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衝的話音剛落,便聽到電話那頭的男人發出了一陣狂浪的笑聲,聲音尖細,如同古時候皇宮裡的公公。
“讓你進來可以,我問你,宏少爺的死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
林衝回答的很乾脆,本來也不是他乾的,是小鬼乾的。
“哼,你還裝?!‘幻夜流光’門頭上的監控已經拍到你了,而你那會就站在不遠處看著,馬路對麵還有一輛黑色轎車,車裡坐著你的同夥,現在就在你身邊吧?你用邪術救走了秦闖的女兒,然後控製宏少爺被車撞死,我說的對嗎?!你彆告訴我那個人不是你,你是雲逸道人的徒弟,他當年那麼厲害,應該也教會了你不少東西吧?!”
林衝的心沉到了穀底,這個人不簡單,竟然分析的絲毫不差。
雖然對方並不知道那是小鬼乾的,可又有什麼區彆呢?。
“你們看到我動手了嗎?看到我使用邪術了嗎?”
林衝繼續狡辯道,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對付這個人,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一般。
他已經做好決定,等這件事過去了,他一定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努力修煉,儘快提升自己。
“林衝啊林衝,你一點都不像個男人,敢做不敢當。就和你師父當年一樣,否則他也不會跑去龍虎山,自己修了一座破道觀,收養了你,還帶著一個連親生母親都不敢告訴的女兒。”
這資訊量好大,讓林衝一時啞了口。
當林衝想要說話的時候,對方卻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片刻後,彆墅大門被開啟。
一位頭發稀疏且全白,滿臉皺紋卻仍不失光澤,一臉笑意卻帶著陰險的老者出現在他們麵前。
這位老者至少有八十多歲,但身體依舊健朗,站在那裡猶如一棵老鬆。
“你,你究竟是誰?為什麼知道我師父過去的事?”
直麵老者,林衝莫名有些緊張。
老者的氣勢讓他有種自己不是對手的感覺。
秦建軍更是不自覺就身體發顫,那種身體本能的畏懼,讓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老者的眼睛。
“進來吧,你不用管我是誰,你的家人好好的,我並沒有傷害他們。”
林衝沒有再理會他,快步跑進了彆墅,他實在很擔心夏念慈的安危。
“念慈,念慈……”
跑進客廳,他看到夏念慈正滿臉淚痕的坐在沙發上看著他。
而丁寧卻依舊安靜的在看書,好像發生的一切都和她無關一樣。
兩位阿姨也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站在沙發旁邊,一動不動。
“師兄,我動不了了,那個老頭在我身上點了幾下,我就覺得全身沒了力氣,站不起來了……”
夏念慈看上去有些虛弱,聲音很小,顯得很沒精神。
林衝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小跑過去,食指和中指並攏,調動意念,帶上一絲修煉得來的靈力,快速在夏念慈身上的幾個穴位處點過。
老者大笑著,銳利的眼神掃過林衝,又落在他為夏念慈解穴的手上,突然多了絲驚喜。
他沒想到林衝連他的
“鎖脈穴”
都能解開。
“念慈,你先靠著沙發休息一下。”
林衝為夏念慈解開穴道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道。
然後又來到一直站著沒動的兩位阿姨身邊問道:“兩位阿姨,你們沒事吧?身體可以活動嗎?”
“我,我們沒事,是他不允許我們亂動,他說我們敢亂動就……”
年齡最大的阿姨,瞟了一眼老者,膽怯地回道。
林衝憤怒地看了一眼老者:“沒事,你們先去去休息吧。”
聽到林衝這麼說,兩位阿姨還是不敢動,最後還是老者擺了擺手,他們才快步離開客廳,跑向臥室的。
林衝接著又看向老者問道,“你還沒說,為什麼知道我師父的事呢?”
老者沒答,反而走到客廳中央的紅木桌旁坐下,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包漿渾厚的文玩核桃,握在手裡把玩著。
核桃碰撞出清脆的聲響:“我曾在一本古籍中看過一套上古功法的介紹,那套功法名叫‘太虛幻靈訣’,你是不是正在修煉呀?”
老者說的雲淡風輕,林衝卻是瞳孔一縮:“這功法可是那位仙子在夢裡傳授的,連念慈都不知道,他又是如何看出來的?!”
老者見他的反應,嘴角勾起:“彆緊張,我隻是看你解穴時,指尖漏出的一絲幻靈之氣,與我在古籍中看到的介紹一模一樣。這種靈氣與普通靈氣不同,它更純,顏色微藍。也隻能是擁有‘幻靈體’的人才能煉出來。”
他指了指林衝的脖子,繼續道“你脖子上那枚玉佩,是‘引靈佩’吧?尋常人戴著它隻會耗損陽氣,隻有你這種體質,才能用它穩住靈力。”
“什麼幻靈體,引靈佩?!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林衝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他是什麼‘幻靈體’。
至於那塊玉佩的名字,他就更不知道了。
師父和小鬼都沒告訴過他,他一直以為玉佩隻是仙子用來寄居殘魂的,沒想到還有其它用途。
老者摩挲著核桃,忽然歎了口氣:“唉,看來你師父什麼呀也沒告訴過你呀。也罷,那些並不重要,他或許也是為了保護你。重要的是你與眾不同,隻有你纔可以修煉‘太虛幻靈訣’。”
林衝沒有說話,因為他知道師父並不是為了保護他纔不說,而是師父自己也曾參悟過這塊玉佩,卻一直都沒能參悟其中的奧秘。
現在看來,師父也不知道他是擁有特殊體質的人。
老者盯著林衝看了好一會又說道:“我想讓你拜我為師,你願意嗎?你要是肯拜我為師,我不僅能保你和你師妹平安,我還能提供你修煉‘太虛幻靈訣’的所有資源。”
“哦,為什麼?!”
