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很不錯,我很欣賞你。如果你真的拋棄念慈,屈服了我,那我隻會看不起你,甚至還會殺了你。”
老者將文玩核桃又裝回口袋裡,站起身,緩緩來到林衝和夏念慈麵前,微笑著說道。
“你什麼意思?”
林衝警惕的看著老者,將夏念慈輕輕拉到身後,手掌開始蓄力,防止老者突然出手。
“嗬嗬,你不用如此緊張。我剛剛隻是在試探你,你不是問我為什麼知道你師父之前的事嘛,那我現在便告訴你,包括念慈母親的事。”
老者說著,將目光從林衝的臉上移向了他身後的夏念慈。
“你,你是說,你知道我母親是誰?”
夏念慈緊張的看著老者,剛才她就想問了,隻是因為害怕,沒敢問出口。
“當然,而且很熟。”
林衝和夏念慈都看著他沒說話,等他繼續說下去。
“念慈,你母親其實是我一位故友的女兒,她叫嶽婉容。她長相溫婉賢淑,漂亮優雅,最重要的是孝順。”
老者說到此,歎了口氣,轉身坐到沙發上,目光開始變得深邃,盯著前方的牆壁,似陷入了回憶。
而聽著老者開始說自己的母親,夏念慈的心也跳得越來越快。
母親的事,是她最大的心結。
心結即將被解開,她顯得無比緊張,抓著林衝胳膊的手,不自覺的加了幾分力道。
“你爹當時在南市很有名,看風水,看病無人能比。尤其是在他為上官家解決了南郊鐵礦的邪祟之後,就更加聲名鵲起,各大豪門爭相請他去當座上賓。”
老者收回目光,又看向夏念慈道,“或許是天意吧,當時你外婆剛好得了一種奇怪的病,找了很多名醫都治不好。你外公在聽聞你爹的大名後,便也想請他給你外婆看一看。可是你爹每天都被那些豪門圍著,根本就沒有時間。也或者說,是你爹飄了,根本就看不上你外公家那樣的小門小戶……”
“你胡說,我師父絕不是那種人!”
聽到老者貶低自己的師父,林衝有些不悅的說。
“小子,你還年輕,你還沒有經曆過被萬人追捧的感覺。即使曾經再謙遜的人,也會在那種環境裡一點點變得高傲。”
“師兄,你先彆打斷他,讓他說完。”
夏念慈等不及似的,趕忙製止了還想反駁的林衝。
“嗯,總之,你外公最後並沒有請到你爹,還是你母親出麵才請到的。之後沒多久,外界便傳聞是你母親答應了做你爹的妻子,所以他才肯出手的,隻不過沒有人都拿出證據來。毫無疑問,你外婆最終被你爹治好了。但他卻並沒有離開你外公家,而是住了下來,且一住就是三年。正因如此,也坐實了那個傳聞。”
老者伸手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不忍說下去,“三年後,你母親悄悄生下了你,但卻因血崩去世了……那三年中你外公家並沒有舉辦過任何喜事,而且你母親去世後,也並沒有舉辦任何喪事。”
“這,這,為什麼會這樣?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到母親居然是因為自己而死,夏念慈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老者看著夏念慈哭紅的眼睛,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文玩核桃,突然歎了口氣。
他的眼前閃過四十多年前的畫麵,夏念慈的外公抱著剛滿月的嶽婉容,笑著對他說
“以後我這閨女,一定要找個重情重義的人”。
他攥緊核桃,核桃殼發出輕微的
“哢嗒”
聲:“不知道,雖然我和你外公是好友,但他卻始終都不願意告訴我,那三年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我曾試探性地問過他,可他也隻是感歎一切都是天意。你出生一個月之後,你爹便帶著你上了龍虎山,然後在你八歲年,他又在大街上將十歲的林衝領上了山。”
“那你為什麼說我師傅是個敢做不敢當的人?”
林衝追問道。
“因為念慈母親被埋葬後,他便再也沒有去給她上過哪怕一次墳,上了龍虎山後便再也沒有和念慈的外公一家有過任何來往,就好像他從來都不認識嶽家人一樣。他更是對外宣稱念慈不是他的親生女兒,後來還跑去改了她的生辰。”
老者有些激動,甚至有些憤怒,“林衝,難道我說的不對嗎?他何止是敢做不敢當,他還無情無義。”
林衝沒有說話,也沒有反駁,他隻是皺緊了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接著將目光看向了夏念慈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想要從她臉上找到與師父相似的地方。
他從沒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也從來都沒在意過,夏念慈到底和師父長得像不像。
此刻看去,他竟沒有發現師妹與師父有哪怕一絲相同的地方。
“看來師父說的是真的,念慈應該真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這中間一定還隱隱情。”
林衝想著,便開口說道:“你說的話裡有漏洞,那三年可有人見過我師父和念慈的母親在一起了?就憑我師父在嶽家住了三年,又養大了念慈,並不能證明什麼。還有,我想問,你見過我師父幾次?”
