血了。
後來,那棺蓋‘呼’地一下從地上彈起來,就像被什麼東西吸著,‘啪’地就扣回了棺材上……”
“哦?!”
林衝聽的也是很驚訝。
“嗯,那幾個專家回去後沒多久就死了,死狀非常恐怖。也是從那天開始,我們這裡的人就像被詛咒了一樣,一批一批的官兵開始臉上長斑,眼睛和嘴巴潰爛,最後死亡,而且死狀和那幾個專家一樣。我們原以為將感染的人隔離開,就能減少傳染的人數,但沒有用,該感染的還是會被感染,好像誰也逃不掉。”
聽到這話,林衝突然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這下他是不解決都不行了,畢竟他這也算是進了這個範圍。
“那行,先帶我去看看吧。”
林衝有些無奈。
“您還是休息一會吧,我們已經為您準備了吃的。您坐了這麼久的飛機,沒東西也沒休息,讓您餓著肚子做事,我們也過意不去的。”
“你們太客氣了,不用了,多耽誤一分鐘,就可能多一位官兵去世。”
“看來,您不僅人長的帥,也很有責任感呐。好吧,那您是先去看那些身體已經出現變化的官兵,還是要去看那座古墓呢?”
“古墓裡的棺材和女屍還在嗎?還有攝像頭。”
“嗯,都在的。”
“後來那具棺材就再沒有任何動靜嗎?”
“自從棺蓋自動蓋上後,直到今天也沒有再發出過任何動靜。”
“嗯,好,那就先去看看發病的官兵吧。”
於是在郝靜的帶領下,他們穿過茂密的叢林,最終來到了一片相對開闊地帶。
這裡有六七棟建築,每棟建築都有六層樓高,可能是為了隱藏,樓體的外牆全被塗成了迷彩色,與周圍的叢林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難怪我剛剛在空中並沒有發現這裡,原來建築都被塗成了迷彩色!”
林衝驚訝的說道。
“是的,我們屬於西部軍區的一個分支,執行著重要任務。”
郝靜言儘於此,並沒有做過多解釋,隨即伸手引路。
林衝明白這支部隊一定有著特殊的使命,所以他也沒再多問。
最終他們來到了軍營最後麵的一棟三層小樓前。
樓頂上有一個明顯的醫院標誌。
不過,他們並沒有進入樓內,而是來到了醫院的地下室。
然而,林衝才剛邁進地下室的門,他便聞到了一股非常重惡臭味,而且越往裡走,味道越大。
那味道就像是夏天曬爛的死老鼠,混著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林衝鼻腔發疼。
郝靜下意識的去捂鼻子,同時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個n95口罩,並遞給了林衝一個:“林先生,這裡味道太重,戴上能好受點。”
林衝擺了擺手沒接,指尖卻凝出一縷淡白色的靈氣,就像層薄紗一般裹住了口鼻,氣味也瞬間淡了大半。
“沒事,我這邊能應付。”
他說的是實話,可轉頭卻看到了郝靜那有些為難的臉。
她捏著口罩,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明明被臭味嗆得眼睛發紅,卻硬是把口罩又塞回了口袋,挺了挺肩膀道:“那我也不戴了,您都不怕,我怕什麼。”
林衝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有靈力護著,但她卻沒有,她是怕自己會覺得她矯情,所以在刻意裝鎮定。
可她的呼吸已經開始急促,胸口微微起伏,顯然在硬撐。
林衝失笑,伸手從她口袋裡把口罩抽出來,重新遞過去。
“傻姑娘,”
他把口罩往她手裡按了按,“我有靈氣護著,臭味進不來;你不一樣,彆拿身體硬扛。”
郝靜的臉一下子就紅了,不好意思的把口罩戴上了,聲音悶在口罩裡:“……好,聽您的。”
片刻後,他們來到了一間不小的病房內。
房間裡放著二十多張病床,其中有十二張病床上都有人。
如郝靜所說,他們臉上的麵板都是潰爛的,甚至還在流膿。
他們的雙眼和嘴巴同樣如此,可以說他們的整個麵部都是慘不忍睹的。
房間裡有四五名護士正在不斷地用藥水幫他們擦拭著患處。
或許他們都打了止疼藥,雖然傷口看上去很駭人,但他們都很安靜。
其中有幾個臉上的麵板已經開始脫落,林衝甚至看到了他們麵板下麵的白骨。
與此同時,他也從那些官兵的身上,清楚的看到了極重的死氣和怨氣。
這說明他們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林衝走過去掀開一個人的被褥,發現他身上的麵板卻是好好的。
又掀開了幾個人的,同樣如此。
瞭解完情況後,林衝轉身往外走去。
“聽說之前也有一些懂玄術的人過來看過,他們都死了嗎?”
走出地下室林衝轉身看向郝靜問道。
“嗯,都死了,一共來了四個人。他們隻是進入墓葬做了一場法事,連棺材都沒開啟過,然後就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他們的死狀和那些已經不在了的官兵一樣,隻不過他們沒有遭受漫長的痛苦,幾乎是瞬間就成了那樣。”
郝靜心有餘悸的說。
“我知道了,帶我去看一下監控。”
“好,您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