林衝雖然很意外,但還是不急不緩的問道。
“唉,二十年了,我們丁家一直都被上官家給壓著,就像條狗一樣,任由他們差遣,使喚。世人恐怕早都忘記了,南市曾經還有一個強大的丁家。就因為上官家有‘玄鐵陣’護著產業,使得他們的勢力蒸蒸日上,而我們卻日漸蕭條,最終淪為他們的一條狗。”
站在一旁的一直沒敢說話的秦建軍,在聽到老者的話後,驚訝萬分,他忍不住問道:“您,您就是當年丁家的老家主,丁萬全老先生嗎?!”
老者轉頭看向秦建軍,眼中為還有人記得他而多了一絲光彩:“哦,你知道我?”
“當然,當然,我今年六十多歲了,丁家曾經也是南市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秦建軍怯怯的說。
老者眼中有了水霧,但卻依舊帶著陰寒:“唉,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這二十年中,我翻遍所有古籍,終於找到了破解‘玄鐵陣’的方法。隻可惜,一直都沒能找到可以使用那種方法的人。直到剛才我看到林衝你解穴時用到了幻靈之氣……”
他抬頭轉頭向林衝,眼神變得灼熱:“幻靈體是破‘玄鐵陣’的唯一鑰匙,這是古籍上明確記載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衝沉思了一下,堅定地說道:“我若再拜你為師,那豈不是背叛了師門?我從小被師傅養大,怎能做那種忘恩負義之輩。”
“哈哈哈,不拜師也可以,隻要你答應娶了她,從此做我丁家的女婿也可以。”
老者說著,伸手指向還坐在沙發上安靜看書的丁寧。
林衝愣住了,夏念慈目瞪口呆,秦建軍也目瞪口呆。
“爺爺,你怎麼亂點鴛鴦譜呢?!你瞭解他嗎?你就敢把你的寶貝孫女指給他?你們這才第一次見麵好不好?”
聽到老者的話,丁寧突然扔掉手中的書,瞬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她滿臉通紅,撅著小嘴,雙手掐腰,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與林衝打架的那個丁寧相比,這完全就是兩副模樣。
“什麼!爺爺!孫女!你們,你們竟然是爺孫關係?!”
林衝差點沒把下巴驚掉下來,指頭在兩人指尖來回的指著。
夏念慈和秦建軍已經徹底懵了。
“對呀,否則你覺得我為什麼會出現這裡?就因為上官家嗎?”
老者沒有理會孫女丁寧的小性子,仍舊看著林衝問道。
“難道不是嗎?你不是來為上官家討說法的嗎?你彆告訴我,你出現在這裡隻是為了撮合我和丁寧。”
林衝無畏地看著老者道。
“一開始我是來為上官家和我孫女討說法的,畢竟我收了他們的好處,而且你還傷了我孫女。不過,現在我已經改變主意了,剛剛我也說過原因了。我的意思很明白,想必你也懂了,那就是你必須為我所用,否則……”
林衝心臟驟縮,這是威脅呀!
“老家夥,師兄是我的,你,你彆想搶走他……師兄,師兄你不會丟下我的對嗎?”
夏念慈有些害怕了,她迅速從沙發上站起來,雙手抱住林衝的胳膊,近乎哀求的說道。
她感受到了危機,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非常害怕林衝會答應老者的條件,然後拋棄她。
“不要聽他胡說,就算他殺了我,我也不可能會答應他。”
林衝伸手握住了夏念慈的小手安慰道。
“夏念慈對吧?十九歲,生日三月初六,小時候在龍虎山腳下的學校讀過兩年書。十多年前,按照上官家的要求,我曾派人調查過夏雲逸。他當年帶著你和念慈下山,特意改了念慈的生辰,就是怕有人找到她母親的線索。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已經私定了終身,對嗎?”
老者慢悠悠的說道,手裡那兩個文玩核桃已經停止了轉動。
“難道他知道我母親的事情嗎?!”
夏念慈心裡想著,卻沒敢開口問。
林衝緊握著她微微發顫的手,聲音不大,卻很穩的說道:“丁老先生,我十歲被師父撿上山,他教我認字,教我術法,還讓我跟念慈一起長大。我師父走的時候,我答應過他,要護念慈一輩子。”
他頓了頓,看向丁寧,堅定地說,“丁小姐很好,也很漂亮,但我心裡已經裝不下第二個人
您要是覺得我不識抬舉,要動手,我接著就是。你不用拿條件繞彎子,其他女人在我眼裡都隻是紅粉骷髏而已。”
“林衝,你個混蛋,你說誰是紅粉骷髏呢?!你不喜歡我,我還不喜歡你呢!”
聽到林衝最後那句話,丁寧頓時又跳了起來,似乎在這位老者麵前,她很難保持冷靜,傲嬌的一麵,完全就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氣。
“寧寧,不要失了體麵。林衝,我很欣賞你。我孫女如此一個美人,可以說整個南市都是絕無僅有的,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對她垂涎三尺。我家的門檻都快被說媒的給踏破了,你竟然拒絕的如此乾脆,你就不再考慮一下嗎?”
“無需考慮,我可以幫你破那個什麼‘玄鐵陣’,但要逼我娶你孫女,想讓我為你所用,那絕無可能。我林衝這輩子隻聽我師父的,他不在了,我隻聽念慈的,其他人想要命令我,哼,我寧肯去死!”
老者沒再說話,眼神中的威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欣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