這話問的老者愣了一下,隨後有些尷尬的說:“呃,就一次。我雖然隻見過你師父一麵,可念慈外公還在世的時候,曾與我喝過酒。他說你師父離開嶽家那天,連念慈母親的靈位都沒看一眼
他當時就站在旁邊,看著你師父抱起剛滿月的念慈,腳步都沒停過。後來念慈外公去世,我到墓地去祭奠他,更是看到婉容的墳頭草都長了半人高,而碑上連個‘夫’字都沒刻。”
“哼,就一次!你根本就不瞭解他,你就如此評價他。我看你也隻是人雲亦雲罷了。你們走吧,我會幫你破除那個‘玄鐵陣’的,過去的事情我也會查清楚的,”
“等等師兄,丁伯伯,您既然早就知道我的身世,而且您也說了,我外公還曾是您的好友,那您為什麼不早點過來找我呢?還有,我外公外婆還在世嗎?”
夏念慈著急的問道,對老者的稱呼也變的尊敬起來。
“唉,不是我不想,是上官家不允許呀。我已經說了,我們丁家現在就是他們的一條狗,乾什麼都得聽他們的。你出生的時候我們丁家就已經被上官家壓著了……你外公外婆在你母親去世一年以後,因為抑鬱過度,先後都去世了。你還有個舅舅,後來去了國外,一直都沒有回來過。這也是我為什麼對你爹很看不慣的原因,或許是我在人雲亦雲,但我相信任何事都不會是空穴來風的。”
“那您剛才的意思是說,我媽和我外公外婆是埋在一起的對嗎?那您能帶我去嗎?我想去看看她。”
“對,但是我已經很多年都沒再去祭拜過你外公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得到。”
“那您什麼時候可以帶我去?明天可以嗎?!”
夏念慈用期待的目光看著老者。
“我可以帶你去,但明天不行。上官雲起在知道上官宏的死和林衝有關後,非常憤怒,下令必須抓住他。所以,你們白天出去會很危險。”
“那你已經出現在這裡,如果不抓到我,回去如何向上官雲起交待?”
“砰!”
“唔!噗……咳咳……”
林衝話剛問完,老者突然抬掌拍向自己左胸,掌落下時很沉悶,他喉頭一動,一口鮮血嘔在地板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扶著沙發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爺爺,你乾什麼?!”
一直安靜聽著老者說話的丁寧,在看到自己的爺爺突然對自己打了一掌後,嚇的臉都白了,飛奔過來,想要檢視他的傷勢。
林衝和秦建軍都愣在了當場,夏念慈也頓時忘記了哭泣。
老者沒有理會孫女的反應,忍著疼痛說道:“這,這一掌斷了兩根肋骨,上官雲起那邊隻會信我全力阻攔卻被你所傷。他,他知道我有硬功護體,尋常傷瞞不過他,唯有斷骨的傷,才更像是真的。我今天放過你,希望你說話算話,一定要幫我丁家破掉‘玄鐵陣’。”
老者停下來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氣息後,接著道,“我,我隻希望在有生之年,還能,還能看到我丁家重新強大起來。念慈,看在你外公曾經是我好友的份上,我也該幫你。你不要介意我剛才點你的穴道……還要求林衝娶我孫女的事,我隻是為了替你外公測試林衝這小子。看來他的確很不錯,沒讓我失望。我剛才其實心裡很沒底,我很擔心他會放棄你,然後答應我的條件……”
“咳咳……”
老者痛苦的咳嗽了兩聲,繼續道:“那我一定會廢了這小子……不過還好,看到你們如此要好,其實過去的事,已經沒那麼重要了,查清楚又如何,不查清又如何。林衝,帶著念慈離開這裡,我知道你和九爺現在關係不錯,你們先去找他庇護。”
老者接著看向林衝的手掌,說:“你剛才替念慈解穴時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幻靈之氣氣脈太散。我當年看古籍上說,‘太虛幻靈訣’三層以上,氣能聚成‘靈霧’,你現在連‘氣團’都算不上。若是對付上官家的高手,你怕是連他們一招都接不下。”
“多謝,我知道了。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就是關於‘太虛幻靈訣’,你真的隻是從古籍上看到的嗎?”
老者想了一下,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磨損的藍布包,包開啟後,裡麵是半張泛黃的古籍殘片,上麵畫著歪歪扭扭的氣脈圖,但是沒有任何文字。
他指著殘片說:“你看……這,這上麵隻畫了‘幻靈之氣’的走脈路線,卻沒寫怎麼引氣入體……我當年翻遍了丁家的藏書,也沒找到另一半……你,你能修煉,是真的幸運。而且目前看來,你的特殊體質,你師父恐怕也是不知道的,否則你也不會到現在才剛剛開始修煉了……”
“你猜的不錯,他並不知道,在你說出來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
“嗬嗬,很,很正常……因為太稀少了……若不是見你使用幻靈之氣,我也沒看出來。咳咳……好了,寧寧,咱們走吧,你們也趕快離開這裡……”
“好,謝謝你。”
“爺爺,您沒事吧,您這樣值得嗎?”
丁寧心疼的直掉眼淚。
“寧寧……你不懂……咱們丁家能不能重新站起來,全靠林衝了……”
“丁老先生,我來扶您,您是怎麼過來的?”
秦建軍連忙從一旁跑過來,扶住了老者。
“我把車停在旁邊彆墅門口了……那裡沒人住,謝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