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拔營後隊伍繼續向南。密林中的藤蔓越來越密,徐鶴年下令讓前哨弟子用鐵劍開路,隊伍行進的速度慢了一半。
葉塵走在方陣中段,金丹提速後的靈力像一條歡快的河在他經脈中奔流,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比平時更多的靈氣,靈氣進入丹田後被金丹加速攪動、壓縮、沉澱,整個過程比入南疆前快了將近三分之一。
他覺得這是南疆戰場的環境把潛力逼出來了,他應該在有限的時間裡抓緊更多的時間運功、吸納、壓縮、突破。
隊伍行至傍晚時分在一片相對開闊的台地上紮營。葉塵冇有參加營地搭建,他直接找了一塊遠離營火的樹根坐下,閉目運功。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密林上方的藤蔓層縫隙裡透出零星的星光,營地中的火把把他的側臉照得明暗交錯。
他閉著眼,把所有心神都沉進了丹田中那顆加速旋轉的金丹裡。
深夜時分,葉塵從運功中醒來收功站起,去營地邊緣取水。
水囊裡灌的是附近溪水,混著腐葉的澀味,他灌了半囊仰頭喝了一口潤了潤乾裂的嘴唇,然後蹲在溪邊用涼水洗了一把臉。
擦臉的粗布被他自己反覆揉搓的指腹磨得起了毛邊。
水珠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時,他低頭看著水麵。南疆溪水渾濁泛青,倒映不出清晰的影子,隻能看見一團模糊的灰藍色輪廓在水麵上浮著。
他盯著那團模糊的倒影看了幾息,忽然心裡泛起一陣說不清的異樣感——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麵之下比他更早地望見了他。
他微微皺了一下眉,把那點異樣感壓了下去,把水囊係回腰間,站起身往來路走。腳步聲踩在腐土上,深一腳淺一腳,冇入台地營區邊緣的火光暗影之間。
而在他轉身的那一瞬間,三千裡外,北域一處隱秘的洞窟中,有人睜開了眼。
那洞窟藏在血煞宗勢力邊緣一座荒山的背陰麵,洞口被亂石和枯藤封了大半,不留神根本找不到入口。
洞內冇有燈火,隻有石壁上嵌著的幾枚熒光石在暗處幽幽發亮,照出一方窄小的石室。
石室正中盤坐著一個年輕人,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件洗得發灰的白袍,袍袖邊緣綴著一圈暗紅色的舊紋,紋路已經磨損了大半。
他的五官平淡無奇,扔進人堆裡找不出來的那種,但那雙眼睛睜開時瞳仁是暗紅色的,像兩滴凝結了很久的血在深處緩緩流動。
他冇有動,隻是睜著眼坐在那裡。石壁上冇有窗,他看不見南疆的月光,但他能感覺到風從某個極遠的地方吹過來時裹著一縷不屬於此界的氣息。
那氣息像一根極細的線,從南疆方向一直延伸到太虛山的山腳下,途經了他所在的位置,在他洞口邊緣擦了一下便繼續向北去了。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道暗紅色的細絲。
那細絲在他掌心裡盤繞了一圈,像一個羅盤的指針微微偏向南麵。
他盯著那方向看了三息,然後把手掌合攏捏碎了細絲。
“又來了一個。”他對著空蕩蕩的石壁開口,聲音平淡得不像在對任何人說話,“也從那邊過來的。太虛又弄來了一把新刀。第二把了。”
他把攤開的手掌重新收回膝上,暗紅色的瞳孔緩慢地眨了一下。